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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劫:花若殇小说湘晚荷北宫凌申知翼免费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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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嘉裕关,大禹的边城,再往北是北黎国,往南是南湘国,西边是一些草原部落,游牧民族。嘉裕关地处几国交接之处,来往通商频繁,这个不大的小城因此百年来也热闹不减。

  一条热闹的集市上,一袭碧衣青纱的女子,一方同色薄纱遮面。面容模糊看不清晰,只留一双眼睛明亮异常,顾盼之间灵动生辉、灵气逼人,正是湘晚荷。她是知道自己容貌的,就算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也算的上是白兰玉莲之姿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隐秘一点的好,可尽管如此,一路走来,还是感觉到不少驻留打量的目光。真是扫了她的好兴致,干脆一把扯掉了面纱。

  不一会儿,她已经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包桂花饼开吃起来了。并没有注意到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多,连刚刚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傻傻地递了她一根糖葫芦忘了问她要钱了。湘晚荷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边吃一边还不住地点评。嗯,桂花饼,桂花放的太多了,吃起来太腻,糖也放少了,没有凌哥哥做的好吃。嗯,糖葫芦太甜了太黏牙,应该少放点糖………

  正当她自言自语时,面前却横出一只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那手白皙纤瘦,骨节分明,湘晚荷顺着这手往上看去,是一身华贵锦袍,宽衣大袖,更显得人身形瘦削,是个面容秀气的少年,只是面色有些暗黄,眼睑下还有浓重的青黑色眼圈。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打扮的男子。

  “这位姑娘,嘿嘿………”,少年见她抬头看来,咧嘴一笑,待看清她容貌时,眼睛分明亮了亮。将要吐出口的话又转了回去,他眨了眨道,“看姑娘”似乎对吃食很有研究,公子我正好在天香楼摆了一桌,想邀姑娘一起去品鉴品鉴”。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两层小楼,“天香楼”三个黑底大字在日头下闪闪发光,门口人影来往不绝,大多锦衣华袍,一看就是有钱人聚集的纨绔之地。

  湘晚荷顺着少年指示的方向抬头看去,对面天香楼的二楼窗口处懒懒地倚着个红衣男子,正对上她的目光,男子唇角微勾,魅惑张扬。上挑的桃花眼流露出一抹妖媚邪肆的弧度,望着她,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身红衣魅惑张扬,风姿独具。尤其是现在倚着门窗慵懒而笑的模样,嗯…………就像只高贵懒散的狐狸!嗯,很贴切!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瞧见那男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低下头,脸唰地一下青了又白,举起袖子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

  湘晚荷收回目光。难怪她刚才总感觉背后似有一双眼睛,盯的她混身不自在,左右瞧瞧却没望见人,想来肯定就是他了。这种略带懒散、似笑非笑的目光,总让她感觉他瞧的不是她,而是一只看起来似乎挺有趣儿的猫儿狗儿!她为自己这惊悚的想法给惊了一下,瞬间起了恼怒,看看看!既然你这么愿意看,那就让你看个够!她抬手一指对面天香二楼。纤长的手指莹白如玉,有着女子特有的纤细柔婉,说出的话却隐含娇蛮,“想请我吃饭是吧,好啊,除了那里,我哪也不坐!”

  天香楼整个是个环形布置,中空设计成天井,一看就是一个比较奢华一点的普通酒楼茶肆,却隐有丝竹管弦之乐在楼内飘荡,轻缓悠扬,并无任何庸俗之气,意境悠然,反而平添了几分高雅。木质的楼梯呈弧形盘旋而上,造型甚是特别,不禁让她多看了两眼。

  两人打一进门,便引来了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众人都知道,这少年是这嘉峪关守城总兵的娘家小舅,其上有三姐,所以从小被宠的甚是娇惯异常,又时常跟在大姐姐夫身边长大,前仆后佣,又养成了霸道蛮横的性子,在这嘉峪关城中是出了名的纨绔风流、目中无人。而这女子,似乎以前并没见过,一袭碧衣青衫,面纱半掩,面容不甚清晰,但隐约可见肤白胜雪,姿容秀丽,露出的一双眼睛满溢星辰光彩,顾盼之间明眸生辉,灵气逼人。身姿玲珑,黑发如墨,青丝半挽斜插一枝碧玉簪,发间几多白莲珠花作点缀,端的是俏丽无双、明媚动人,甚是吸人眼球。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般倒霉的被这俞四少看上,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板娘看着进门的几人,早已眼尖的冲着当先的两人款款迎了上来,三十来岁的模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浑身上透着一股成熟魅惑的风姿,极有韵味,想来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脸上虽带着盈盈笑意,眼底却隐有精光乍现,透着一股精明之气。

  老板娘的目光望向湘晚荷隐隐带了几分探究意味,微微一笑。复又转头向身旁的俞四少望了一眼,对方神情微微尴尬,老板娘却并未说话,转身带着她们径直向天字一号而去。湘晚荷走在两人之后,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如何表情。

  二楼的布置很特别,尤其是天字一号,甚是雅致。分为里外两间,中间用水晶琉璃珠串隔成帘幕,侧面放置着雕花花鸟屏风,半人多高,隐约可见里面雅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木小几,上面放置着靛蓝青花瓷壶,旁边倒扣着几个蓝花白玉杯。靠窗而坐的男子,红衣如火,手执白玉杯,微眯着双眼,浅浅而茗,意态悠闲惬意,仿佛手中端的是绝世好茶。指间白玉蓝花相衬,更显得手指越加白皙纤长,莹润如玉。

  湘晚荷打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哼,不屑的撇撇嘴,她可是从小看着美人长大的,这人再怎么样能美得过她凌哥哥么!不客气地撩开帘子,她抬步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摘掉面纱,翻过茶盘里一个倒扣放置的白玉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在街上逛着也吃了不少东西,早渴了,她也来尝尝这茶到底有多好喝。

  连续喝了几杯,入口微微苦涩。她皱了皱眉,不就是比平常的茶稍微好一点么,还能有什么!果然比起这种入口微微苦涩的东西,她还是比较喜欢喝别的,比如凌哥哥做的桂花酿、桃花醉,入口香醇,不浓不烈。

  对面的男子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声音凉凉地道,“你放下,可别侮辱了这茶…。”

  “你………”,执茶壶的手顿住了,一个字出口,湘晚荷怒及反笑,“呵………,是吗?”把玩着手中的靛蓝青花瓷壶,“可我怎么觉的这茶能有”资格”被我侮辱,也算是它的荣幸呢!”

  “哧~”男子轻哧出声,眉毛可疑地抖了抖,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她,“姑娘可莫要说笑了,轻风,你来告诉她,这茶到底有没有……资格?”

  “是,公子”,随着声落,面前似有风影一闪,人已恭敬地站在了男子身后,一身黑衣,面无表。

  “这茶是采摘于凌云峰春季里下第一场春雨过后未开花的信阳叔幼尖经过七道工序精制而成,还需要凌云峰山间特有的流水才能烹煮出这茶的精华所在,千金难求。一壶茶刚好可装够十杯,按千两银子一两茶来算,姑娘刚才喝了四杯一共是一百二十两,我家公子就只才喝了两杯,这壶里还有一百二十两银子。这装茶的茶具是出自谢家瓷记价值三百两,折中下来也有一百五十两,姑娘可拿稳了,千万别手一抖就跟摔了………!”

  “你………,”桌上执壶的手可疑地抖了抖,湘晚荷怒瞪着他,轻风面无表情地转身,黑影一闪,又隐入了黑暗中。湘晚荷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一身红衣的男子嘴角似乎弯了弯。。。。。

  一百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的百姓人家用许多年的了,出了落英谷这一路上,她买了好多东西,哪还有那么多余的钱白送人的。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湘晚荷抬手一指外间正忙着吩咐小二布菜的俞四少,怒气冲冲地道,“我是他请来的,你要我付银子找他要去!”

  “我跟他又不熟识,更何况是姑娘你………喝了我的茶…!”对面的妖孽男连眼皮都没抬下,还特意加重了个“你”字来提醒她。

  正在在珠帘后踌躇着要不要进来的俞四少听见这话脸色一白又一青,“公子……”,他急急的话还没说完,蓦然感觉到黑暗中似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直朝他射来,冻的他浑身一僵,舌头似打了个结再也吐不出接下的话来。湘晚荷奇怪地盯了他两眼,又看看对面一脸漠然的妖孽男,总感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不对,你跟他必定相识,不然刚才在楼下他为什么只瞧了你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并且神情尴尬很明显是心虚之象,所以他定然是认识你的。不然,就凭着你………”,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似在确证,“这天下间又有几人敢和你抢东西,那怕所要的只是一间小小的客室呢………!”前奏(1)

  “是吗?”他抬眼瞧她。

  她翻了个白眼,懒的理他。

  “哎…………”他似乎叹息了一声,气息微浅,几乎不见,伸出手郁欲要来捏她的脸,“有没人告诉过你,女人……还是笨一点比较可爱!”

  她一掌拍掉眼前伸过来的那只魔爪,在心里冷笑,哼,笨一点,她要是再笨一点的话那就真成了他盘中待宰的羔羊了,现在怕是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冷笑着,她语气凉凉地瞅着他道:“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太黑心无耻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

  .“呵呵…………”对面的男人轻笑出声,低低得笑声环绕,低沉中微带沙哑,独特惑人的嗓音,微微上挑的眼角,第一次有了隐约的柔和,刹那间似桃花盛开,带来满室春色!

  “不如这样吧,你我来做个约定如果,你答应日后许我一个条件,那银子就不用还了,另外…………”,他瞅瞅她放在一旁的包袱,笑意深深“姑娘是要出远门吧,我再送你一些盘缠做路费如何,或许我以后都用不上你许得条件呢,这个交易甚是划算!怎样?”

  湘晚荷怀疑地盯着他,她怎么越看越觉的这男子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呢,不过她倒不觉的自己是有什么条件可以许给他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么,他怎会缺这些!更何况这个男人,嗯,气息很强大,气压更强大,都是骄傲的的恨不得站在云端上的人,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需要别人的帮助,不需要更多是不屑吧,其实,感觉……好像……不是很吃亏!

  ”好……”,她点头。

  .走时还免费蹭了一顿午饭,当然,倒霉的俞四少爷,忙活了半天,临到要要吃饭时却被某只狐狸无情的提前给打发掉了。

  .出了天香楼,湘晚荷扇了扇手里的银票,哗啦啦的响,足足一千两,她笑意深深的揣进怀里,决定先去找个客栈住下,明早再出发,前往南湘。

  悦来客栈,湘晚荷一进房间就要求电店小二先来桶热水先,小二答应的很欢快,态度很是殷勤。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厮抬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走时特意帮她把门扣上了。

  湘晚荷褪掉衣衫,跨进桶中,桶里还放了很多花瓣,水面上五彩缤纷飘了一层,她天生体带莲香,并不需要这些,到时店家太周到了。

  腾腾雾气中,她满满地把身子全部缩入水中,至到淹没头顶,她可以长时间地在水中闭气半柱香的时间不用换气,这是她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对于没有武功的她来说,已经是训练的很好的了,在落英谷的日子里,只有她和凌哥哥两个人,凌哥哥话很少,会很宠她,还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还有火夕,很聪明,很有灵气,可惜不会说话。十年的朝夕相处,他们早已融入了她心里…………

  她不懂凌哥哥那样的一个人,定然身份不凡,这世间能用火夕当宠物的又有几人。她曾傻傻地问过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总总是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并不回答,望着她时眉眼间都是温暖,目光却很遥远,似穿越亘古记忆的河,悠远而绵长…………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说她想要走时,凌哥哥抱着她对她说,他一直都在。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让她忽然红了眼眶,她走时把火夕给凌哥哥留下了,只希望火夕能代替她好好陪着他。南湘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十年前,南湘国北宫国师野心勃勃,一手遮天,虽万人之上却不甘屈居去一人之下,欲逼宫造反。陌亲王得到消息后,进宫救驾,却不想北宫国师已抢先一步逼死了南湘王,王后得知后焚火相随,凤栖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经久不息。北宫国师知道事情败露后,虏走了湘云公主,下落不明。陌亲王眼见王兄王嫂惨死,唯一子嗣也下落不明,哀恸不已只有遵律例先行登基,为王上王后举行髌葬大礼。待它日,湘云公主得幸归来,必举国相迎。当然,这是现任南湘王登基之时给全天下百姓的一个解释!消息一出,天下哗然,谁不相信这些事情真是北宫宫师所做的,一时间天下流言四起,在民间争相流传,轰动一时。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落英谷,她知道之后一个人躲在屋里,三天没说话,没吃东西。当然湘王的这个一剑三雕的计策,既除掉了她这个王室唯一继承人,又解决了北宫国师这个响誉天下的最大劲敌,又圆满了自己兵围王宫救驾的师出有名,真真是让她佩服不已。当年凌哥哥把她带出皇宫带回落英谷时,封锁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知他是为了她好,想保护她,她也就真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以她的聪慧,又怎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来,落英谷不知道被多少人盯在眼里,当然母后放的那场大火并没有把她烧死,湘王怕是早就察觉了吧,落英谷外死过多少杀手探子,都被埋在了谷外。明里他被人羞辱的天下皆知,暗里有人不断地想要杀了她们,就算凌哥哥不在乎,可她在乎!她不想当今卑鄙无耻的湘王继续蒙蔽天下人的双眼,不想当然誉满天下的南湘一国之师再被天下人污以叛国骂名,不想当年父王母后的惨死无处诏雪,不想就这么一辈子隐姓埋名,缩头蔵尾的活着,就算她不屑这地位尊名荣华富贵,她也不能让别人好过了,欺负了她的,伤害了她的,剥夺了她的,统统的一切,她都会,加倍的讨回来!……

  悦来客栈,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住的自然都是有钱人。

  就在湘晚荷的楼上。

  三楼的一间上房内,用品一应具全,布置的也很是奢华,屋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短榻,一身红衣的男子慵懒的半倚在榻上,一双桃花眼半阖着。落日的余晖顺着半开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全身度上了一层浅浅的金红色,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映在阳光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弧形阴影,平日里一贯张扬的峰眉也柔和了下来,这一刻的他没有了往日的魅惑张扬,嗜血冷酷,却更加的冰冷凉薄,高贵绝美宛如神祗,让人不敢逼视。

  其实这时的主子才是最难琢磨的,轻风只瞟了一眼便迅速的低下头,声音越发的恭敬,“主子猜的果然不错,月影传回消息来,今天那位姑娘确实就是十年前南湘宫变时北宫国师带走的湘云公主”。

  温意晗睁开眼睛,慵懒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我们,需要有所动作吗?”轻风瞟了榻上的主子一眼,踌躇着问。

  “不用管她,…………也歇息了好几日了,明日,本殿下是该亲自去迎请下国师大人了!”

  轻风嘴角抽了抽,主子您这几日休息的真的是很好,这还没出大禹呢,皇后那边就一路上小动作不断,尽数都供您消遣了,您还说五皇子最会的就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过正好可以拿来给您解闷了,想到这不仅抖了抖,主子真的是很强大啊啊!不过最惨倒霉的还是俞家四少了,也不知道打哪听来的以为主子是京都里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便想着法的来巴结。各种青楼歌舞坊都去了个遍也没讨着好,不就在天香楼吃了个饭,不想主子他老人家就在街上多瞟了两眼,他就巴巴的跑去街上搭讪到了湘姑娘,还想独自垂涎人家美色,也不替主子想想,被呛也是活该!

  轻风正在神游地胡思乱想,并没有听见外面楼下隐约传来的大叫大嚷吵闹声。温意晗皱了皱眉,门外有黑影一闪,人已站在了榻前,夜雨平时一贯面无表情的脸难得的黑了下来“主子,是俞青菊,还带了些手下来,正在楼下胡言乱语,想找麻烦!”夜雨言简意赅地禀告完俞青菊来此大放厥词的目地,并没有把俞青菊那一系列骂人的脏话说出来,他才不会那么皮痒的给自己找不自在。

  “嗯?”温亦晗挑挑眉梢,懒洋洋的道,“真是欠却管教,……扔出去“。

  “这杨护城,……看来是真老了!”

  轻风夜雨齐齐抽抽嘴角,杨护城老了么,人家只不过才过而立之年而已!轻风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他都二十多了,老么?好吧,他收回刚才的话,这杨护城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第二天,总兵杨府被送进了十名小妾,轻风小哥是这么说的,我家主子感念杨总兵年纪大了,整天操劳城中琐事甚是忧心,没空操劳府里,府中就夫人一人难免也有管教不周的地方,特地送来十名小妾帮着夫人一起操持府里,也好为总兵大人多多延绵一下子嗣,不然府里独留俞四少爷一个小辈也甚是寂寞啊!

  嘉欲关谁都知道这总兵妇人是出了名的善妒,至今只育有一女,还不准丈夫纳妾,而杨总兵又是城中初了名的惧内,据说事后,这俞四少被罚收了月银,送回了本家,禁足思过三个月不许出门,当然这是后话了。前奏(2)

  (三)收买人心

  湘晚荷洗澡洗着洗着在桶里给睡着了,自然也不知道楼下所发生的一切,后来她是被冻醒的,等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店小二在门外把门擂的咚咚响。她很是不好意思地招呼店小二帮她熬了一碗姜汤来喝,才不至于冻病了。

  第二天,湘晚荷起的很早。她独自出了落英谷,没了凌哥哥的庇护,这两天,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那些人可能立马就会有所动作,说不定她出来的这一路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监视着,她也必须要有所动作了,不然坐以待闭只能等死。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白色的衣衫换上,袖口绑上束腕,腰上束上腰带,绣花鞋也换成了长筒黑靴,墨发高高束起,又化了一下妆容稍稍改变了一下容貌,乍一看去就是她原来的样貌,但少了几分俏丽,细看之下也只有四五分像了。她到是想要变一张脸来着,奈何技术不够,妆容不到位。虽然她自出了落英谷就一直戴着面纱,再加上她隐世了长达十年之久,这副容貌现今天下间怕是也没几个人能认识了!但尽管如此,她也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从包袱里取出昨天特意买了一顶斗笠戴上,白色纱幕垂下遮掩住容貌,内里看人清晰,却不能让外人看的真切。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挺像个江湖女子,既不显眼也有利于方便。

  湘晚荷提着包袱下了楼,朝柜台上一脸懵懂末名的掌柜扔了几辆银子,她施施然出了客栈。

  ——————————————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马车慢悠悠的向南而去。

  一个时辰后,官道上又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个个黑衣黑发,面无表情,周身煞气十足,纵马如风,当现一名男子,墨发飞扬,一身红衣如火如同天边一抹最灿烂的云霞,朝着城郊落英谷的方向急尘而去……

  落日时分,过了湘过的边境分水岭入了樟城,这是一座很小的守城,也没有嘉峪关边城的繁华与热闹,分水岭周边生长着很多高大的樟树,在樟城外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樟城这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进了城之后,湘晚荷掏出几两碎银子答谢车夫,车夫是个憨厚老实的方脸汉子,推拒着不肯接,“北宫姑娘,这也太多了,就是把我这破车买卖给你了也值不了这个价钱啊!”

  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已经改了姓,晚荷是她的闺名,天下皆知的是她的尊号湘云公主,而闺名现今怕也只有朝中的几位前朝元老知道了,倒正合了她意。

  湘晚荷笑了笑,“刘大哥,你好歹也送了我一路,小小谢意也是应该的,现下天色已晚,你拿着这钱也进城去找家客栈住下吧,明早再返回嘉峪关也不迟。”

  车夫红着脸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老刘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孤身一人就靠着这马车东奔西跑,在哪都无所谓,倒也不急”。

  湘晚荷心思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既然这样,刘大哥,你以后可愿跟着我?”

  刘二一顿,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湘晚荷继续道,语气淡淡听不出想法,“跟着我或许会颠沛流离,也可能会飞来横祸,我也许许不了你日后锦衣玉食、容华富贵,但、至少现在,我可以言诺,若我有一碗粥,必许你一杯羹,你,可愿意?”

  似是没想到湘晚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刘二有些呆,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衣,江湖打扮,可这周身的气质定不是一个平常女子能有的,还戴着斗笠,甚至让人看不清长何模样,却自有一种风姿,贵不可言,凛凛不容侵犯,语气虽然平淡中还带着点冷漠,可就那样随意的站着,身姿笔直,却让人感觉似看到那风雨飘扬中的绿杨,坚韧不懈,傲视一切,给人升起冉冉无限的希望来。

  刘二醒过神来,神色甚是激动,他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识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这姑娘必定不是凡人!他迅速的低下头,声音不自觉间也带上了几分恭敬:“不说别的,单凭姑娘看的起我,从此以后,我刘二任凭姑娘驱使!”

  这个平凡的下午,在障城的大街上,一段平淡的对话,自此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以至于多年以后,当他锦衣玉食,出入车马,人人巴结之时,偶尔再回想起当年的这个下午还依旧恍忽如在梦中。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落英谷。

  浓浓郁郁的青山延绵不绝,像一道道天然的黛青色屏障,隐约可见远处的凌云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了绕,直通天际。山间一条小河延绵数里,河水潺潺流淌进谷里,倒映着山间莹莹绿意,宛如一汪翠玉的碧波奔流而去……

  河边不远处有几件小竹屋,建造精雅,青翠碧玉的颜色,看起来很是漂亮精致,衬着屋后的蓝天白云、青山流水,河边的繁花点点,整个落英谷美的似画中仙境………

  而于这仙境分外格格不入的是,小竹屋外站着一个苦着脸的黑衣人,身姿欣长,面容冷峻,带着入骨凛冽,周身围绕的都是阴冷的气息,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怪异的就是某人黑着的脸色,皱着的眉头,严重下弯的嘴角,分明就是一张典型的苦瓜脸,正是轻风。他就想不明白了,那北宫国师是何人啊,当然誉满天下的一国之师!他们就光是闯这谷外的结界和阵法,就闹腾的太阳都落山了,暗卫几十人大都内伤的内伤,挂彩的挂彩,折腾的精疲力尽,连他都吐了血,主子居然还就只带他一人进来,如果、万一,北宫宫师发难怎么办?夜雨他们肯定得在谷外急的跳脚了!

  此时,屋内。

  中间一张桃木桌,一身红衣的男子,身姿慵懒的斜靠在竹椅上,手肘撑起支在桌上,宽大的袖口处露出一截莹润如美玉般的皓腕,肌肤泛着淡淡蜜色,骨节分明纤长的指尖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嘴角嚼着一抹极其慵懒随意的笑意,懒洋洋的道,“这落英谷虽美,终究太过沉寂,国师一个人、难道不觉的很是寂寞么?”

  桃木桌的另一边,男子一身白衣如雪,如玉的容颜上,纤密如蝶翼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一双如琉璃月般的眸子蕴氲出暖玉色的光华,似有万千星河之光揉入其中,熠熠生辉,却也不过转瞬既逝。

  男子淡淡开口,声音很淡,似乎一阵风过就要吹散般。

  “本已孤独,………又何谓寂寞…”。天雪山上千年的沉寂,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看那日月山河,世代绵延。他本就是无心之人,一切只不过是又回到了最初而已,可是那一抹莹莹绿意又是何时进驻于眼中的呢,无心之人也会痛么?他轻轻垂下眼睫,声音越加的淡了,还透着丝微不可见的冷意,“风太子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么?”

  对面一身红衣的男子,一双魅惑的桃花眼轻轻的眨了眨,似有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一瞬间明亮若星辰。呵,终于戳中你痛脚了么,真是难得啊,某狐狸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幽深,不动声色的掩过。他心情颇好,“国师难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么?”

  “这个答案,似乎三年前我就已经告知过风太子了!”他淡淡的道。

  “必竟时不同今日了,不是么?”他笑意深深。

  红衣如火,白衣似雪,一个慵懒,一个淡漠,隔着一张桃木桌相对而坐,一个随意,一个闲适,中间却似有空气在无声交战。

  “呵……”,半响,风意晗笑的愈加寓深含。淡声道“我知国师不在乎,名声,地位,权势,早在十年前就被国师给摒弃了,可是,湘云公主,国师不会不在乎吧?”

  “你既知我不喜名利斗争,就不该来”,他声音依旧淡淡。

  ”不喜并不代表不需要,不是么?”他嘴角扬起,笑意邪肆又张扬。

  “正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所以我来了!”《一》大梦初醒已十年

  天空灰蒙蒙的,还伴有乌云弊日,风声呼啸,不出明日,应该就会有一场大雨欲来了。

  湘晚荷在街上溜达,这天气很好,正合她意。昨日她写了一纸箴言给刘大哥,让他仿着那字刻一块石碑出来,石碑越旧越破越好,刘大哥动作很快,不出半日就完工了。现在她的初步计划已盘算好,只差人手去执行了,在街上随便拉几个人几两银子打发了当然不行,用人不疑,不能信任之人也绝对不可以用。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前边传来一阵热闹的讨论声,还夹杂着讽刺嘲笑之声纷纷传进她耳朵。

  “呵……,这小子真有意思,只见人家都是卖身葬父,卖身救母什么的,他倒好,卖身救爷,哈哈…………,真稀奇!””

  “人家那都是女子卖身,这小子竟也学人姑娘家那一套,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咦,吴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人家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又没看过,怎么会知道?不如…………”,他话峰一转,笑的极其猥亵,“何不把这小子拾掇拾掇干净了,弄你床上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唉,王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干嘛不自己去试试,我可不像你一样,男女都爱,我可只喜欢女人!”

  “哎呀,吴兄,不就是一个臭小子么,至于你这么急红了脸不,不如我请你去春风楼喝一杯去,就当我陪罪了!”

  “这你说的啊,走啊”两人嘻笑怒骂着走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湘晚荷勾勾唇角,笑容有些讽刺,果然啊,人性,才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了,摇摇头准备离开,眼睛扫过人群猛然顿住,然后她撞进了一双黑如子夜般的眸子,里面有火焰在燃烧,她心里突然一震,那样一双眼睛,多么像…………曾经的自己!当年的那场宫变,母亲的遗言、决绝无情的眼神,风栖宫冲天的大火,荒无人烟的后山上,她也是那样仇恨绝望的眼神,想阻止想挽回,一切却无能为力,心里难过的要死掉,哭声撕扯着心肺也发泄不了,泪眼模糊中,却有一双手轻轻地遮住了她的眼睛,冰凉入骨的温度为她遮掩了那一夜怒火。是的了,她终究是有个人陪着她的,而这个少年,她从那双绝望如渊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挣扎,看到了野兽般的不死、不屈,不死、决不休,她,喜欢这双眼睛!

  湘晚荷拔开人群走了进去,众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女人想干什么,难道她想买了这小子么?女人买男人,不可能吧!

  少年跪坐在那里,背脊却挺的笔直,脸上很脏,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却比一般的乞丐要干净,头上插着根稻草,身前的地面上用碳笔写着“卖身救爷”四个大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湘晚荷直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斗笠,望着他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买你””,她道。

  周围轰的一声,人群激动了。

  少年的眼睛刹那间亮起涌上狂喜、惊讶、不解、犹豫…………随后渐渐堙灭,他摇摇头,“我不能白要你的帮助,我可以替你干活,但现在…………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犹如呢喃,透着一种无力的哀伤。

  “我不买你,我也可以帮你,但你以后必须得跟着我,万事都得听我的,我许不了你什么,也承诺不了什么,你也可以拒绝,决定权在你,”湘晚荷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少年,漆黑如夜的眼睛有片刻的恍惚,似是不敢置信,随后慢慢的亮了起来,涌出狂喜,激动,坚定……,半响,他轻轻点点头。

  “好”他道。

  湘晚荷跟在少年身后,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来到一间废弃的小破屋里。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垫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躺着一瘦骨嶙峋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散乱,蜷缩着身子,身上盖着一层破麻絮,身子还在不停的唰糠似的抖动,伴随着阵阵咳喘,嘶哑的声音似要把心肺都要咳出来般。旁边还蹲着一个男子,一头杂乱的头发,也是一身破衣,脏乱不堪,听见脚步声回头,待看见进门的少年时,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少年面前“二蛋,你爷爷刚才又咳血了,咳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呀?”他奥恼的抓抓头发,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跳起来“对了,你不是去赚钱去了吗,怎么样?怎么样?赚到钱了吗?”少年听到他说老人咳血了,早一把推开了他,冲到了老人身前跪下,“爷爷?”他慢慢的抚开老人脸上散乱的头发,贴进他耳边轻轻叫了声。

  老人缓慢的睁开双眼,看着少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沉不清“逸之,你…………咳咳,你不用管我,我一把老骨头,早已……咳咳……早已无用了,孩子…………不要浪费力气了、啊”咳咳,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少年,却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爷爷,我有钱给你看病了”,少年声音喑哑,似乎哭了,随即又惊喜起来,“爷爷,有好心人收留了我,愿意帮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馆!”说罢就要扶起老人,刘二连忙上前去帮他。

  少年背着老人,走了几走了几步却又回头,望着一进门就抓着他说个不停的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狗剩哥,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和爷爷的照顾,你是我流落到这里以来,第一个友好对我,把我当朋友看的人,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此别过罢”,说完,扭过头背着老人,身影跨出了门外。少年脊背微躬,背影却笔直,步伐坚定的一步步走向远方。湘晚荷望着他的背影,一瞬间眸中闪过无数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她向刘二使了个眼色,刘二掏出锭银子扔给狗剩,也跟着出了门外。

  狗剩从刚才看见湘晚荷一进门就给傻住了,刚刚才回过神来,又被二蛋这番话给惊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连刘二扔在他手上的银子都没察觉。

  “我是不是在做梦?”半响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道,随即伸出右手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呃,痛~!”他哀嚎出声捂着脸,刚才好像听到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低下头,地上锭五两的大银子,银光闪闪的正朝他招手,他眼睛眨了眨,涌出狂喜,发财了啊,这些银子都够他买间房娶媳妇了。他捡起银子,放嘴里咬了咬,磕的他猛龇了龇牙,随即欢天喜地地奔出了小破屋子。

  一行人来到医馆,留着八字胡须的老大夫,眯着一双眼睛号了老半天的脉,在少年都快把眼登穿了时,才颤悠悠的吐出几个字,“风寒已久,寒毒已入肺腑,需调之,养之,切记、切记”,然后又开了一大包的药,什么养肺啊养喉啊,补药什么的,花了八两银子,刘二瞪着老大夫买心不情愿的掏了银子。

  一个普通小工一天的工钱也才几个铜板,难怪这孩子给几两银子的药钱给逼的无法了,才想出了这么个以身卖钱的法子。湘晚荷叹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谁人知??

  湘晚荷拍拍他的头,就像曾经无数个时间凌哥哥对她那样,安慰他道,”没事了,有我呢,你爷爷定会好起来的”。

  少年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希冀、激动、万幸………等一一系列情绪,他道,“北宫姑娘,我也是个重诺的人,我答应以后跟着你,就决不会实言”。

  “我知道”,这孩子从走出破屋子的那一刻,就决定了要和过去断绝一切,他所做所说的都在表明他的决心,她又岂会看不出。湘晚荷笑笑,“你比我小一岁呢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湘晚荷后来才知道少年并不是叫什么二蛋,原名沈逸之,是原兵部尚书的幼子。两年前遭朝中奸人陷害,被满门抄斩,兵封尚书府时是被老管家藏在地窖的酿酒桶里才躲过一劫的,而老管家当年曾在兵场上混迹过,有幸躲过了官兵的搜查,自此主仆爷孙俩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两个月前流浪到此,老管家又不幸染了风寒,才落魄至此。

  湘晚荷把爷孙俩接回了客栈,又给买了一些生活所需品。扔给深逸之一套男子衣裳,湘晚荷把他赶进了房间去洗澡。

  过了好一会儿,沈逸之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湘晚荷抬头瞟了他一眼,这一眼之下却愣住了,少年刚洗过的头发黑如锦缎,湿湿嗒嗒的散在肩头,映衬着少年因羞涩而微微发红的双颊竟透着几分可爱,秀挺的鼻梁是一张樱花般的唇,微微垂下的眼睫浓密纤长如胡蝶轻舞,宛如女子般秀气的面庞,唯有一双浓墨般的眉,眉峰微微凌厉,如一把刚出鞘未经打磨的宝剑。让整张脸少了几分女子的秀丽,却多了一分男儿生性的刚毅。虽是一身普通的蓝色衣衫,却自有一种秀雅如竹的清逸风姿。不愧是将门之后,端看这几分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湘晚荷眨眨眼,“逸之,先前看你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来,没想到洗干净了竟是这样的,果然是人需衣装马需鞍啊!”

  低着头还在害羞着的某人抽了抽嘴角,果然啊,能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说出要你了的女人就不是一般人!

  沈逸之摸摸鼻子,抬头看她“北宫姐姐,”他说“你帮我改个名字吧,沈逸之已是过去式了!”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似在怀念又似在告别,还有痛苦与挣扎都被一种名曰坚定的东西隐藏在了眼底。

  湘晚荷看着他,眼底墨色涌动,半响,却突然笑了。

  “知翼,就叫知翼吧,申知翼!”她道。《二》偶遇妖孽男

  是夜。

  天空乌云密布,闷累滚滚,还不时伴随着一道道闪电辟下,照亮惨白的夜色下隐约可见有几点黑影正在缓慢移动。

  地点是城外的樟城林里,一棵棵高大的樟木林立,一阵狂风突起,吹得树枝哗啦啦乱颤,发出的呜咽之声如鬼哭狼嚎,惊起了枝头几只栖息的黑鸦,哗啦一声飞上天,哀嚎不已…………

  一个黑影走在最前面,隐约可见身材魁梧,方脸大汉,正是刘二,后面还跟着几个黑影,衣衫褴褛,人人手上都拿着铁锹铁铲之类的农具。

  “刘……刘哥,这这这……太…太吓人了,我…我们……还…还要……要不要去了?”一个人影颤着双腿,哆哆嗦嗦地问。

  “废废……废话,这……这还没怎么着呢,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妈孬了!”刘二梗着脖子怒道。

  “刘哥………”一个矮个子都快吓哭了,,另外几人也都苦着脸面露哭色。

  “刘哥,我走前面吧!他们是我叫来的,有鬼有夜兽先冲我来,我不怕”,突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青涩,带着少年变声期微微的嘶哑,响在沉沉的夜幕中。

  刘二身形一震,猛然扭过头,突起一道闪电自眼前辟下,浓浓的夜色中生生被扯开一道白幕光,他清晰的看见少年眼底深深的墨色,坚毅而无所畏惧,那是野兽才有的眼神,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二心神凛了凛,收回思绪。

  “嗯”,他点了点头。

  其余的几个人,愣愣地看着少年,心下冒出一个同样的想法,都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了,难道真被那区区几个钱就给打发了?猪油蒙了心?

  少年不发一言,当先走在了最前面,双腿依旧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却昂首挺胸,腰背笔直。少年的背影坚毅不可摧。身后陆续地有人跟上,默默地跟在少年身后。

  一行人穿过树林,像远处的官道而去。选了个离官道不远的地方,几个人举着农具动手挖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几人挖了一个宽约五尺,深越两尺的大坑,少年拿出火折子在坑里烧了一堆火。火灭尽后,刘二把怀里抱着的一块大石碑小心翼翼的放进坑里。那石碑上是按照姑娘给他的一张纸刻的字,他小时候读过几天私塾,字认不全几个,可他以前是街头卖把式的,最拿手的就是刻木头、小人儿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门手艺竟还没有荒废,他弄不动姑娘要做什么,可他知道就算是给他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弄的明白,姑娘那是个干大事了人啊,他只管跟着就是了!

  几人看他那发呆的样子,一个伸手捅了捅他,“哎,想什么哪你?”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几个人都神色怪异地瞧着他,刘二被几人瞧的心里毛毛的,他面色涨的通红,半响才嚅嗫着怒道“前个儿遇到个半瞎子,臭算命的非说我那早早死了的媳妇儿克我,非得半夜给她移个坟才行,包准我以后能飞黄腾达,哎,看什么看哪,哪来那么多屁事儿”,说罢就朝着一人腿弯踢去。

  那人不防一下被他提进了坑里,几人嘻嘻哈哈地去拉他。

  头顶上不时有几个闷雷伴随着闪电辟下,刘二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夜空,

  “这天,就要下雨了啊!”

  …………

  后半夜果然起了大雨,风声、雨声、雷电声,声声如耳。

  樟城的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望着窗外依旧瓢泼的大雨,湘晚荷却是坐不住了,唤来刘二和申知翼,她把一叠银票扔在两人面前,“拿去全换成银子!”

  两人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湘晚荷皱着眉头,沉声道“刘大哥还记的我们前几日进城的时候,看见分水岭河道附近住着一些分散的人家吧”。

  “嗯”,刘二点点头。

  “进城时,我无意间察看了一下,分水岭的河提很是陈旧,提边已有一些隐约的裂痕!”

  申知翼低头想了一下,沉声道“分水岭的河提应该有三年之久没有修缮了!”

  “洛河流经半个湘国,分水岭是一条最大的支流,如果今晚雨还不停的话,今夜可能分水岭就会决提!”湘晚荷望向窗外依旧没有任何停止迹象的大雨,声音蓦然变的沉重,“你们把这些钱拿去,召集人手,钱可能不够”,她低头想了想,“去召集全城乞丐,不管用任何办法,今天之内一定要把分水岭附近,下游,还有上游所有人家都安排到城里来!”

  申知翼和刘二自是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两人拿着银票急急出了客栈。

  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她低头想了下,转身取了一把油纸伞,也跟着出了门,脚步却是往城中主街而去。

  樟城府衙,大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

  湘晚荷擂响了府门前用来沉冤的铜皮鼓。

  鼓面发出沉重的“嗵嗵”声,一声声传进府衙内,直入人耳膜。

  当值的小衙役一脸怒气冲冲地打开门时,就看见门外的女子一身青衣碧纱立于廊下,手中撑着把青竹小伞,一双墨玉般灵动的眸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小兄弟,我要申冤”,她道。

  小衙役呆了半响,恍恍惚惚地打开了府衙大门。

  良久。

  公堂上,府伊大人打了个呵欠,翘起下巴上的一缕山羊胡子,半眯着眼睛,瞟了她两眼。

  ”就是你要申冤?”

  “是”,湘晚荷眸光盈盈的摘下面纱。

  “唰”的一声,府伊大人猛然直起身子,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抖抖眉毛,他一手慢慢地捻着胡子坐下来,慢腾腾地道,“有何冤情,你且诉来,本官一向公正无私,定会还你清白!”

  “小女子多谢大人”,湘晚荷曲膝躬身行了一礼,并没有叩头跪拜。

  上边的师爷却是不乐意了,但瞅了瞅一旁的官儿正主一脸兴奋红光的神色,立马禁了声。

  “大人请恕罪,小女子家住樟城外分水岭一带,前几日刚刚进城,不巧就碰上了大雨,小女子来不及赶回家中,心知分水岭的河道一经下雨必定涨水,现今这场大雨突临,一连下了两日未歇,也不知这大水该涨成何样了,心中甚是着急,又担忧着家中的父老和邻里乡亲,故而,小女子实在无法了,才敢来麻烦大人,希望大人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啊!”湘晚荷语声凄凄,拿出面纱擦擦眼睛,低垂着的眉眼,一双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不停,双肩不住的抖动。似是极其的惶然无措,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哎,你别哭呀!”府伊大人唰的一下站起声来,似是还想下来安慰她,瞟见旁边的师爷一干属下都神色古怪地瞅着他,府伊大人呵呵干笑两声,手放在唇边轻咳两声,复又慢慢地坐下。

  “嗯,分水岭也属于我樟城管辖,附近的村民自然和城内的百姓是一样的,维护百姓的安全自是大人我的职责,”顿了顿,他望向堂下的女子踌躇着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小女子若能向大人借几名府内衙役出城帮我救助一下邻里父老,接他们进城内避避,小女子感激不尽!”

  “接父老进城么?”甚好,府伊大人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双浑浊的鱼泡眼内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他笑了“那姑娘想借几人哪?”

  湘晚荷抬头,眸中光华璀璨,莹光点点,她举起一根手指,笑道,“大人,小女子所要不多,一百人即可”。

  “一…………一百人?”唰的一声,府伊大人的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了,旁边的师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大人?怎么了?难道是大人觉的一百人人太少了?应付不过来么?”湘晚荷眨巴着一双眼角还微微泛红的眸子,眸中神色甚是欢喜,“如果大人再多给我派遣一百人,不女子也是不介意的,毕竟人多力量大哇!”

  府伊大人刚坐好的屁股唰的一声再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师爷踉跄着扶住了一旁的桌案。这樟城府衙内总共连烧火做饭的加起来也凑不够一百人啊,难道大人还想去守城李将军府那里去借么???堂下两旁的衙役都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上首的府伊大人,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府伊大人僵硬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没……没有,其实,大人我是觉得吧,我府中的这些个衙役个个身强体壮,大力魁梧的,区区小事实在用不了那么多人,有五十人足矣,足矣了!”

  下方的一众衙役听见主子的如此夸奖,都默默地低头,汗颜了。

  “哦~,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五十人吧,小女子在此多谢了大人的相助之嗯!”

  …………

  湘晚荷带着府衙五十个差役赶到分水岭时,河道里的水还在奔腾不息的上涨着,眼看就要漫上河堤了,滂泼的大雨依旧下个不停。迷蒙雨幕中,处处可见匆匆奔走的三两人影,都朝着进城的方向而去,应该是附近被组织撤离的人家。

  《三》甚是划算

  迎面有一人,衣衫褴褛,应该是乞丐,那人急忙忙的样子,待走近来,看见她们这一行人愣了一下,随即拉住当先的一个衙府官差道“官爷,前面的的官道附近似是被天雷砸出了一个大坑,坑里面还冒出了一块刻着红字的石碑,小的们都不识字,大人快去看看吧!”

  湘晚荷眸光一动,笑着对那衙差道“天雷降世,定有喻意,大人还是先带着两个人去察看一下吧。其余的人跟我去帮忙,也足可了”。

  那衙差沉吟了一下道”那姑娘,我几个就先行过去了,姑娘若有事,尽可来唤”。

  湘晚荷点点头。

  那人转身招呼了身后的两人随着那乞丐向前方的官道而去。

  湘晚荷转身对身后剩余的衙差道“各位大哥,分水岭附近居住的人家都很分散,因此我们要分为三路,上游下游的百姓都要顾及到,尽量早些移进城里,避免河水漫堤了伤及无辜”。

  “嗯,姑娘放心吧,大人有喻,定当尽心。”

  “如此,多谢了!”湘晚荷笑道。

  人都分散后,湘晚荷带着两人往河道下游而去,行了一段路又遇到一个小乞丐,湘晚荷拉住他道“现前唤你们一起出城帮忙移置村民的那两人呢?”

  小乞丐满头散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湿淋淋地黏在脸上额间,他伸手捋了捋眼前头发,回头,见是个美貌姑娘家还戴着面纱。他愣了一下,“喏,就在下边儿那家!”

  小乞丐指了指远处下游靠近林间的一户人家,“那家人硬说这分水岭堤坝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儿,死活赖在屋子里就不肯走,公子正在劝呢!”

  湘晚荷皱皱眉,打发了小乞丐后,提步向靠下游的那户人家走去。

  那是一户只有三间房的小土屋,一间已经塌了半壁墙,有雨水混合着泥土顺着墙体不断流下。门前积了一片小水洼,泥泞不堪,难以下脚。

  湘晚荷几人还没近门前,门内就有一人推推攮攮地被人赶出来了,接着“砰”地一声,连房子都似颤了下,门被大力地关上了。

  申知翼回头,就见她撑着一把青竹伞立在雨中,,腿下的裙琚都已湿透了,现出暗青的色泽贴在脚间。

  “怎么了?”湘晚荷朝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撇了两眼,问他。

  知翼摇摇头,“这家大哥,他夫人重病卧床,不能沾染雨水受凉,以防病情加重,故而决不肯搬离!”

  湘晚荷抬步上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不是叫你滚一边去吗!还来!”屋内的人骂骂咧咧地嚷嚷着,一打开门却是愣住了。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刚才的那小子,而是一个着着青衣的姑娘家,一双眼睛眸光清冷地望着他“分水岭附近人家搬迁之事,已经经了府伊大人的准许,指了指身后的两名官差,又道“这两位大哥就是府中衙差,特来帮助村民搬迁,如若你们不走,堤坝一但决堤,只有被淹死的份!”

  转身又对申知翼道,“给她多穿几件衣服,被子也裹上,再披一层防水的油皮纸!”

  申知翼自是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

  当先那骂人的屋主人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她。

  一个衙差上前踢了他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拾掇你媳妇去,弄好了赶紧走!”

  “麻烦两位大哥了,定要把这家人带到城里去”。

  “应当的,姑娘放心吧!”

  两位官笑道,转身也随了屋主人一同进了屋子。

  湘晚荷转身,望向远处的山坡下,那里也有一户人家,就在山脚下。山体一道遇上大雨很容易滑坡,皱皱眉,她扭头问知翼,“山脚下那户人家移走了吗?”

  申知翼抬头看看,摇头,“还没!”

  “走,去看看!”

  湘晚荷提步向山脚下人那户人家走去,申知翼抬腿跟上。

  还没到近前,就见茅屋后的山体上有泥土沙石不断流下,要不了多久,估计连茅屋都会给埋了。

  申知翼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躲在门缝后瞅着两人。

  “小妹妹,家里就你一个人吗?”申知翼躬着身子望着她问,那小姑娘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家里还有我娘,和我,一共两个人”。

  “小妹妹,这外面雨太大了,能让我们进去说吗?”申知翼指指身上湿淋淋的衣服。

  小姑娘低头似犹豫的一会儿,又扭头向屋内望了两眼才道,“那你们先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内,屋里很空,拢统也没几样东西,只有一张床摆放在墙角,床上坐着一个灰布麻衣的妇人,睁着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眸子暗淡无神地“望”着她们。面前的地上放置着两个黑黢黢的木盆,接着屋顶上不断滴落的水流,地上潮湿不堪,一旁的灶台下放着一堆湿透了的木柴,屋内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烟气。小姑娘从灶台后扯出两个小板凳,用袖子擦了又擦,推到他们跟前,“哥哥,姐姐,你们坐”。

  知翼掀起衣角在凳子上坐下。

  “小妹妹,河堤要垮了,附近的人家都移到城里去了,你们为什么没走?”

  小姑娘朝床上的妇人望了望,“我娘她看不见,走不了!”她摇头。

  妇人“望了望”两人,才道“我是个瞎子,看不见,带着女儿走不远还会连累她,”顿了顿,却是移下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姑娘,你们好心若能帮我把我这女儿带着安全离开,我这瞎子死了也知足了!”

  湘晚荷却是瞳孔一缩,上前扶起瞎眼夫人怒道,“分水岭来了百十来号人,连官府衙役都出动了,就是为了能把你们安然无恙,一人不少的全部转移到城内去,既然有希望,哪有那么轻易言死!”

  那瞎眼妇人被她这番话给惊到了,太头愣愣地“望”着她。

  “无事的,大娘,我可以背着你走”。身后的知翼出声道。

  “这……这怎么行?”妇人推嚷要拒绝。

  “房后的山体泥石流太严重了,我们必须尽早离开”。湘晚荷沉声道。

  “是啊,大娘,您放心,我们定会把你们安全地转移到城里去,等雨停了再回来也未尝不可”。

  妇人点点头,“那…………麻烦二位了。”

  “应该的,”申知翼转头,“小妹妹,我背着你娘亲,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尽快走吧!”

  “嗯,好的,哥哥”,

  小姑娘很是听话地转身去收拾东西。

  找出一张油皮纸披上,这种东西防雨防潮几乎家家都会备着。

  申知翼背着妇人出去了,湘晚荷撑开青竹油伞遮在两人头顶。

  三人刚走出门,身后突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两人回头就见山间泥石流沙从树间山头混合着泥水不断滚下,几块大泥石翻滚着砸在茅屋顶上,瞬间被淹没掉进屋内,发出“哐嗵”几声闷响。

  “二丫,快出来!”瞎眼妇人挣扎着就要从知翼身上下来,惊慌失措地大叫着,踉踉跄跄就要向屋内冲。

  小姑娘已经出来了,站在门口,听见身后屋内的声响,愣愣扭头去看……

  “哗啦”一声,一大股泥石流沙飞溅着滚下!

  湘晚荷袖间雪锦电闪般飞出,缠上屋边一颗大树,飞身跃起,弯腰手一抄,小姑娘被她抱起。………身后“轰嗵”一声,茅屋顶塌了,在朦胧雨幕中溅起一片烟尘,瞬间被更多的泥石流沙冲下掩没!

  湘晚荷一手缠着雪锦,一手抱着二丫,一个旋身落下,放开二丫,妇人一转身抱住二丫,埋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远处河道附近分散的衙差和一众人等都瞧见了这一幕,愣愣地看着那山脚下的女子,一身碧衣青纱在雨中飞舞,绝妙的身姿,如林间舞动的精灵,一瞬间,眼底只剩下那一抹盈盈绿意,一瞬间,连身后的天地山水都为之失色。

  湘晚荷收回雪锦,脸上的面纱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伞刚才也被她扔了,雨水顺着头顶流下来。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拍拍一脸惊异的知翼,“好啦,我们快走!”

  有县府衙役帮忙,刘二他们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樟城外散落的所有人家全都迁进了城中。

  当天晚上,天刚黑下来,分水岭外的堤坝再经受不住了漫无止尽的大雨,“嘭隆“一声垮了,残垣飞溅,大水瞬间淹没了周边的一切………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尽,天空碧蓝如洗。只是分水岭外依旧是河流一片,房屋俱已冲毁………

  南湘王登基这十年来,朝政内乱不断,民间灾祸频繁,各府郡县官官相结,腐败不堪。这场大雨,好多城镇都发生了可大可小的水灾。樟城防护得当,除了分水岭外河道泛滥成灾以外,城内只倒垮了几户房屋,人俱无恙,损失也不大。

  街道上已有一些富庶人家自觉搭起了粥棚,免费发放。现今这世道,官府指望不上,百姓只能靠自己,总归不过都是为了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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