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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婚越久迟生爱》苏小南安北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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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玥婚越久迟生爱》苏小南安北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

  001,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

  苏小南的皮肤好得人神共愤,近日更是粉嫩,掐一把能滴出水儿。

  秘诀就一个:值夜勤。

  景城闷罐儿似的夏夜,简直是天然汗蒸。美容,养颜,还去风湿,多值几天夜班,想不白嫩水灵都不成。

  入夜,室外温度高达三十五度。

  个个都在避暑纳凉,她却开着执法巡逻车满街窜悠。

  “将军巷十八号外面有一辆宾利违章乱停,哪个哥们儿敢去贴张条?”

  “将军巷十八号?哈,找蜘蛛侠吧,贴完能飞。”

  “哈哈,你咋不说葫芦娃呢,还能隐身。”

  对讲机里,几个家伙正在调侃,突然传来队长的声音。

  “哪个在将军巷十八号附近?”

  久久无人应答。

  好一会,不知谁弱弱说了一声。

  “……苏小南吧?”

  ……

  “将军巷十八号”是景城最神秘的一个所在。

  从外表上看,房子建筑简单朴实,干嘛用的也没有人知道。只听说JV00打头的车辆,都常在里头转悠。至于这位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房主人,人们只知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姓安,名字不可考。

  苏小南听好友莫暖八过,无论多牛逼的人物,见着那位,都得点头哈腰地叫一声“安公子”。

  公子?先秦王子?

  苏小南很想嗤之以鼻。但上班第一天她就知道,“将军巷十八号”这个地界谁都不乐意去,没事儿最好绕道走。

  “苏小南,过去没有?”队长催着。

  “……哦,马上到。”

  被点了名,苏小南只能硬着头皮上。

  热浪扑面。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宾利车,听着窗户缝儿里挤出来那隐忍的、压抑的、倒人汗毛倒竖的叫唤声,苏小南抱臂观望: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她本想等会儿过去,但那动静久久不停。

  总不能等这二位把孩子生出来吧?

  四下瞄一眼,她叼着笔帽填了张罚单,又贯彻“微笑亲民执法”精神,刷刷写了一行字。

  “左侧,七十五度斜上方,有一个超清摄像头。路口,九十度直角有天网,小心隐私!”

  拿着纸条吹了吹,她准备贴好走人,车却忽然晃悠得地震似的,就差0.05公分纸条就要贴到车窗时,窗子冷不丁落下。

  纸条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贴到了一个汗涔涔的脑门上。

  车厢里,一片淫逸糜乱。

  一个妖娆的、性感的、涂了大红嘴唇、披着一头大红长发的女人,像一朵妖娆的红玫瑰盛开在她的眼前。

  “你,你他妈谁啊?”女人猫儿似的尖叫出声,翻身拉下红裙,怒不可遏地开骂。尽管那车窗是她兴奋之时不小心压开的。

  苏小南尽量组合了一张神圣庄严的值勤脸,可“值勤的”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另一张熟悉的脸噎了回去。

  别人都说她男朋友霍天奇长得帅。

  果然,就算满头乱发,裤链大开,一脸热汗如丧考妣地看着她,依然很帅。

  三个人画风诡异的僵持着。

  苏小南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更闷热了。

  “一个破协警,真他妈当自己是城隍了?”那红发妖精飞快扫掉贴在脸上的罚单,拍了拍头发,怒火冲天地抖着胸前的四两肉指着她骂,”哪个队的,叫什么名字?”

  苏小南脚尖铲铲地,笑看霍天奇,“你问他?”

  霍天奇面色一变,阖了阖眸子。

  他略带恳求的复杂眼神儿,让苏小南突然有点想笑。

  “以后不就认识了?”她替他答了,拍拍袖口,扭头就走。

  “横的你!小协警,信不信明儿就扒了你那身皮,让你回家种地去?”

  “你真是个好人,提醒我了。”苏小南转过头来,拎起手机“咔嚓”一声。

  车震特写,拍照留存!

  她晃晃手机,满意地微笑,“这样不就安全了?”

  “臭婊子!敢拍照……”红发妖精气急败坏,光着膀子就要扑上来。

  苏小南好心指指斜上方,“全景、高清摄像头。”

  “你给我记住了!”红发妖精咬牙切齿。

  “哦了,别忘了交罚款!”

  苏小南甩下一句话,掉头就走。

  上了执法车,她目光凉凉一眯,一脚油门踩到底。

  ……

  十分钟后,她的电话响了。

  霍天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小南,谢谢你给我留了脸面。”

  “不然呢?我告诉她我男朋友在那儿捐精?”

  “小南,我……”

  “对不起的话就别说了!”苏小南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眸子眯了眯,“你就说说,这宾利车与白富美齐飞,爽吗?”

  “小南,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这只是你出人头地的方式?”苏小南冷笑着打断他,“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还能当你是个人!”

  “对不起,小南。”这次停顿了许久,霍天奇才开口:“那照片……”

  “放心!拍得很清晰,姿势也不错。”苏小南目光越来越冷,话却带着笑,“反正你也飞黄腾达了,如果实在过意不过,不如分我一杯羹吧?分手费、保密费、照片保管费,你看给多少合适?”

  “小南!”霍天奇真的急了,“先把照片删了好吗?乖……”

  “支付宝转账还是微信,或者你要银行卡号?”

  “我……”

  “再叽叽歪歪,明儿就让你上社会新闻!”

  不等尾音落下,苏小南狠狠挂掉电话,把手机甩在车位上。

  今晚的景城,闷热得像一个大蒸笼。

  可同一片天,却有不同的地。

  将军巷十八号,顶楼的全景天窗休息室,冷气开得极低,空气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熏香味儿。

  室内大大的3D显示屏上,一张背景定格在十八号门前的素净小脸儿,格外清晰。

  “安公子……”一个与苏小南穿着同系制服的男人拿笔指了指屏幕上的姑娘,冲沙发上的男人恭维地笑:“您看,她像不像?”

  男人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交叠的大长腿换了个方向。

  他不吭声,其他人只能静默。

  没有见过他的人,总说他是最英俊最有钱的男人。

  可沙发上的他,一张半隐在昏暗灯光下的面孔,轮廓是很俊,气场却很冷。一种君临天下的即视感与压迫力,让休息室里的人,顿感逼仄。

  哪怕再好看,谁又敢多看一眼?

  好一会儿,他慢慢起身,面无表情地架上大墨镜,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几个随从一愣,赶紧跟上去。

  谁也不明白,那女人明明很像,为什么老大毫无反应?002,惹上不该惹的人

  苏小南赶到光华夜市时,正在散市,整条街一片狼藉。

  她轻车熟路地踩过遍地的菜叶、串签子,窜到了老妈的抄手摊子前。

  苏妈刚摞完凳子,想是累了,背对着她使劲儿捶着胸口。

  “妈,你又不舒服了?”苏小南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凳子,利落地塞到小吃车箱里,埋怨道:“我说多少遍了,这活吃劲儿,不是你该干的!”

  “我不干,等着你来干啊?”苏妈那张因为过劳而累而挤满了皱纹的脸,在夜灯下,带着病态的苍白,“你看看你,天天值夜,也不晓得爱惜自个儿,哪里有个姑娘样儿?改明儿天奇嫌弃你了,你就等着哭吧!”

  苏小南像被雷劈了,呆怔住,忘了动。

  “怎么了?”苏母察觉她不对劲儿,朝她身后看了看,“噫,天奇呢?今儿怎么没送你回来?”

  “……哦,他忙,我就自己先回来了。”苏小南回过神,掩饰地捋了捋头发,像平常一样弓着身子和车箱子那把生锈的锁头作斗争。

  她没打算说什么。

  从她到省城上警校开始,老妈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在省城租了这个夜市摊位,卖手工抄手,买不起房子,就租住在光华夜市背后的巷子里,与霍天奇家门对门。

  关系近了,老妈都快把霍天奇当亲生儿子了。

  往常,她值夜班,霍天奇都会骑着电摩过去接她。

  往后,嗯,应该是没有往后了……

  贫穷这事儿,既可悲又伟大。可悲的是,哪怕失恋了,她还得灰头土脸的继续干活。伟大的是,哪怕失恋了,她也没有闲工夫去悲伤春秋。

  “咔嗒!”

  生锈的破锁头终于锁上。

  苏小南抹了把汗,跟老妈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仰头看天,笑得傻嘻嘻。

  “挺好,明儿又是一大晴天。”

  第二天,果然是一个大晴天。

  对苏小南来说,不仅是晴天,还附赠了几道霹雳。

  她刚到队上,两个女同事就奇奇怪怪地向她示以八卦的眼神儿问候。

  苏小南特地跑到警容镜面前照了照。

  没什么呀,一如既往地精神、漂亮,美得花骨朵似的。

  扯了扯制服,她左右转着腰身,正奇怪呢,就听人唤。

  “苏小南,曾队找你呢!”

  ……

  “报告!”她敬个礼。

  “进来!”

  苏小南抬头挺胸地进去,不待问好,队长就炸了。

  “苏小南,你看看,看看这个!你做的好事!”

  队长挪了挪面前的电脑屏幕,示意苏小南自己看。

  晃一眼,苏小南就呆住了。

  居然是将军巷十八号门前宾利里的画面,而且从角度来看,可不就她拍的?

  面色一变,她低头看看手机,见鬼似的喃喃。

  “曾队,这不是我……”

  说不是她,好像连她自己都不信,但真的不是她啊。

  照片怎么流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在想,曾队却在语重心长,“小苏啊小苏!说你什么好?有维持公众秩序的心是好的,但这种不雅照片上传到网络,难免被人添油加醋,对警队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尤其这次……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唉!”

  苏小南又是一愣,“不该惹的人?曾队是说?”

  队长垂着头,扶住太阳穴没看她,“侵犯他人隐私,上传网络,影响恶劣,情节极其严重。但这事儿,局里领导出面替你赔了礼,道了歉,好说歹说,人家总算不追究了。”

  歇了口气儿,他叹:“但队里,不能再留你了!”

  半个小时后——

  苏小南抱着纸箱走出大楼,站在炎炎烈日下,像只晒蔫的茄子。

  这霉运怎么像一年三熟的稻子,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短短两天,失恋、失业。

  人生两件大事,全霉齐活了。

  还有更霉的么?

  苏小南换个手抱纸箱,摸了摸兜儿,正准备找零钱上公交,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霍天奇一改昨儿的温文尔雅,开口就暴跳如雷。

  “枉我以为你是给我留脸面儿,没想到你是想玩个大的,直接把我给搞死啊。苏小南,算你狠,我真是看走眼了,你他妈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六月飞雪啊!她是冤枉的。

  可被骂到这份上,她哪肯解释的人?

  “你不想要出人头地吗?这不,把你变成一坨屎,往后谁还敢往你头上踩?我说霍天奇,你咋不懂得感恩呐?”

  “苏小南,你这个……”

  到底不是一个习惯粗口的男人。

  呼呼喘几声粗气,霍天奇大概也想起了是自己有错有先,放轻了声音,“小南,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传到网上?让人看笑话,是你脸上有光了,还是看到我被口水淹死,你就开心了?你晓得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蓓蓓放过你吗?”

  蓓蓓,那个开宾利的妖精?

  那么,害得她失业的,也是这位“善良”的蓓蓓了?

  “哦!”抬手遮了遮阳光,苏小南有点头晕,“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得了,我可受不起你的报答。事情已经摆平了,你赶紧给我把照片删掉!”

  那边还在叽歪,苏小南嗤一声,笑不可抑,“不不不,必须得谢啊!要不我买点水果,点三根香,把您二位照片一块儿供上?”

  “嘟嘟嘟……”

  这一回,轮到他挂电话了。

  苏小南不知道他是有“状况”不便接电话,还是气挂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她得想想,能找个什么工作?

  打手?保安?或者干脆接下祖传手艺,做个抄手西施?

  “嘀嘀!”汽车的喇叭声,惊得她从臆想中抬头。

  一辆警车停在身侧,摇开的车窗里,是曾队白胖胖的脸。

  “小苏,你还在这儿呢?赶紧,上车。”

  “曾队找我,有事?”

  六月的阳光下,苏小南抱着纸盒眯眼看他,像看到一个救赎。

  “不是我,是……”

  笑眯眯摆摆手,曾队比先前和善了不止一百倍。

  “来来,先上车!我们回队里再说。”

  ……

  还是那间办公室,连斜歪的电脑屏幕都没有变。

  不过这回除了曾队,还有一个苏小南不认识的老人。

  从警衔看,他应当是系统里的大BOSS。

  “小苏,来来来,快请坐。”

  这热情的招呼,让苏小南松了口气。

  顺便,她也偷偷斜了曾队一眼,心里话儿:果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曾队尴尬地看她一眼,大概也不晓得为什么大领导要找她,简单地做了介绍,这位是省厅的头儿,姓王。然后……

  没有说到然后,他就因为哆嗦被王厅撵出去了。

  什么情况?苏小南整一个大写的懵逼。

  大领导要和她单独谈话,难道是那位宾利蓓蓓,把她解聘了还不甘心?

  这……不会要进局子吧?

  “小苏,你先看看这个。”

  王厅从桌上递过来的一份文件袋,苏小南指尖慢慢摸上去,紧张不已。

  打开文件袋,她如赴刑场般抽出几页纸,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傻了。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003,临时夫妻

  今天是四月一号?

  苏小南再仔细把协议从头看一次。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那个名字,斜瞄王厅,“苏小南,我?”

  “没错,小苏,是你。”

  王厅头发花白,可精神看上去……挺正常啊。

  苏小南翻一页,接着看。

  呃!应该可以称为合同吧?整篇看下来,内容很丰富,吃喝拉撒睡都写得详尽,总结下来却只有一句话:乙方一切都得服从甲方调配,详情面议。

  “这个乙方……”

  “没错,小苏,是你。”王厅似乎只会这一句台词。

  这一刻,苏小南怪异地想起了外国大片的剧情,这个王厅不是被外星物种入侵了脑子吧?

  她慢吞吞抬头,再三审视王厅。

  “小苏,考虑得怎么样啊?”王厅终于换台词了。

  苏小南真想起身去探探他老人家的脑袋,没病吧?

  王厅的笑容,又慈爱了几分,“小苏,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出于保密需要,在你没有答应之前,不得多问。”

  无数只苍蝇从额头上飞过。

  苏小南揉了揉鼻头,干巴巴地笑,“我……能拒绝吧?”

  “当然。”王厅和蔼地看她,“你可以当作没见过这份合同。然后,出门倒左。”

  “……”不就还是解聘么?

  沮丧着脸默了片刻,苏小南被好奇心驱使,还是问了。

  “我要答应了呢?”

  “协议结束之日,记三等功一次。当然,还为你转正。”

  “……”

  一分钟后,苏小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出来,选择了“出门倒左”。

  三等功?转正?让她跟个陌生男人结婚?还有那个千奇百怪的合同?

  如果她的脑子没问题,一定是里头那位疯了。

  ——

  六月飞霜,冤情待雪。

  苏小南憋在自家40坪米的出租房里,叼着圆珠笔,趴在茶几上涂鸦报纸的招聘版。

  一个圈配一个叉,一个叉配一个圈。

  叉叉那个圈圈,不一会儿就满篇的圈,满篇的叉。

  好在今天周末,妹妹晚上回来,老妈早早去买菜了,不然她真不好扯谎这只是聊发胸臆,坐在这儿即兴美术创作。

  xx公司助理,本科毕业,不限专业,驾龄两年以上,转正后五险一金……

  嗯,不错,圈上。

  注:试用期三个月,薪水1000……奴役牲口呢?打叉!

  苏小南翻着白眼算着日期,房租要到期了,水电费该交了,摊位费也要交了,还有妹妹每次回来都得给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

  她脑仁儿正涨痛,手机又欢快地唱起了歌。

  “诶,妈……”

  “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

  “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我妈呢?”

  “你妈在菜市场昏倒,被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你赶紧来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失恋失业妈病危!

  果然生活不会欺骗她。如果不坚强地活下去,又怎么知道其实还有更倒霉的事儿呢?

  等苏小南满头热汗地赶到医院时,她妈已经被一圈“善心人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母亲急性心梗,必须马上手术做支架。”医生言简意赅,直接递给她一张入院通知单,“赶紧去办理入院,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入院?手术?

  苏小南虽然脑子嗡嗡作响,可理智还在。

  她直截了当地问:“大夫,这手术大约要多少钱?”

  “先交五万,今天够了。”大夫的口气像在说五块钱。

  苏小南眼都红了。五万?她到哪儿变出五万来?

  焦躁中,她慌不择言,“医生,我手头没带这么多钱,你可以先给我妈妈做手术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补给医院。”

  “这个……”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我不体谅你,只是我们医院也有制度。”

  “要不然我写张欠条?”

  “如果每个患者都像您这样……”

  在医生千篇一律的解释拒绝里,苏小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

  眼前的场景,白大褂的医生,笑容甜美的护士,从窗外射入那一抹明艳艳的阳光,一切都很恍惚,似乎离这个世界都远了……冷不丁的,也不知她哪根筋抽了,突然灵光一闪。

  “医生,你先安排手术,我马上让我爱人送钱过来。”

  医生低头写着病历,无动于衷。

  苏小南紧紧闭了闭眼,算了,死就死吧,迫在眉睫,编吧!

  “我爱人叫安北城,就是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公子,这点小钱,我会骗你?”

  “将军巷十八号?”

  医生愕然抬头,摆明不相信。

  将军巷十八号太过神秘,都知道“安公子”有钱有貌无所不能,但安公子究竟长什么样,谁也没有见过,更何况安公子的爱人?

  “不信是吧?”苏小南狠戾地指着他的脸,“把你们院长叫来!”

  “……”医生还在发愣。

  诈吧,诈吧,诈到底!

  苏小南拼了,“我告诉你,今儿我妈要有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

  “不止你,你们医院都得完蛋!”

  平常要有人这么吼,肯定得被当成疯子,让保安拖下去。

  但涉及将军巷十八号,苏小南又是一个长得相当好看的女人,居然没人把这事儿当成小事儿。

  医生不敢耽搁,急匆匆入了院长办公室。很快,他再出来时,一个变俩,院长亲自把苏妈妈送入了手术室。据说,这个国内心血管外科的权威专家,准备亲自主刀,生怕老太太不能活着下手术台。

  这一台手术从上午做到晚上,天都入夜了,还没有结束。

  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着,苏小南却拿着电话发呆。

  她拨了不下二十通电话给霍天奇,他都没接。

  是的,霍天奇。

  悲哀吧,莫暖人在国外,她竟然只能打给他。

  虽然他以前也跟她一样,穷得只剩下自己了,可如今不同,他有宾利蓓蓓。

  既然劈得了一条好腿,以他的精明,就不会差这点钱。

  她胡思乱想着,电话响了,终于等到一通回拨。

  “我……”想借钱三个字还没有出口,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小南,你到底要怎样?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又何必互相折磨?”

  “折磨你妹!”苏小南的嘴还是快过了脑子,那些想好的低头和委曲求全,通通没了。

  你不仁,我不义。

  她冷冷道:“霍天奇,半个小时后,我收不到十万块钱,你就等着和你的宾利蓓蓓出大名吧。你以为我只有照片啊?高清无码视频,要不要看一看?”

  “苏小南!”

  嘟嘟都……

  挂电话,谁不会?

  苏小南仰头憋回往外涌的眼泪,只觉联排椅子沉了沉。

  一股清淡的香味儿传过来,她不走心地瞄了一眼,那人长什么样她没注意,只扫到一个墨镜。

  哎……大半夜的带着墨镜来医院,看来也是可怜人。

  “嗳,眼科不在这层楼。”她好心提醒。

  那人微微低头,简单四个字,苏小南瞬间风化。

  “我,安北城。”第4章 004 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苏小南有点懵。

  “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传说中的安公子……安北城?”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没有否认。

  苏小南嘴角抽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想她刮刮乐从来都中不了五块钱的赌运,俩嘴皮子一乱磨,就中了个头奖?

  “对不起,我必须先向您道个歉。”

  起身,九十度深鞠躬,苏小南的态度很端正。

  尽管事出紧急她才扯的谎,可到底借了人家的光,诚意得够。

  而且,她服了软,依他这样的身份,总得维护形象做做样子,不会太为难她吧?

  低头,敛目,她肚子里备了一句“您真是个大好人”,等着接他客套的回话,可腰腿都酸痛了,也没有盼来丁点儿动静。

  再一抬头。

  对上两个黑黢黢的墨镜片,在凝视她。

  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映在安北城的身上,空气里似乎有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苏小南极度憋闷,哪怕把腰杆子挺得笔直,下巴扬的老高,也没法儿在他面前找到势均力敌的平等感。

  “对,我承认,这事儿我办得确实不太靠谱,可当时的情况——”

  苏小南回头扫一眼不曾熄灭的手术灯,语气自然低落下来。

  “那里头躺的是我妈,我就这么一个妈,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出事吧?安公子,我有妈,你也有妈,人人都有妈……想来你能理解的哈?”

  他迎向她的视线,不吭声。

  她瘪瘪嘴,继续。

  “……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郑重跟你道歉,如果你需要澄清什么或者跟谁解释什么,我责无旁贷。当然,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清。”

  她把能想到的理儿,都说了个遍。

  安北城依旧不为所动,颀长高大的身子偎在休息椅中,不显半点儿狠戾,却让她无端觉得身上发凉,好像被一头凶悍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随时会被拆吃入腹。

  苏小南神经猛地一紧,垂下脑袋,盯着自己局促的脚尖。

  欠人嘴短。

  她没权利不低头。

  “安公子,您就好人做到底,帮我这一次吧。”

  安北城眼波淡淡一转,45度侧眸,凝视她。

  苏小南并不是胆小怕事的女人,可在安北城面前,却有点儿紧张。

  怪不得书上说,有些男人天生就带有杀气。实际上,安北城是她见过长得最为英俊的男人,眉、耳,鼻、嘴,下巴……没有一处颜值上的硬伤和死角。可同样也是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却莫名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无欲气质”,让她找不到一丁点可以与他交流的突破口。

  时间,越来越多的掉入沉默的黑洞。

  苏小南的耐性终于电量告急,跺一脚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道歉,你不接受;借据,你又不要,依你安公子的身份,亲自跑这一趟医院,该不会就为了看我一个小姑娘苦苦求饶吧?”

  她说话开始带刺。

  没办法,骨子带的,吃得了亏,吃得了苦,就吃不了“横”。

  安北城剜向她,目光锐利。

  苏小南高抬下巴,迎了上去。

  怎么着,带墨镜就怕你啊?

  相视一瞬,安北城眉头一皱,率先收回目光。

  “你有两个选择。”他沉声:“签,或不签。”

  坐了这么久,这男人就讲了一句话,还拽得让人生恨。

  可……签什么?

  苏小南的眼前,晃过王厅那张“器重”的脸,以及那份无厘头的合同婚约。

  从小,她直觉倍儿准,选择题五道至少懵对仨,以她的直觉判断,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个好差事儿。

  警校优等生的嗅觉也提醒她,有些浑水,趟不得。

  “落井下石是吧?如果我选择不签呢?”

  安北城没有看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漫不经心地叼在嘴上,低头,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便跳跃起来,映得他冷峻的脸,也生动真实了几分。

  苏小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他顿了顿,关掉火机,却没点香烟,只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面上挂着一种难以窥测的幽冷。没有情绪,近似面瘫。

  “后果自负。”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大热天的,苏小南像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罩了个满头,有点受不住这种大人物的大爷病。

  可同样的,她也开始好奇。

  “安公子。”她望定他,带着一张典型的苏氏招牌八卦脸,“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他微抬下颌,示意她说。

  “你是谁?”她特想知道他的身份。

  “安北城。”

  “……”

  这答了,与没答有区别?

  苏小南疑惑更重,“那么多能干漂亮的女警,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你可千万别说,对我情有独钟哦?”

  安北城微微眯眼,目光看似淡淡,却像淬了毒。

  久久,他没有回答。

  空气里的气氛,古怪的凝滞着。

  就在苏小南强迫症发作,快要忍不住去掰开他嘴的当下,一个清越的嗓音从电梯口传了过来。

  “真他妈活见鬼!一报你安公子的大名,医院竟然不收钱,说有人垫付了!”

  长长的过道上,走来一个高个头的男人,一身看似随意的悠闲服,却穿出了一种豪门贵公子的派头。人俊气,走路姿势也端正,双肩不晃,长腿笔直,让苏小南有一种见到阅兵式上帅气军人的错觉。

  “老子问他们到底哪个给的钱,谁也不知道……北城,你说这事儿玄不玄乎?”

  苏小南也很吃惊。

  是有人为了巴结安北城付的钱,还是医院压根儿不敢收?

  她抿抿嘴,不了解情况,不好吭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安北城没给钱,规矩上,他并不是她的债主。

  两个人都安静着,那男人却在安北城的身侧坐下。

  “噫!”他抬眼,撩一眼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像个大学生的苏小南,薄薄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兴味儿的笑,“北城,怎么也不介绍介绍你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这个词让苏小南脸色有点不自在。

  “这位大哥,你这么唠嗑合适吗?”

  “哟嗬?是谁在医院里大声嚷嚷自己是安公子的老婆?哦,如今你把我们安公子用完了,就想不认账,要始乱终弃是吧?小妹妹,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啊?”

  话丑,理却端。

  苏小南斜瞄着安北城不动声色的脸,恨不得缝住那货的嘴。

  可那货却像一个来讨债的话痨,说完又调侃地看安北城。

  “咱可不能同意啊哥们儿,堂堂安公子,怎么能让妹子白白‘用’了不负责呢?”

  这货说话,三句里有两句都带“内涵黄料”,苏小南头都大了。

  她不想和这个长得帅却不讲人话的家伙瞎扯。

  既然医院不收钱,也不需要还了,欠的只有一个人情。

  她摸了摸有点儿发烫的面颊,再次起身,朝安北城倾身致谢。

  “安公子,今儿的事,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招呼一声,苏小南做牛做马,也必定还你这份人情。但是……”

  瞥一眼兴味正浓的话痨男,她小声说:“那个事儿,我不能答应。”

  安北城眉梢一沉,没有答话。

  那个损人的家伙却像听了什么大新闻,叫了起来。

  “那个事儿,什么事?嗳嗳嗳,我说小媳妇儿……哦不,北城的小媳妇儿,咱可不能这么办事儿啊!我们家北城不缺牛耕地,也不缺悍马骑,就缺一个暖被窝的妞儿。你把他……用都用了,怎么能拔腿不认?”

  什么叫她把他用都用了?

  苏小南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当场揍他。

  狠狠瞪那货一眼,她看向安北城。

  “安公子,您看可不可以……”

  安北城薄唇一抿,手上把玩许久的香烟,突然变成一道抛物线,斜斜飞入对面的垃圾桶。精准度、力量感、还有他掸烟那一瞬的潇洒动作,再结合这两人一身练家子的身板儿,苏小南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可他却在这时起身,往电梯口大步而去。

  嘴里的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吴越,告诉院长,这个女人,我不认识。”第5章 005,亲热

  不认识?

  苏小南几乎当场憋出了火疖子。

  “安北城!”

  盯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苏小南未加思考就奔过去。

  “喂,有事儿好商量。”

  她的声音有点儿慌,手术中的红灯未灭,一句不认识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然而,安北城头也不回,冰冷的背影俊拔疏离。

  形势比人强,苏小南把什么骨气节操都踩脚底板去了。

  “……我答应你,考虑几天,成不?”

  跟在他的后面,她边走边说,就差拉他衣袖挽留了。

  安北城依旧不回答,紧抿的嘴角,又添一层冷漠。

  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

  生怕他进了电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苏小南急了眼,一个“直拳横踢”,警体拳就潇洒地朝他挥了过去。没想到,安北城的反应那么迅速,一把扣紧她的手腕,一扯,一转,一放,苏小南踉跄两步,整个人就生生扑向了电梯边的墙上——

  “铛”一声,电梯门,适时打开。

  苏小南转过头来,还没看清电梯里黑乎乎的一群都是什么人,腰身突然一紧。

  “安北城?”她诧异他会来搂她。

  安北城没有回答,一只手抵在墙上,将她圈在怀里。

  搞什么?壁咚她?而且……还是反向壁咚。

  面向白生生的墙壁,苏小南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他紧贴在后背的身躯,坚硬、火热、强势……这样相贴的动作,暧昧之极,众目睽睽之下,她承认,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七上八下,轻重疾缓。

  “安北城——”

  挣扎几下,她想揍人,可男人的力量明显不是她能对抗的,他不轻不重地将她摁在墙壁上,头随即伏下来,一股子带着压迫力的淡香味儿,伴随着他火一样热的呼吸,逼向她的侧脸。

  不会吧……他要吻她?

  从冰冷到热情,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亲近的热量,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怪异。

  苏小南心脏怦怦跳着,提到嗓子眼儿,可他的唇却没有落下,只拿一根手指轻撩她腮边的软发,将声音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乖点!嗯?”

  妈呀!苏小南激灵一下,血脉贲张。

  耳侧的绒毛被他撩得又痒、又麻,腿都软了。

  ……同时,也让她更懵圈。

  双重人格怎么着?

  还是……要做戏给谁看?

  “咔嚓”!

  “咔嚓”!

  正想着,就听见拍照声频起。再回头,苏小南全身生的最好看的那双大眼,刚好对上那些围观他们“亲热”的一双双眼睛。

  “额!”

  苏小南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掉了。

  “其实,我也不想选你。”安北城的声音又一次低低落入她的耳朵。

  “额?”苏小南疑惑地扭摆下身体,冷不丁被他扶着腰转了过来。

  他个头很高,把她摁在怀里,像大灰狼压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动作撩人,姿势诱惑,那明显的保护欲,激得周围响过一片情绪不同的低低抽气声,不管真实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已经自行脑补了无数的细节,自嗨到了高潮。

  只有苏小南知道,这混蛋分明别有目的。

  为弥补身高的劣势,她踮起脚尖,偏着头,状似亲热地小声问他。

  “那你为什么又选了我?脑袋被驴踢坏了,还是被门夹成了精神障碍?又或者,对我见色起意?”

  敢这么和安公子说话的人,她是第一个。

  安北城的视线透过墨镜,在她的面部一一扫视着,像探测器似的观察许久,唇角一挑,像是不屑,又像是嫌弃,但只有一秒,他又好教养地敛住神色,慢慢松开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咱妈。”

  一句不温不火的“咱妈”,让苏小南的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安北城似乎不觉得尴尬,疑似“宠爱”地拍拍她的头,目光清冷地越过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领着不时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两个警卫,大步进入电梯。

  出门有警卫随行?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结婚,又哪是过家家的儿戏?

  ……

  半个小时后,苏妈妈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有院长出手,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术后的苏妈妈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苏小南探视不了,只能从闭路电视看一下监护室里的影像。看到老妈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的心里有一种释然的放松。

  只要老妈活着,她做什么都值得。

  晚上九点,妹妹苏薇过来了。

  姐妹俩平常相处不算很好,尤其苏微很介意老妈当年为了供苏小南读大学,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到景城来,平常对苏小南也似乎更为关爱,她心里不太平衡。

  “姐,妈好端端的咋会得了这种病?”

  好端端的?苏小南闭嘴不吭气。

  老妈身体一直不好,但为免苏薇担心,是瞒着她的。

  “又是为了你的事,对不对?”苏薇来得比较急,说话时的呼吸又快又重,直直扑在苏小南的脸上,“霍天奇的事儿,光华街的人全都知道,老妈肯定也是听人说了,才气病的。”

  苏小南无言以对。

  霍天奇是土生土长的景城人。

  光华街很多小摊贩都认识他,他和宾利蓓蓓的车震图太火,被传到“光华街小吃群”里了。她拿到老妈的手机时就知道,她确实是看见照片引发了心梗。

  ……命运真是奇怪。

  兜兜转转,一根导火索,竟引出这么多的波折。

  可她手机里的照片,究竟是怎样传到网络的?

  不理会苏微的不满和指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翻一翻“车震门”照片的原贴,琢磨一下丝索,却惊奇地发现,短短一天,车震门淡去了,而她为了救命而随口胡侃的事儿,却让全体网民亢奋起来,升级成了热点头条。

  “姑娘们,哭吧,安公子也婚了!”

  “安公子爱妻浮上水面。”

  “安公子姓名曝光,姓安,叫北城。”

  “北城不在,天下何安?OMG,安北城,名字吊炸天!”

  “安公子电梯‘壁咚’爱妻,场面火辣……”

  如果说这是一个靠网络蹿红的时代,那么“安公子”就是那种不露一面就火遍了大江南北的超级网红。之前,他唯一一次曝光在媒体上的还是一个偷拍的戴着大墨镜的侧面,就已经让粉丝狂热尖叫了,又何况这样的新闻?

  这个世道,越是神秘低调,越是牛逼。

  人们已经不信仰那些数得出身家产业的男神,只信仰未知。

  于是,一个“安公子”,成了无数女粉丝心底的朱砂痣。

  铺天盖地的话题,心碎的女粉丝肝肠寸断的表情图,在网络世界海水似的蔓延。

  苏小南打开微信,发现朋友圈也在热传,一些半生不熟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都纷纷向她发来“贺电”,并借机探查真相……

  “吁!”

  这场戏,真是累坏了小丑,笑死了观众……

  她低垂下头,挑几个熟悉的人,一一回复书名,那不是我。”

  发完,她瘫坐在休息椅上。

  空间里,鸦雀无声。

  隔了几秒,耳侧突然响起苏薇的声音。

  “姐,你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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