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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珊姐相伴的幸福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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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珊姐相伴的幸福岁月
  
  作者/ 迟小司
  
  珊姐是我们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拥有研究生学历的老师之一。
  
  刚开学的时候,学校办了一次讲座,而主讲人就是她。
  
  在这么一个小城市的一所中学里,有一个拥有研究生学历的老师,是多么令我们好奇和骄傲啊!我们也早就听说这位叫江珊珊的老师刚毕业——这让我们眼前立刻浮现出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年轻纤细的女老师模样。
  
  很遗憾,事实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讲座时,一头短发的珊姐站在讲台上,从容大方地自我介绍说:“在我考研之前,已经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了。工作几年之后,我渐渐觉得需要用更多的知识丰富自己,便参加了研究生考试。在读研的日子里,我发现这里不仅是同学们的母校,也是我的母校,所以毕业之后,我选择回来任教。”
  
  听完讲座过后,我回到教室里准备接下来的政治课,没想到,新来的政治老师居然就是珊姐。
  
  当她站在教室门口看到我们惊讶的表情时,微微地笑了。
  
  我们惊讶是因为身在普通班,学校竟然把这样一个大好的资源分到了我们头上,简直——大大增加了普通班学生的存在感啊!
  
  第一节课上,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讲台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并让我们以后称她为珊姐。珊姐举手投足之间的洒脱深得我们班同学的心,我却始终蹙着眉头,愣是不屑她这到位的“表演”。
  
  那时候,我认为珊姐就是个对工作尽心尽力的女强人而已,当然,她确实有本事,能把枯燥的政治课上得有声有色,还分小组进行竞赛。根据各个小组成员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次数以及答对的次数,学期末累积成绩最高的小组中的每位成员都将获得一份珊姐赠送的礼物。
  
  事实上,礼物本身并不吸引我们。真正促使我们在课堂上聚精会神的原因是,这个年纪的我们都要强、好面子,尤其是同伴之间的公平竞争,格外地让我们热血沸腾。
  
  课堂之外的珊姐亦是平易近人。她知道我们即将面临文理分班的困扰,便鼓励我们私下里找她谈心。别说,还真有面色阴郁的同学去找她谈心了,回来时神采奕奕地和大家分享珊姐给出的建议,以及七零八碎的小八卦。
  
  听说,今年和珊姐一起回学校来任教的另一个拥有研究生学历的老师竟然是她的先生,就是那个每天都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呆板眼镜的男老师。
  
  珊姐自己也说,她和她现在的先生早年一同在本校共事,那时候已互生情愫。后来,她决意去求学,她的先生便提出陪她一同进退,在那两年里共勉偕行。
  
  有一天中午,放学后我一直留在教室里看书,直到午休铃响起才离开。穿过教学楼后的小花园时,我看见珊姐手里拿着一个陶瓷小碗坐在花坛边,两个孩子在她周围追逐嬉戏。我走过去和珊姐聊了一些学习上的问题,看着她的两个孩子相继扑到她的怀里。
  
  珊姐搂着孩子轻声说:“叫姐姐。”
  
  两个孩子仰起粉嫩可爱的脸,转着黑溜溜的眼睛,咧嘴对我笑,口齿不清地喊: “姐姐!”
  
  我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珊珊!”珊姐的先生手臂上搭着一蓝一白两条薄毛巾,不知何时来的,看见我也在,为刚才那声亲昵的呼唤羞红了脸,样子像极了青涩的少年。
  
  “闭老师好。”我恭恭敬敬地同他打招呼,然后转身向珊姐道,“珊姐,我先回宿舍了。”
  
  珊姐点点头。
  
  我有意放慢脚步,听到闭老师温柔的声音: “蓝色是给哥哥的,粉色是给妹妹的,跑了那么久一定出了一身汗,快把毛巾垫在背上,不然要着凉。”
  
  那一天过去了很久之后,我仍然记得十分清楚。我觉得,珊姐实在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儿女绕膝,先生体贴,家庭和睦,工作顺利。
  
  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上天平白无故的馈赠,感情、工作、家庭无一不是珊姐经过长时间的付出才得到的。
  
  我们愈发关注、欣赏珊姐,她的课我们能做到四十五分钟都全神贯注。不过,她从不拖堂——哪怕我们意犹未尽地要求她继续讲——直到学期末的最后一堂课。
  
  最后一堂课上,珊姐带我们到实验楼的多媒体教室进行小组间的最后“PK”。
  
  珊姐将事先拟好的题目通过投影仪投到大屏幕上,每组成员轮流上台答题,回答正确的加一分,回答错误的不计分,最后综合本学期课堂上的得分情况,得分最高的一组将会得到珊姐赠送的神秘礼物。
  
  台下鸦雀无声,在珊姐给出正确答案的那一刻才纷纷发出欣喜的欢呼或遗憾的叹息。
  
  我是最后一组最后一个上台接受考验的成员。我们小组前几位成员的表现都不错,若我也回答正确,无疑最终的赢家会是我们。站在讲台上,我紧张万分,答题的那一刻,我真担心心脏会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待我回答完毕后,珊姐先是面露忧郁地看着我们小组,然后转忧为喜道:“恭喜第七小组,最后一轮满分!”
  
  一周之后的自习课上,珊姐带来了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小组的成员里,有的得到了一本她写满一整页留言的笔记本,有的得到了书……我则得到了一个精致可爱的笔筒。
  
  后来,我们通过了政治会考,珊姐不再教我们班。
  
  有很多次,我在午休铃响后才离开教室,经过教学楼后的小花园时会见到珊姐和闭老师。他们坐在花坛边上,身上笼罩着冬季温暖和煦的阳光,儿女绕膝。每每这时我总觉得愧疚,为我曾经对珊姐莫名的误解而愧疚。
  
  现在,我对珊姐心怀感激,因为珊姐曾给过我一段那么愉快的学习时光与宝贵的学习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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