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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月下事】

  月色幽幽,恬静如水,那柔和的月光洒舍在平滑如镜的畅春湖面,波光粼粼,再加上三月的春风柔和地吹拂着,让湖边的芦苇丛轻轻摇摆,说不出的秀美宁静。

  衣袂飘飘,宽阔的畅春湖边,一对男女并肩而立,正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那女子白衣白裙,脸庞说不上很美,但却颇有一股子妩媚气息,柔柔地道:“夏公子,你看,这天上的月亮好美哦。”

  她身旁站着一名个头不高的富家公子,长相实在称不上英俊。

  听见少女柔柔的声音,夏公子立刻咳嗽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气而优雅,虽然这对于他这张猥琐的脸庞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他还是微微颔首,道:“是啊,那月亮好白啊!”说到这里,他很优雅地握住少女的手,一脸沉醉:“今夜能够在城内遇见姑娘,更能请得姑娘出城来到这幽静的畅春湖一叙,真是三生有幸啊!”

  少女垂下头,羞涩的很,偷偷看了公子一眼,道:“公子,奴家……奴家是见公子风度翩翩,才貌出众,这才……这才跟着过来,公子……公子不会看不起奴家吧?”

  “怎么会?”夏公子立刻道:“我第一眼见到姑娘,便被你那清雅脱俗的气质所吸引,你就是我心中的仙子……我会好好地待你,让你享尽人间富贵,我要……对不起,姑娘,我太激动了,但是你能看得出来,我是喜欢你的!”声音情真意切,当真是闻者动容。

  “公子!”少女深情地看着公子。

  “姑娘!”夏公子情不自禁将少女拥入怀中,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在此时,却听芦苇丛响起一阵动静,很快就从里面钻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锦衣,更显得他英俊挺拔,丰神如玉,他的眼睛很亮,就像夜空中的星辰,皮肤却是海边居民特有的古铜色,健康而有活力,虽然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让他的脸庞还略显稚嫩,但是他眼中那种锐利的光芒和他嘴角那种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超出他实际年龄的成熟感。

  在他身后,是一个年纪相仿的随从,长相也不差,只是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

  “咦!”少年见到正准备用大手去抚摸少女酥胸的夏公子,惊道:“这……这不是夏公子吗?”

  夏公子被人打扰了好事,很是不悦,但见这名少年穿着也极为华贵,不是普通子弟,更何况看起来还真是认识自己,不由放开少女,道:“你是何人?”

  “夏公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少年嘻嘻一笑,道:“是了,夏公子,你有六房小妾,却不知这位佳人是第几房啊?”

  “你……你胡说!”夏公子怒目相视:“我尚未娶妻,何来小妾?”

  “哦!”少年转着眼珠子,摇头道:“不对吧,我听说前几日从你府上被赶出一个姑娘,据说你带回府上不过三五日,便将人家赶了出来。那姑娘本想到你们家享福,却不想被赶出来之时,只穿了一身单衣,连一文铜钱都没有拿到手,后来羞愤跳了大东海,这事儿难道是假的?那……那跳海的难不成不是你的小妾?”

  一旁少女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夏公子。

  夏公子冷笑道:“原来是来闹事的,夏某府上何曾有人跳海?”他忽地吹了一个口哨,就见从两边的芦苇丛中,钻出四名人高马大的壮汉来。

  “两个臭小子,打扰本公子的好事,你们是找死。这里人迹罕至,便是将你们杀了丢在湖里喂鱼,只怕也不会有人知道。”夏公子狞笑道:“要是懂事,乖乖跪下给本公子叩上一百个响头,本公子或可饶了你们!”

  四名大汉嘿嘿笑着,撸起衣袖,慢慢逼近过来。

  锦衣少年苦着脸,叹道:“夏公子,真要打吗?”

  “不打就叩头!”夏公子恶恨恨地道。

  锦衣少年回头问道:“韩青,你说呢?”

  韩青笑眯眯地道:“少爷,夏公子既然说打,咱们打就是!”

  话声刚落,夏公子只见到面前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开,就像两头猎豹一样,竟是率先扑向了壮汉。他们的动作快,出招也狠,那锦衣公子虽然比壮汉的个子矮上一大截子,但是他的右手呈刀掌,在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狠狠地切在了壮汉的颈侧动脉上,那壮汉竟然连叫也没叫一声,巨大的身体委顿下去,如同一滩烂泥。

  锦衣少年击倒一人,并没有停止动作,他反身撩起一腿,“砰”的一声,正踢在另一名壮汉的腰间骨处,那壮汉只感觉到腰间一阵剧痛,双腿就像被电击一样,麻木不堪,整个人也倒了下去,躺在地上直哼哼。

  这边两名大汉倒地之时,那韩青也已经解决了另外两名大汉。

  他和锦衣少年的出手几乎一样,迅速,果断,下狠手,最直接地攻击着敌人的要害部位,没有半丝花架子。

  夏公子目瞪口呆,那丰满的少女亦是花容失色。

  锦衣少年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裳,这才笑眯眯地对夏公子道:“夏公子,该你了!”

  夏公子脸色苍白,忽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不敢,英雄,我错了,饶命啊……!”从怀中取出所有的银票碎银子丢在地上,颤声道:“你……你们都拿去,这……这不够我回头还有,你们饶命啊……!”

  锦衣少年右手托着下巴,呵呵笑道:“夏公子,你太客气了,这可是好几百两银子,我们若是拿了,岂不成抢劫的了?夏公子,你既不愿意打,那就算了。其实今儿个过来,是来看有没有人在畅春湖里游泳,可惜得很,一个都没有,真是扫兴。夏公子,要不你下去游一游,让我看看?”

  此时正直暮春三月,虽是万物齐苏之时,但是在这夜晚之际,湖水自然还是冰凉彻骨,夏公子一听要他下水,脸色更加煞白,摆手道:“不……不敢,这水冷,下去就没命了…...!”他猛地瞥见锦衣少年托着下巴的右手竟然在微微泛光,不由细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光芒并不是锦衣少年手指上戴了什么宝贝,而是锦衣少年右手有三根手指色泽金黄,在月光下,竟然微微闪耀着金光。

  “啊!”夏公子惊道:“你……你是韩家五公子韩漠?”

  锦衣少年嘻嘻一笑,道:“你认出来了?”

  夏公子脸上充满恐惧,呆呆地看着那闪着金光的手指,喃喃道:“我听人说,东海郡第一世家韩家有一位五公子出生之时,右手有三指如同金子一般,都说是财神爷投胎下凡,想不到…...想不到我竟碰到了五少爷。五……五少爷,你……你饶命啊!”

  锦衣少年韩漠悠然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韩漠说出去的话,那是收不回的!”

  夏公子表情复杂,眼眸子里充满恐惧,他忽地站起身,恭敬道:“五少爷,小的错了,这就下湖!”再不多言,走到湖边,闭上眼睛,用一种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嘟囔道:“碰上这个煞星,我自己倒霉!”以一个漂亮的鱼跃姿势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韩漠拍手道:“漂亮,这夏公子还是识时务的!”

  他走到那丰满少女的身边,柔声道:“姑娘,这是一个坏胚子,可别被他骗了。今日若不是我们赶到,你的清白只怕就要被他玷污了。”少女盈盈一礼,感激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韩青凑上前来,笑嘻嘻地道:“姑娘,我们家公子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啊?”

  少女抬头,向韩漠抛了一个媚眼,腻声道:“韩公子,桃红愿意以身相许。韩公子若是有空闲,可要去飘香院给桃红捧场啊!”

  “飘香院!”韩漠和韩青对视一眼,旋即垂着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畅春湖,引得桃红直跺脚:“你个冤家,不去飘香院,我去你府上也行啊!”

  飘香院,东海城最大的春楼!

  湖中的夏公子听到这里,眼睛一翻,差点死过去。第二章 【堂兄那恼人事】

  东海城是燕国东海郡的首府,大东海的海风飘过东海城上空,带着浓郁的腥味,外地人是闻不惯这种腥味的,而对于土生土长的东海人来说,这种气味就像是庙里的和尚闻着檀香,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清溪园是东海城内唯一的园林,园林左右,各有一座府邸,左边府邸的匾额刻着鎏金“东海总督府”五字,而右边府邸的匾额写着“东海清吏司”,左右互相,朱色大门前各有两头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好不威风。

  “东海清吏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气派无比,其间又分东西两院,前后二厅,层层叠嶂,花香鸟语,宛若天堂。

  这一年是燕历平光八年,韩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个年头了。

  前世那次莫名其妙的事故,让这个有希望晋升为炮兵803军医院药剂科主任的精英人才离开了他已经熟悉了二十多年的世界,来到了一个新的时代。

  从穿越到娘胎里开始,一种全新的世界和生活在他的面前展开,就像许多富贵家族的子弟一样,十八年来,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虽然脑中依稀还残存着前世的记忆,但是他却已完全融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几岁开始的斗鸡走狗,到十多岁时的聚众斗殴,再到身体某个部位发育成熟后便开始很有兴趣地调戏着女人,他的生活一直充满着精彩和刺激。

  只是几年下来,对于当街调戏女人的事儿,韩漠已经提不起兴趣,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眼界极高的人,而东海城符合他眼界的,却又极少。

  …….

  清吏府的后花园,奇花异草充斥其内,红的绿的各有其娇艳之态,就那沁人的花香,已经消去了不少东海上漂浮过来的腥味。

  本来韩漠在东院也是有房间的,只是十二岁之后,韩漠念及这里的秀美清净,自作主张搬到了这里来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韩玄昌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所以搬进这里已经住了六年的韩漠,对于这宽阔花园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熟悉无比,有时候躲在花香鸟语之中小憩,当真是悠闲惬意,快活似神仙。

  虽然又是一日春来到,韩漠现在的心还在怦怦跳,昨夜本想在畅春湖边找一条小蛇回来泡酒,却料不到小蛇没找到,却碰上了那档子事,想着逃跑时那个桃红幽怨的眼神,韩漠的心儿就直跳,真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那个夏公子的人品还真是不好,在街上碰上个女人骗出城去玩浪漫,谁知道却是一个姐儿,那夏公子也不用猪脑袋想一想,就他那样子,良家少女岂能陪他出城?

  早晨的空气清鲜沁人,虽然带着东海飘来的那股子腥味,可是韩漠却是早就适应了。

  穿行在花团锦簇的后花园中,韩漠听到了一个老腔老调在哼着他穿越十八年都未曾听懂的调儿,虽然知道那调儿是燕国很有特色的燕腔,可是熟悉流行音乐电子摇滚乐的韩漠却是毫无兴趣。

  “爷爷,在唱歌呢?”韩漠笑眯眯地钻进葡萄架子下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正躺在一张摇椅上兴趣盎然地哼着燕调。

  如果说韩玄昌是清吏府的皇帝,那么这老头儿就是清吏府的太上皇,即使在整个东海郡,那也是仅次于总督府里面那个阴森老头儿的二号人物,是东海郡韩家的二宗主。

  老爷子一脸悠闲,转过头来,看了看韩漠,笑眯眯地道:“孙儿啊,我看你贼头贼脑,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可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爷爷,你真爱说笑。”韩漠走到二宗主韩.正坤身边,在旁边的小木墩上坐下,呵呵笑道:“你孙儿和你一样,做事光明磊落,何来贼头贼脑?我自问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有您年轻时候的风范,说我长得贼头贼脑,这不是玷污你老年轻时候的模样吗?”

  “嘿嘿……!”韩.正坤慈爱地看着韩漠,笑道:“就是感觉有些怪,你那眉眼子不正。”

  韩漠摸了摸自己的眉头,道:“正的很呢,哪有不正。爷爷,你年纪大了,看东西有些不清楚。”

  韩.正坤眼睛一翻,骂道:“你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你爷爷身强力壮,每顿还能喝三斤烈酒,吃五斤鱼肉,精神抖擞着呢,这眼睛一瞄谁,他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小九九,我是一清二楚的。”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孙儿啊,我们东海韩家,那是行得正坐得稳,可不许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爷爷年轻时候,在东海郡可是人人都夸的正人君子,了不起呢。”

  “这个我知道,如今还都在夸你呢。”韩漠顺杆上爬,拍着马屁道,这个老爷子可是自己身后的靠山,有时候搞不定父亲韩玄昌,那可是要抬老爷子出面的。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叫声:“五少爷,五少爷,你在不在?”

  韩漠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茂密的葡萄藤向外望,见着一个青衣青帽的少年人正在四下里找寻,正是韩青,不由低声叫道:“少爷在这里,别喊了。”

  韩青一听韩漠声音,屁颠屁颠跑过来,笑嘻嘻地道:“少爷在这里悠闲呢,有人找你哩。”

  “是我娘?”韩漠谨慎地问道。

  含情摇头道:“不是夫人,是四少爷!”

  “哦!”韩漠松了口气:“是四哥啊?他在哪里?”

  “在你房里等着你呢。”韩青回道:“不过看那脸色,好像不大高兴。”

  “你确定我娘没有来后花园?”韩漠有些不放心。

  “确定!”

  韩漠嘻嘻一笑,回头道:“爷爷,你老先歇着,回头陪你说话。”钻出葡萄架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自往花园西角的屋子走去,边走边问:“就四哥?”

  “还有他身边的韩春。”

  “是了,韩青,我那坛子稻花香你可藏好了,可别让他找着。”韩漠有些不放心,那稻花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淘换的,那是庆国酿出的酒,十里飘香啊。

  韩漠所居住的地方不算太大,稀稀落落的三四间房屋,但是小桥流水,花香沁人,却是一个极其雅致的地方,就连他住的那几间屋子,看起来倒像是喝茶吟诗,下棋抚琴的雅室,单就宁静秀美而言,这个地方实在名不虚传。

  “四哥!”韩漠走上通往自己雅居那弯弯曲曲的小木桥,听着桥下流水声声,看着清澈的水儿流过,心情顿时大好,叫道:“今儿怎地有空过来啊?别告诉我是来喝酒的,我这真的没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老爹管得严,这酒是藏不住的,呵呵,你没找到吧?”

  等他走进雅室,顿时一愣,只见一名年轻人正坐在自己平时闭目养神的竹椅上,手中正拿着自己藏在屋角的那坛稻花香,饮得不亦说乎。

  年轻人的眉眼和韩漠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看起来成熟得多,穿一身青色的锦衣,神色并不是很好,眉头紧锁,见到韩漠进来,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藏东西的本事本就不高明!”

  这年轻人是清溪园左边府邸“东海总督府”里的公子韩源,是东海镇抚军总督韩玄龄的儿子,更是韩漠的堂兄,在这一辈韩家直系弟子中排行第四,所以韩漠称为“四哥”。

  韩家自东海王韩天涯雄霸东海开始,便一直控制着东海郡,韩天涯传到韩澜那一代,韩家对于东海郡的控制已经是稳如泰山,燕王的旨意在东海郡若是没有韩家人的传达,那根本没有任何效应。

  韩澜生二子,长子韩.正乾,也就是如今韩家的大宗主,也就是韩氏家族的大族长,次子便是韩漠的爷爷二宗主韩.正坤了。

  韩.正乾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一脉如今都在燕京,而次子韩玄龄担任东海镇抚军总督,实际上就是控制了东海郡的军权,韩.正坤这一脉单传,只生了韩玄昌,也就是东海清吏司,控制着东海郡的大部分税收,军权和税收皆掌握在韩家的手中,东海郡也就成了韩家实际上的家族地盘。

  但是这种情况,在燕国这样一个政治形态近于畸形,以世家大族控制实际军政大权的国家里,并没有什么特别。

  燕国九大世家,都有自己掌控的位置。

  ……

  “五少爷!”韩源身边一个看起来还算伶俐的小童恭敬地行礼。

  韩漠摆了摆手,在韩源对面坐下,见他一脸愁容,呵呵笑道:“四哥,怎么了,喝了我的酒,还一副愁眉苦脸。该不是喜欢哪个女人,被人抢了去吧?”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却不想韩源忽地坐起,一脸吃惊:“小五,你……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你没对人说吧?”

  韩漠一愣,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道:“四哥,你的意思,是说真的被人抢了女人?”

  韩源一脸愁容,道:“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个鸟。”韩漠苦笑道:“我就是那随口一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也没什么!”韩源摇了摇头,喝了口酒,淡淡地道:“就是过来找坛酒喝,没啥事。”

  韩漠嘿嘿笑道:“四哥,小五是光着屁股就跟在你后面晃荡的,你心里有心事,我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痛快,尽管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韩源一脸愁苦,摇摇头,并不说话。

  “你要是真的看上哪个女人,直接对二伯说,娶回府里就是,即使做不成正妻,做个小妾还不在话下。”韩漠劝道:“何必借酒消愁。我早就对你说过,借酒消愁愁更愁,有事咱们就想法子解决,用不着这样虐待自己。”

  韩源身边的小童韩春忍不住道:“五少爷,你就帮帮我们四少爷吧。”

  韩漠道:“韩春,究竟出了何事?”

  “我们……我们少爷喜欢一个女子,那女子……那女子被人抢去了!”韩春悲愤地说道。

  “我靠!”韩漠腾身站起,眼眸子闪耀着锐利的光芒:“在东海还有人敢和四哥抢人,这不反了天?说,谁他妈这样大胆,老子现在就带人给你抢回来。”

  韩源一口将剩下的酒都灌进肚子里,放下酒坛子,才苦着脸道:“小五,你是我最信赖的人,我的事儿也不瞒你,只是你千万要保守秘密,要是传出去,我这条性命只怕要被爹爹打死了。”

  韩漠一愣,皱眉道:“这么严重?”

  “我是喜欢一个女人。”韩源看着韩漠,苦笑道:“不过……他是一个姐儿,如今已被小阎王抢了去!”第三章 【大宗主的安排】

  韩家在燕国是九大世家之一,是名门望族,在东海郡更是至高无上的家族,这样的家族,自然有着极其严格的族规,据韩漠所知,韩家的家规应该不下于五十条,触犯任何一条,都会受到严格的家法惩处。

  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姐儿,也就是妓女,韩家虽然不会从表面上发出恶毒的语言,但是毫无疑问,一个妓女是不可能进入韩家族门的,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恐怕韩家会受到燕国其他家族的耻笑和奚落,虽然其他家族的子弟也少不了干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情,但不会有人敢大张旗鼓地领着一个妓女进入家门。

  韩漠一听到“姐儿”二字,除了惊讶之外,立刻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

  “那次我禁不住那帮人的劝说,去了飘香院喝花酒。”韩源淡淡地道:“那日刚好碰上花魁赛,选出的花魁就是玉香儿,他们硬是摘了玉香儿的牌子,将我送了进去……!”

  “然后你们就春风几度,然后你就爱上那个女人了?”韩漠眨了眨眼睛,竖起大拇指:“四哥,你真是感情丰富,太有爱了!”

  韩源苦笑道:“小五,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知道,我虽然想娶玉香儿,可是家里是万万不允许的,即使她是一个清白的姑娘,但是身在春楼,什么都说不清了。”顿了顿,眼中显出愤怒之色,咬牙道:“可是我今日过去之时,香玉儿却已经被小阎王抢走了,如今不知情况如何,我……我又不能因此而大动干戈,一旦被爷爷和爹爹知道此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阎王与我们素来不和,他也知道香玉儿是我的女人,他这样做,就是冲着我来的,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折磨香玉儿。”

  韩漠瞪了韩源一眼,沉声道:“四哥,这个时候悲伤哭泣有个什么用,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回去好好洗个澡,美美睡上一觉,等你醒来,我保证让你见到香玉儿。”

  “真……真的?”韩源睁大眼睛,带着一丝惊喜。

  “答应过你的事儿,什么时候违背过承诺。”韩漠扶起韩源,微笑道:“行了,和你说过很多次,韩家的男儿,血可以流尽,眼泪却不能流!”

  韩源似乎很信任韩漠的能力,用力地点了点头。

  等到韩源离开,韩漠才望着他的背影叹道:“四哥啊四哥,你性子太懦弱,遇事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漠两世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虽然年纪比韩源小,但是心理可比韩源成熟多了。

  “韩青!”韩漠的眼神犀利起来,低声喊道。

  韩青很快就来到他的面前,恭敬道:“五少爷,是不是要办事了?自上次整治那个刁光斗之后,可有几个月没动手了,这次可得历练历练,否则少爷教我们的那些东西都快荒废了。”

  “少爷我从八岁就开始带着你们练,都练了十年,你们要是荒废,那可连头猪都及不上了。”韩漠嘿嘿笑着,旋即神情严肃起来:“四哥刚才说的,你在一旁可都听到了?”

  “少爷,小的都听在耳中,一个字也不差,这是少爷教的,该听的时候听,该看的时候看,不该听的时候不该看的时候便要不听不看!”韩青乖巧地道。

  “那就好,叫上他们几个,你领着他们把这事儿给我办了……知道怎么办吧?”韩漠摸着下巴问道,此时的他神情冷峻,与在韩夫人和二宗主面前的表情大不相同,显得异常的冷静:“千万要小心,可别惹出其他的事情来,到时候可别怪少爷对你不客气。”

  “明白了,五少爷!”韩青嬉皮笑脸,看起来很有些兴奋,低声问道:“那个小阎王,是不是?”他提起右手,成掌形,向下用力一切。

  “我靠!”韩漠瞪着眼睛:“少爷我说过,不许惹事,那还不到时候。”

  韩青点头道:“明白了,少爷,我这就去办,先打听香玉儿的下落!”

  韩青刚刚跑到桥上,就见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人快步过来,不由叫道:“爹,你怎么来了?”这人却是韩青的父亲,清吏府官家韩严,府中上下都喊他“韩伯”。

  韩伯问道:“五少爷在不在?”

  “在里面呢!”

  韩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雅室,见韩漠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忙道:“五少爷,大宗主让你过去一趟,有事找你,你快些去吧。”

  韩漠听到“大宗主”三字,身体一震,道:“大爷爷找我?”

  若说在韩家上下真有韩漠发自骨子里畏惧的人物,就是那位整日里看起来阴沉的大宗主韩.正乾了,韩漠每一次见到他,就感觉身上像有毛毛虫游来游去,浑身不自在。

  “是啊,已经派人过来传话了,让你速速过去!”

  韩漠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裳,边走边问:“知道找我什么事情吗?”

  “那可不知道!”韩伯呵呵笑着:“大宗主的事儿,这两府上下,谁敢多问。”

  韩漠加快了步子,又问:“我老爹呢?”

  “大人去了郡守府!”

  “黑阎王那里?”韩漠停下了步子,转头问道:“去黑阎王那里做什么?”

  “好像是税收的事儿。”韩伯回道:“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也弄不清,少爷,在家里这样叫着可以,但是到了外头可不能阎王阎王地叫着,免得误会。你快些过去东府吧,可别让大宗主等急了,他每日事情可多着,别让他发火。”

  ……

  黑阎王是一个绰号,大名萧幕瓒,那是东海郡的郡守。

  在东海郡,韩家名望第一,号召力第一,也控制着整个东海郡的经济军事命脉,但是官方名义的最高指挥者,却是朝廷钦派的东海郡郡守。

  从政治角度来说,萧幕瓒是东海郡的父母官,是一把手,即使是韩家,那也要忌惮几分的。

  萧幕瓒是东燕国九大世家排行第一的萧家旁支子弟,当初能被委任到东海郡做郡守,那可是当朝内阁首辅大臣萧太师亲自提名,内阁议定,身后有着背景的人物。燕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他们的政治形态,甚至可以说有些畸形,由于历史原因,世家大族控制着帝国的各种权利,皇权在这个国度绝不是最威严的。

  东海郡的税收,大部分是由韩家收缴,然后再转纳进东海郡府衙,这虽然有多此一举之嫌,但是却让韩家牢牢地控制了东海郡的税收权力。

  但是有几项税收,却是韩家不能插手的,一是盐税,二是商税。

  这两项税收由东海郡府衙亲自收缴,也就是说,这两项税收权力,是掌握在东海郡郡守萧幕瓒的手中,为此原因,韩家和萧幕瓒之间是有很深矛盾的,只是双方各自忌惮对方的背景实力,表面上都客客气气。

  因为萧幕瓒皮肤黝黑,为人阴险,所以百姓们暗地里都叫他黑阎王。

  抢走香玉儿的小阎王,正是黑阎王的独生儿子,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东海郡为非作歹,可算得上是恶贯满盈,也正因如此,在东海城这块地面上,屡次和韩家子弟发生冲突。

  ……

  “东海总督府”和“东海清吏府”在外地人的口中,自然是按照正名去叫,但是在东海人的口中,却是称为“东府”和“西府”。

  韩漠一入东府,问明韩.正乾所在,径自往正院的书房赶去。

  走到书房前,韩漠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便传出韩.正乾那嘶哑低沉的声音:“是小五吧?进来吧!”

  韩漠推开门,立刻闻到了那股浓重的书香笔墨气息,进了门后,转身轻轻关上门,这才往内间走去,沿途所过,俱都是庞大的书架,上面也都摆满了各类的书籍,种类繁多,五花八门,据说这间书房收录的不单只有燕国的书籍,还有大量庆国,魏国甚至是南风国的书籍,对于了解各国的概况,那是大有益处的。

  韩漠也不知道这满满一屋子书,韩.正乾究竟是摆着做做样子,还是真的每一本都细细读过。

  内间是个雅致的小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古色古香,一位年过六旬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坐在一尊楠木书桌后面,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而老者正手持毛笔,伏案写着什么。

  见到韩漠进来,老者才抬起头来,道:“最近练功可勤?”

  老者布满沧桑的脸上,皮肤早已松弛,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锐利,就像刀子一般,无论是谁背着双看起来很是阴冷的眼睛盯着,一定会浑身不舒坦。

  韩漠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顽主,但是在这位大宗主面前,还是很有些畏惧的。

  “练了!”

  韩.正乾所谓的“练功”,并不是什么神武气功,只是韩家世代相传的《长生经》,只有直系子弟方能习练,其实也不过是修身养性,畅通血气,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通过调息人体的气息而增强人的力气,据说当初东海王就是练透了《长生经》,有一身可轻易碎石的神力,这才在东海雄霸一方。

  韩.正乾微微点头,声音威严:“功夫不可歇了,这是咱们韩家的必修之功,若是怠慢,不要怪大爷爷不客气。”

  “是!”在韩.正乾面前,韩漠看起来就像一头温顺的小羊羔。

  “这次叫你过来,是让你准备一下。”韩.正乾缓缓地道:“从十六岁开始,府里便张罗着给你配一个陪房丫头,你却屡次拒绝,我一直没空去管。这一次我给你找了一个,不过你既然不喜欢丫头,我便给你找了个年纪大的,你回去准备一下,这两日便要住进去!”

  “什么?”韩漠大吃一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第四章 【陪房丫头】

  燕国的陪房丫头和通常意义上的陪房丫头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国度,达官贵人名门望族的子弟在成年之后,房中都会安排一个女子做陪房丫头,其目的是在夜间照顾主人,例如主人夜间渴了饿了甚至大小便,陪房丫头都要伺候着,当然,如果主人要和丫头发生关系,那虽然不是光明正大地允许,却也是世家大族习以为常的。

  韩漠十六岁成年之时,韩夫人便要张罗着给他一名陪房丫头,但是韩漠认为那是很不人道的事情,虽然他并不介意和女人同睡一屋,但是他也深知陪房丫头的命运,一旦做了陪房丫头,世俗就只会认为丫头已经被主人玷污,再想许配一个好人家,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要么被收为妾室,要么就是永远地在身边做个丫头,直到死。

  韩漠不想因为自己而毁掉一个少女,也就一直拒绝,甚至将韩夫人强行安排进去的丫头赶了出来,后来韩府没有法子,也就罢手,却不想日理万机的韩.正乾今日却为这样一个该妇人们管的事情亲自叫来自己,甚至已经安排了人手。

  “大爷爷,这……孙儿真的用不上!”韩漠小心翼翼地看着韩.正乾,察言观色,见自己这话一说,韩.正乾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忙接着道:“不过既然是大爷爷亲自安排,孙儿一切谨遵吩咐就是。”

  韩漠心里知道,韩.正乾既然有这个意思,甚至连人手也选好了,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没有用的,韩.正乾在韩族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谁也不容违背,就连自己的父亲在韩.正乾面前也是毕恭毕敬,自己再有脾气,那也是不敢轻易冒犯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应承下来,算是顺着韩.正乾的虎毛摸,至于那个陪房丫头,不是说年纪蛮大的嘛,那也无所谓,想必已经嫁了人,也就不担心嫁不出去了。

  韩.正乾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道:“小五啊,你倒是机灵。不过这陪房丫头的事儿,我可有几件嘱咐,你万万不可违背,否则我便家法从事!”

  “请大爷爷示下!”

  韩.正乾微一沉吟,终于道:“她虽是我为你找的陪房丫头,但是你却不能真以陪房丫头的身份对她,非但不能以丫头的身份对她,还需对她尊重有礼……唔,就当她是你的姐姐。”

  韩漠一愣,很疑惑地望着韩.正乾,实在不明白为何要这般嘱咐。

  这大宗主到底是为自己找陪房丫头还是为自己找姐姐啊?但是韩.正乾既然这般嘱咐,韩漠自然不会反驳,恭恭敬敬道:“孙儿明白。”

  “此外,她住进去之后,你那后花园子就不要再让下人进去了,也不可泄露你有陪房丫头之事,此事万万不可外传,若是察觉出哪个下人知道此事……你速来报我,切记切记!”

  “是!”

  韩.正乾神色凝重,声音甚至有些森然:“最后你要记住,她住进去之后,一旦遇到任何危险,你即使丢了性命,也要保她平安无事。”

  韩漠满腹疑惑,忍不住看了韩.正乾一眼,但随即点头道:“孙儿谨记,定当全力保她安危。”

  韩.正乾微微点头,平静地道:“小五,大爷爷今日和你说的话,你不可与任何人谈起,此事你父母也会知晓,所以平日里亦不可提及。我这几件嘱咐,你要牢记心中,若是有失,我韩家只怕大祸临头,你可明白!”

  韩漠想问个清楚,但是知道如果有些事情该让自己知道,就算自己不问,韩.正乾也会告诉自己,而不该自己知道的,即使问破了喉咙,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他现在非常好奇,给自己配的陪房丫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关乎韩家的生死存亡。

  “恩,你去吧。”韩.正乾挥了挥手,示意韩漠下去,自己重新提起毛笔,准备继续书写,等韩漠请安准备退下,他忽然道:“对了,你那黑豹还要人手吗?”

  “啊!”韩漠一惊。

  所谓的“黑豹”,便是指包括韩青在内的十个人,那是韩漠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凭借对前世记忆训练的一批类似特种部队的小队,每一个都精通军中格斗术,更善于跟踪打探情报,那是韩漠得意的杰作,但是一直以来极为隐秘,就连韩玄昌也是不知道有这样一队人物的存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韩漠身边的一群玩伴而已。

  韩.正乾突然之间喊出“黑豹”的名称,着实让自以为做事很隐秘的韩漠吃了一惊。

  “要是缺人手,你和我说,我再给你几个听话的人。”韩.正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韩漠硬着头皮道:“兵在精不在多,有他们几个,已经足够了!”

  韩.正乾微微点头,挥手示意韩漠退下。

  ……

  ……

  清吏府东院靠后有几座清雅的亭子,亭子一侧是葱翠的林荫,青意盎然,而另一侧,是一个极小的池塘,月色之下,几只白鹅悠然嬉闹其上。

  韩漠的晚餐就是在其中最大的一处八角亭享用,亭子四角有丫鬟挑着灯笼,将亭中照的很是明亮。

  正座上是韩漠的父亲韩玄昌,韩玄昌右首便是韩漠在这个世界的母亲韩夫人了。

  韩夫人年近四十,但是保养得却极好,皮肤白腻光滑,长相极美,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只是她那一双如韩漠一样星辰般的眼睛,带着几丝调皮之色,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嘴角很有弧度地翘起,看起来就像姑娘家般顽皮。

  韩玄昌的左首,尚有一名年约三十三四岁的美貌妇人,妩媚动人,一双眼睛如同秋水一般,水汪汪的,另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清秀可人,便坐在美貌妇人的身边,一双眼睛如同美貌妇人一般,清澈如水。

  这美貌妇人乃是韩玄昌的侧室,闺名苏玉碧,府中上下都称为“碧姨娘”,而少女正是碧姨娘的女儿,韩漠的胞妹韩沁。

  韩漠便是坐在碧姨娘的下首。

  韩夫人十七岁嫁给韩玄昌,嫁过来两年,却是一直没有生育,韩玄昌于是纳了碧姨娘为妾,孰知碧姨娘嫁入不到几个月,韩夫人便怀上了韩漠,而碧姨娘本是为传宗接代而入门,却也是将近两年之后才怀上韩沁,可说是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本来身为妾室,是不可能与正妻同桌用餐的,但是韩夫人生性良善,平日里与碧姨娘相处的极好,犹如姐妹,所以即使是用餐,碧姨娘也不似其他人家的妾室那般站在一旁服侍,而是随着一起坐在桌上吃饭。

  韩玄昌对这些向来是不管的,韩夫人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韩玄昌刚刚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身为清吏司的他,虽然已是中年,但是长相却极其俊雅,风度翩翩,人中之龙。

  韩夫人笑嘻嘻地瞥了韩漠一眼,轻声问道:“漠儿,你说的那个太阳镜是不是给为娘做好了?怎么一直不见你送过来?”

  韩玄昌皱起眉头,问道:“什么太阳镜?”

  “老爷啊,我们家儿子从小就聪明,你是知道的。”韩夫人来了兴趣,笑嘻嘻地道:“前两天他答应给我做一个遮挡眼睛的东西,那样看着天上的日头,便不怕刺眼了,漠儿取了个名字叫太阳镜,回头做好了,我带你一起玩!”

  碧姨娘柔声道:“漠儿自小就聪慧过人,这太阳镜,想必是极好的东西了。”

  “是啊是啊!”韩夫人连连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道:“碧妹妹,回头我带着你一起玩。”

  韩玄昌哭笑不得,道:“夫人,他那些鬼门道,又有哪样有用。”瞪了韩漠一样,冷哼一声:“玩物丧志!”

  “老爷,那是为了好玩儿,你为何要责怪漠儿?”韩夫人白了韩玄昌一样,然后向韩漠笑道:“漠儿,别怕,有娘在后面给你撑着,你爹不敢怎么样。”

  韩漠嘻嘻一笑,连连点头。

  韩夫人自由宠爱韩漠,韩漠在这个时代也享受到了充分的母爱,所以很早之前,他便凭借前世的记忆,时不时地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用来逗自己顽皮的母亲开心。

  韩玄昌素知自己的夫人在做女孩子的时候就刁蛮顽劣,嫁过来也是性子不改,韩玄昌呵护有加,并没有责怪韩夫人顽劣的性情,所以过门快二十年,韩夫人的性子并未改变太多,内心有时候就像一个天真顽劣的姑娘家,她即说是为了好玩儿,也就不再多问,等到饭菜上齐,便开始用餐。

  “哥哥,你写的那几个故事我都能背下来了。”韩沁凑近韩漠轻声道:“你再给我写几个故事吧。”

  韩漠呵呵笑道:“回头再给你写几个。小妹,你胆子倒真是大,连《聊斋》这样的故事都不怕,哥哥对你的敬佩之心真是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啊!”

  韩沁咯咯笑道:“你尽说胡话,那些狐仙都是好人,有什么可怕的。”

  韩玄昌咳嗽一声,道:“吃饭吃饭,吃饭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话说。”他脸色颇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韩漠一样,然后向韩沁道:“沁儿,别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娘教你的《素女经》,你可看全了?还有针织刺绣,你可都学会了,哪有闲工夫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韩沁小嘴一缩,很是委屈。

  韩夫人白了韩玄昌一眼,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谁的气了?回来对孩子撒气,你自己前儿个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吗?”

  韩玄昌叹了口气,低头吃饭,并不反驳。

  碧姨娘急忙道:“沁儿,快吃饭,吃完饭,娘教你刺绣。”

  韩玄昌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碗,向韩漠道:“漠儿,一个月后,镇抚军要出海差,你也跟着出去历练一番,韩家的男人,总归是要到海上去的。”

  “是,爹爹!”韩漠点头应道。

  这出海差嘛,说得好听一点是出海巡查,震慑一下海盗,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几艘战船到大东海深处转悠几下,然后回来,往朝廷上报时,在奏报上写着“海盗猖獗,镇抚军出海击寇,沉重打击海盗之猖獗气焰,然匪众聚寇成疾,力求更加凶猛打击海盗”云云,实际上便是找朝廷索要军费。

  韩玄道如今在燕京贵为内阁大臣之一,又身为户部尚书,那是完全有能力在朝堂进言,然后拔下一笔银子来,加强军备。

  这海盗猖狂了近百年,东海镇抚军的实力,若是倾力打击,恐怕几十年前就扫清了。

  不过养匪备军也是历朝历代都爱干的事儿,若真是将海盗扫除了,这东海镇抚军恐怕早就被裁撤了,韩家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第五章 【韩族外困】

  深夜,东院正房,韩玄昌坐在窗边,抬头望着阴暗的夜空,神色间显得有些憔悴,而韩夫人沏好了茶,端过来递给韩玄昌,柔声道:“老爷,你今儿个回来脸色一直不好,桌上我也没多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韩玄昌苦笑道:“还不是税收的事儿。”

  “税收?”韩夫人眨了眨美丽的眼睛,道:“各县各户不都是每季都按月交租吗?”

  韩玄昌将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眼中带着一丝愤怒:“倒不是不交租,只是萧幕瓒越来越过分了,这一阵子商税又涨了一成。特别是渔行,竟然生生涨了两成。那些庆商商税加重,总不能亏本经营,他们来咱们东海郡,就是为了挣银子,商税一涨,鱼市也就跌价,渔民们冒着风浪整月整月在海上打渔,本就挣不了几个银子,这价儿一跌,那就更挣不了几个活命钱了。”似乎口有些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老百姓挣得银子少了,可是朝廷的税收可不减,咱们要应付朝廷的税收,每季都要往朝廷交足额的银子,自然不能擅作主张减低百姓的税收,如此一来,时间长了,只怕百姓对我们韩家会有怨言的,萧幕瓒这样弄,说不定就是想着我韩家失人心哩。”

  “我东海郡一半人是靠打渔为生。”韩夫人柳眉微蹙:“鱼市价儿一跌,那可就有一半的东海人受害了。”

  “谁说不是,去年这个时候,每斤鱼物还能卖上二十二文钱,到如今,只能卖到十四文,那可是跌了近一半。”韩玄昌眼中怒意极盛:“只怕这还不是头,说不准哪天萧幕瓒又要兴风作浪,还要折腾老百姓。这日子久了,大家伙儿就算知道罪魁祸首是萧幕瓒,但是我们韩家作为东海郡第一世家,若不出面,搞不好百姓的怨恨之心便要责怪到我们韩家身上了。”

  韩夫人走到韩玄昌身后,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问道:“你今儿个去找萧幕瓒,可就是为这事?”

  “是。”韩玄昌点头道:“我找上他,对他讲了当下的鱼市情况以及渔民们收入情况,那是要让他酌情给商户减税。他倒好,反对我说如今驻守在燕庆边境的东北大营整军备战,那庆国人虎视眈眈,所以各州要加强税收,准备好与庆国人开战。”他一掌拍在窗沿上,显得很是气愤:“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我听说庆国朝堂为了争权夺势,各派倾轧,斗得正酣,我燕国不去打庆国他们已经束之高香了,哪里还有闲暇来打我们燕国。”

  “老爷,可别生气。”韩夫人笑眯眯地道:“有事儿咱们慢慢想法子,着急可没用。萧幕瓒既然在这里肆无忌惮,不如给燕京的大伯写一封信,我再给我弟弟写一封信,他们都是内阁大臣,让他二人合力将萧幕瓒调出东海郡,应该不是难事吧?”

  韩夫人娘家姓胡,胡家亦是燕国九大世家之一,虽然实力在九大世家中倒数第二,但在内阁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对付一个区区萧幕瓒,若是要动用韩胡两家内阁力量,那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韩玄昌摇了摇头:“而且你也知道,这萧幕瓒是内阁首辅大臣萧太师的旁系侄子,那是有背景的,当初他被派到东海担任郡守,就是萧太师安插在东海郡的一颗钉子,为的就是扎在我们韩家的心脏上,监视着我们韩家的动作,掣肘我们。大哥和胡尚书若是出手,调走萧幕瓒倒也不是难事,但是却会得罪萧家,而这种时候,我们是宁可得罪燕王,也不能得罪萧家的。”

  韩夫人笑了笑,道:“老爷,你是最聪明智慧的男人,总会想出法子的。”

  韩玄昌哈哈一笑,牵过韩夫人的手儿,笑道:“夫人,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是聪明智慧,脑中一团乱麻而已。”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聪明的。”韩夫人嘻嘻一笑,犹如小姑娘一般:“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天夜里揭开我的红盖头,我看到的那个温柔的少年郎。来,老爷,再给我笑一个,像那天晚上一样的笑。”

  韩玄昌哭笑不得,道:“夫人,你……哎……!”

  “老爷,你这个笑,可比哭还难看。”韩夫人嘻嘻笑了起来,柔声道:“实在不行,去找大宗主,让他想想法子吧。”

  “恩!”韩玄昌肃然道:“这个萧幕瓒在东海郡守的位置已经待了快五年,也是该换换人了。”他抚摸着韩夫人柔顺的头发,光滑如丝。

  ……

  夜阑人静,竹影婆娑。

  韩府后花园,韩漠躺在床上,就着灯火,观赏着前几日刚刚淘换过来的春.宫图,上面男女形象画的惟妙惟肖,动作逼真,千奇百怪,但是对于前世经受过大量艺术片洗礼的韩漠来说,春.宫图虽然在这个时代是稀罕物,可是在他眼里创意也算是比较落后了,只是这个时候聊胜于无罢了。

  花园子里静悄悄的,韩漠看了一阵子,并没有什么激情心思,将春.宫图收好,这才站在床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今日大宗主那一番话,让他心里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即将到来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韩漠不是傻子,他知道安排过来的女人身份必定非同一般,但是却不明白大宗主为何要将那样重要的女人安排在自己身边。

  “少爷!”门外传来韩青的声音。

  能够自由进出后花园的下人,只有管家父子,其他任何下人没有得到允许的前提下,那是不得踏足半步的。

  “进来吧,门没关!”

  韩青笑眯眯地走进屋中,恭敬道:“少爷,你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

  虽然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要办成,但是韩漠脸上还是露出笑容,坐起身来,道:“韩青,这一次少爷我可真要夸你了,干得不错,回头赏你点东西。”

  “少爷吩咐,小的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要办成的。”韩青嘻嘻笑道:“小的不求赏赐,只要跟着少爷,比什么都开心……对了,少爷,你准备赏什么东西给小的啊?”

  韩漠抓起地上的鞋子,砸向了韩青,韩青笑眯眯地接着,又恭敬地摆回去,才轻声道:“小阎王找了个地方将香玉儿藏了起来,我们打听出地点赶到时,那小子正准备霸占了香玉儿。我们依照少爷的吩咐,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打昏,然后带出了香玉儿,如今已经安排在城外!”

  “回头去将这事儿偷偷告诉四哥。”韩漠低声吩咐道:“带他出城去看看香玉儿。记住,一切要隐秘行事,一来不要让两府上下知道此事,最为重要的是,小阎王吃了这个亏,一定会派人四处打探香玉儿的下落,说不定已经知道此事是我们干的,暗中有可能会派人跟着四哥,所以一定要避开小阎王的耳目。”

  “少爷放心。”韩青自信道:“这东海城,能跟踪咱们还不让咱知道的,那可没几个人。”

  韩漠白了他一眼,寻思还在吹牛呢,大宗主对于黑豹的存在可是清清楚楚。

  次日黄昏时分,韩源就拎着两大坛子酒,兴冲冲地跑到花园来,钻进雅居,欢声道:“小五,小五,四哥可多谢你了,哎,这可让我说什么好呢。“

  韩漠正在坐禅式地修习《长生经》,听到桥上传来韩源的脚步声,便吸气起身,笑道:“四哥,恭喜你得偿所愿啊。”看到他手里拎着两坛酒,撇撇嘴道:“四哥,你就这样答谢你的小五弟?”

  韩源满面春风,心情正好,笑道:“四哥哪会这样不识趣,这是两坛子南风国出产的虫草酒,四哥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就算是赔你昨日那坛稻花香。”将两坛酒放在桌子上,这才拉着韩漠的手,感激道:“小五,四哥在八珍阁给你备了一桌酒,霍秋源他们都在等着你哩,快走快走!”不由分说,硬是拉着韩漠前往八珍阁。

  第六章 【真是个怪胎】

  八珍阁是东海城最气派的酒楼,共有三层,消费档次在东海城是首屈一指的,家里没有底子,那是不敢进酒楼大门的,因为一旦进去,不点上十个八个好菜,你就没脸吃饭,而这十个八个好菜,最低也得四五两银子,那足以抵得上一位普通渔民半年的收入。

  东海城虽然韩家为大,但是也少不了一些富贵之家,每一个世家大族,虽然是以本族人手作为根基力量,但是也少不得下面依附着一大帮子中小家族。

  八珍阁的三楼,幽雅恬静,虽然两边各有两三间雅阁,但是正厅却摆着两张极大的楠木圆桌,真要过来饮酒进行的客人,都喜欢在大厅饮酒,毕竟大厅比起雅阁要宽敞的多,热闹起来也自在得多。

  韩源拉着韩漠上了三楼,一大群公子哥儿立刻迎上前来,纷纷拱手笑道:“五少爷来了,五少爷,可有阵子没聚在一起了。”

  这些都是东海城里的富家子弟,即依附于韩家,平日里自然也就对韩家的子弟大加巴结。

  韩漠见都是熟人,哈哈一笑,道:“四哥说你们都在,我也想你们了,正好在一块喝喝酒逗逗乐子。来来来,都坐下说话吧。”

  当下众人坐定,酒菜上来,一名公子哥儿道:“五少爷,听说最近镇抚军又要出海差了,这次你可出海看看?我可是听说了,这海上有一伙海盗极是强悍,有四五艘战船哩,据说领头的还是一个大美女,你要是出海,大手一挥,将那美女抢回家中做妾室,想必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哈哈……!”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韩漠眨了眨眼,撇撇嘴道:“美女?整日在海上飘着,风吹日晒,哪里有什么美女。霍秋源,这道听途说的事儿,你却当真了,要是我出海没见着美女,回来可扒了你的皮。”

  “五少爷,我哪里敢骗你。”公子哥儿霍秋源有些急了:“这是真事儿。你知道我堂兄就在镇抚军,也出了几次海,抓了几个海盗,那海盗亲自说的,而且还画了画像。那美女有个匪号,海盗们都称她做‘美人鱼’,有这外号,姿色总该不差吧。”

  韩漠笑嘻嘻地道:“海盗们见的女人少,只怕连一头母猪也会被他们看成为美女哩。不过这事儿我记着,若真有那‘美人鱼’,少爷我一定抓回来就是,到时带她来八珍阁,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众人一片欢呼。

  当下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当真是热闹非凡。

  韩源自然不会说摆这桌酒是为了感激韩漠帮他抢到了香玉儿,都以为只是哥儿们聚一聚,谈话间笑声不绝。

  霍秋源忽地笑道:“五少爷,最近你那手指越发的金亮了,只怕是财运快要到了。”

  其他人纷纷道:“不错不错,五少爷是财神爷降世,我等日后看要跟着五少爷搂进天下金银财宝。”

  “搂尽个屁!”韩漠变得郁闷起来,抬起右手,很有些沧桑地道:“少爷我还真担心这是患了病哩!”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又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喃喃道:“不争气!”

  ……

  韩漠的右手,还真是异于常人。

  韩漠右手除了大拇指和食指之外的其他三根手指,色泽极黄,有时候在阳光的照射下,这太过深黄的手指甚至偶尔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颇为稀罕。

  这是韩漠出生的时候就带下来的。

  这个事儿,不知何时起,便在东海城内流传着,或许是府里的下人将这稀罕事透漏了出来,百姓们都在暗地里说,这是天上的星官下凡,说不定是个财神爷哩。

  韩漠却是知道这三根金手指还真是有些玄幻色彩。

  就像他离奇穿越一样的荒谬,他在那次事故发生后,穿越到娘胎之时,就像有脑电波在和他说话一般,告诉了他一个诡异的秘密。

  他这三根金手指,可以让他在新的人生中实现三个愿望

  于是韩漠曾经试过,许愿让他回到自己曾经的时代,可是这三根金手指实在不知道能实现什么样的愿望,非但没有帮他回到曾经的世界,甚至他曾经许愿给他来个长得像玛丽莲梦露一样的女人,也没能达成所愿。

  许多的愿望都成空,所以韩漠觉得这三根金手指只是一个摆设。

  或许,金手指发挥作用的时候还没到吧!

  听着众人说着那些风月之事,韩源也是沉浸其中,只有韩漠百无聊懒,感觉是那样的无趣。

  就在此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笑道:“妈的,隔半条街就听到一大群狗叫,吵的耳朵里直发噪,明儿可得让那些衙差拎着杀威棒上街上走一走,打死几条乱吠乱叫的野狗才好。“

  听到这个声音,韩源第一个变了颜色,眼中布满怒气,脸上甚至因为愤怒而扭曲,而在座的其他人,除了韩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都是微微变色。

  谁都知道,这是小阎王来了。

  冤家路窄啊!

  “小阎王”大名萧景,是东海郡郡守“黑阎王”萧幕瓒的独子,不可否认,他的外表与他自持以为很尊贵的身份是很符合的,他长得也算英俊,身材高大,穿着白色的锦衣,也当得起“玉树临风”这个词,与通常意义上坏人都是獐头鼠目脑满肥肠的大众形象相去甚远,只看他表面,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他是一个俊雅的斯文公子,可是东海城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被他祸害的百姓不在少数,被他糟蹋的良家女子也绝不在少数。

  带着七八名狐假虎威的狐朋狗友,小阎王第一个走出了楼梯,轻蔑地看了韩漠这一桌人,摇起手里的折扇,悠然地走到大厅的另一桌,嘿嘿笑道:“咦,这不是韩家哥儿俩吗?真是有缘啊,我还道这楼上是一群野狗在叫唤呢。”

  韩漠这一桌人都露出怨愤之色,但是小阎王的父亲可是东海郡守,当朝萧太师更是萧景的干爷爷,这种身份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韩源却是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起身冷笑道:“他奶奶的,这东海郡就没有清净的地儿,走到哪里,哪里便能闻到屎臭,小五,哥儿几个,咱们换个地方,免得被那股屎臭污了鼻子。”

  众人便要起身,韩漠却笑眯眯地道:“走什么走,都坐下。”转视萧景,笑嘻嘻地道:“小阎王啊,听说你最近放印子钱,又逼得好几户人家家破人亡,你晚上睡觉也不做噩梦吗?”

  “噩梦?”萧景哈哈笑着,极为放肆:“少爷我每天晚上抱着香喷喷的女人,哪里会做噩梦,连夜地做春梦哩。倒是你韩小五,听说到了今日都没尝过肉味,可惜可惜,这可不是男人了。回头哥哥领着你去几个好地方,教你学学怎么做人……哦,对不起,是教你怎么做男人。”

  韩源紧握着拳头,便想一拳打烂萧景的脸,可是族中早就交代过,韩家子弟不得与小阎王正面冲突,韩源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韩漠依旧是笑眯眯的,悠然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个德行。”

  “韩小五!”萧景冷下脸来:“你说什么?”瞧见气得浑身发抖的韩源,嘿嘿笑道:“我还真告诉你,少爷我就是玩女人,还玩出花样来了。知道飘香院上次选花魁吧?那花魁细皮嫩肉,你要是有兴趣,哥哥回头带你去看看,亲自和那花魁给你表演一下,对了,那粉嫩嫩的花魁叫什么来着?少爷玩的女人太多,有些记不住了。”

  “少爷,叫香玉儿!”

  “不错不错,叫香玉儿!”萧景放肆地大笑起来。

  韩源虽然知道他是满嘴胡言,但是这种对于香玉儿直白的侮辱,让这个平日凡事容忍再三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捶桌子,桌上的碗碟顿时散作一团:“你在放屁!”

  他便要冲过去,却被韩漠一把拉住。

  见韩源发怒,萧景还是有些惊慌的,他可是知道,韩家的子弟个个力大如牛,韩源真要动起手来,十个自己也不是对手,正在心惊,却见韩漠拉住韩源,还以为他们不敢动手,更是放肆,哈哈笑道:“怎么?要打我?来啊来啊,有本事就狠狠地打少爷一顿,少爷求求你了,来吧!”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挑衅道:“往这里打,来,求你了!”

  韩漠呵呵笑着,站起身来,朝着四周众人道:“诸位,大家也都知道,我们韩家忠君爱国,对官府是怀有敬畏之心的,小阎王如此诚恳地请求我的帮助,我却之不恭,大伙儿闪开一点!”

  他话声刚落,就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像一头猎豹一样,两步就窜到了萧景的面前,一手探出,已经抓着萧景的领子,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对着萧景那张看起来还算英俊的脸庞狂.抽起来。

  “啪啪啪啪!”

  声音不绝,所有人都震惊莫名,目瞪口呆。

  韩漠只抽的萧景头晕眼花,连抽了二十几个耳光,他的右手五指忽然半弯,指骨对准萧景的胸骨猛地捶了下去,这一下他用了狠劲,韩家独传的《长生经》,虽然不可能产生那些武侠世界中的内功劲气什么的,但是他的力气却是得到了真正的锻炼,他甚至能够肯定,就是这一捶,力量未必会比牛角撞击的力气小。

  果然,萧景被这一捶,顿时“哎哟”叫了一声,直翻白眼,萎顿了下去,已经发肿的嘴角,甚至溢出白沫来。

  韩漠知道,自己的这一捶,已经伤了萧景的胸骨,至少一年之内,萧景的胸部会时常产生剧痛,即使是神医,也只能建议萧景慢慢调养,绝不会在短时间内让萧景的胸骨愈合。

  萧景的跟班都围上去,惊呼道:“少爷,少爷!”

  韩漠整了整衣裳,耸了耸肩,叹道:“大家都听见了,是小阎王自己提出要求,求我们揍他,我是在满足他的愿望。我活了快二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提这种要求,真是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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