感恩

犹如花朵之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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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如花朵之绽放

  作者/邓丽萍

  1

  颜小夕趴在阳台上已经很久了,教学楼外小花园里的花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展现她们的笑脸来迎接夏天的到来。3楼的阳台很宽,可以看到远方绵延的山脉。夏天的天空晴朗得像一块蓝色水晶,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五月的风轻轻地吹过来,颜小夕额前的碎发在微风里轻轻地扬起,又落下,她白色的棉布裙子在阳光下开出一朵好看的花。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平时的上课时间,颜小夕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阳台上发呆,眼神寂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颜小夕是个孤独的女生,尽管她的成绩优秀,每次都可以考到年级第一的好名次,尽管她长得好看,同学们私底下都给她班花的美誉,可是她并不喜欢和同学们来往。很多时候有同学主动来找她说话,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弄得对方讪讪的。如此几次之后,颜小夕就成了班级里独来独往的女生。

  颜小夕的眼里时常写满了寂寞和忧伤,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有着与她这个年龄极不相符的表情。她站在那里,好像即使是到了地老天荒,周遭的一切再怎么喧闹沸腾,她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2

  新来的宋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她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眼睛大大的好像会说话。宋老师喜欢笑,一笑起来脸上就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她也没有像别的老师那样总是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她经常和学生打成一片,因此同学们都很喜欢她。颜小夕也不例外,可是不善言辞的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宋老师和其他同学一起玩。

  那天放学后,颜小夕一个人慢吞吞地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听到宋老师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疑惑。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颜小夕,老师和你一起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宋老师一直不停地说话,颜小夕只静静地听,像只乖顺的小猫。她看着宋老师努力想要逗自己开心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那个下午颜小夕对宋老师说了好多好多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原来,颜小夕以前也是活泼爱笑的孩子,在班级里和同学的关系友好和睦,可是后来上了初中之后,颜小夕的爸爸妈妈感情开始破裂,她常常是在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中完成作业的。每个漫长的夜晚,颜小夕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听着隔壁爸爸妈妈的争吵,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被困在里面,看不到一丝亮光,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她变得不爱和同学说话了,也不喜欢在周末的时间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了。她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看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在爸爸妈妈争吵的时候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声,或者是躲到奶奶家,一本又一本地做着厚厚的练习题。

  “后来呢?”宋老师看着颜小夕暗淡的表情,脸上写满了心疼。

  “后来他们就离婚了,爸爸走的时候也是现在这样的好天气呢。他走的时候对我说,‘小夕对不起,但是你要记住爸爸是爱你的。’”颜小夕说起这些的时候,微微笑了起来。

  “可是宋老师,你说他既然是爱我的,为什么要离开我和妈妈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宋老师。

  宋老师在听到这一切之后,久久地沉默。

  原来这个孤独的女孩子背后承载了这么多的辛酸。

  5

  开始关注纪言是在一次体育课后。

  那天和往常一样,颜小夕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在听到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颜小夕皱了皱眉头,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到操场集合,纪言是最后走出教室的。在路过颜小夕的时候,作为体育科代表的他善意地拍拍她的肩膀:“颜小夕,这节是体育课呢,快到操场集合。”颜小夕欲言又止,一张脸涨得通红。

  纪言看着颜小夕,她微微曲着背在衣服口袋里找纸巾,他隐约看到从口袋里露出一个粉红色的方形小袋子,他突然明白了颜小夕这样可能是因为生理期。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颜小夕,颜小夕小声地说谢谢,把外套系在腰间跟纪言一起到了操场。

  那节课本来是要测试800米长跑的,在纪言跟体育老师说了几句什么话之后,体育老师宣布那节课男生打篮球,女生在旁边当啦啦队。

  颜小夕坐在操场边,身边的女同学卖力地在为操场上奔跑的男生们加油,她听到旁边女生的对话:“诶,你看纪言篮球打得多好啊,不愧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另一个女生随即附和:“是啊是啊,不仅篮球打得好:而且长得好帅啊!”加油声很快覆盖过了旁边女生的对话。颜小夕这才注意观察起纪言来,那个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高高瘦瘦只穿着背心,阳光下他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飞扬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青春阳光的气息。

  这是颜小夕在上初中之后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一个人,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一路上那么多的人和风景。

  4

  那次体育课后,颜小夕隔天把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交到纪言手上,纪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谢谢。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呢。”颜小夕微笑着说。

  听到颜小夕的话,纪言显得更不好意思了,连声说着不用谢。也许比起看到颜小夕笑脸的惊讶远远大过于听到她说谢谢。她是那么一个孤独、不爱说话的女生啊!

  纪言打得一手好篮球,成绩却并不怎么样,尤其是英语,几乎都在及格边缘徘徊。颜小夕在知道这些以后,身为科代表的她在每次收作业之前把自己的英语作业给纪言,纪言便奋笔疾书地抄起来。有时候英语考试,颜小夕也会最快速度地完成试卷,然后把答案写在小纸条上想办法传给纪言。慢慢地,纪言在颜小夕的影响下,也开始努力地补习英语,在后来的一次考试中,居然考到了全班前五名。在老师宣布分数的时候,纪言和颜小夕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对对方的感激

  最初发现这些变化的,是纪言的同桌小念,小念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女生,经常拿纪言开涮:“纪言纪言,你和颜小夕关系怎么那么好啊?”听到这些话纪言挠挠头,一脸通红,表情不自然:“我和谁的关系都好啊,你和我关系不也挺好的吗?”纪言呵呵笑着说。

  5

  纪言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占据了颜小夕笔记本里的很多位置。在颜小夕看来,纪言就是那个带她走出阴霾的英雄,和纪言熟起来之后她的学习生活才逐渐恢复正常,她又渐渐找回那个曾经活泼明媚的自己。

  宋老师叫颜小夕去办公室的时候,颜小夕正在给纪言讲解一道英语题。

  “你和纪言最近走得挺近的。”宋老师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两个酒窝,颜小夕一直觉得那两个酒窝特别可爱。

  “纪言是我的好朋友。”颜小夕说。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从颜小夕的嘴里说出来,宋老师有些许的惊讶,但很快她又微笑起来。

  颜小夕对宋老师说起了她和纪言熟起来的所有过程,以前的颜小夕是一朵不被阳光照耀的花,即使那朵花那么美丽。可是在宋老师和纪言出现之后,那朵花便慢慢找到了阳光的方向,并努力地朝着阳光生长,直到最后终于在阳光下仰起了脸。

  末了,颜小夕说:“宋老师你知道吗,你在我眼里特别美,不是表面的那种美。在爸爸妈妈离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妈妈说过心里话,直到你出现。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很亲近,就像一个姐姐,所以即使是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我也愿意对你说。其实我真的好感谢你。”颜小夕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红了眼眶。宋老师拍拍她的肩膀。

  “纪言是我的好朋友,虽然我知道在其他同学眼里我们的关系并非那么单纯,可是我真的是只拿他当好朋友啊,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可是我内心还是期待着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看透我的孤独,在我身边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给我温暖给我关怀。”颜小夕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宋老师说:“颜小夕,今天老师和你一起回家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回家了。”颜小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想起第一次宋老师叫自己的情形,她没有告诉宋老师,那一次她觉得她的声音就像是投射进她无尽深渊的一束微光。

  6

  颜小夕依旧喜欢趴在阳台上,看远处延绵的山脉,看天空飞过的白色大鸟。只是现在的颜小夕身边有一大群的朋友,她不再沉默不再忧伤,有同学和她讲话的时候,她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风轻轻地吹过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白色棉布裙子在阳光中开出一朵灿烂的花。

  纪言来到她的身边:“颜小夕,你想考哪一所高中呢?”

  “H中学。”

  “哇,那可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是的呀,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我帮你补习英语。”

  “好的,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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