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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陛下和我打赌

  中原第一舞姬檀烟和朝廷大将辰风炎的风流韵事,简直就是太平年间最好的娱乐好吗!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之下的众人,远不是一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侍女能够阻止的。

  就在慕容榆一脸郁愤地推门进入檀烟的房间之后,不过片刻的时间,门外就聚集了一帮偷听偷看的人头。

  黑压压的,煞是壮观。

  谭琰坐在床上,听着门外自以为隐蔽的细小响动,看着前所未有的狼狈却依旧骄傲如同孔雀的男人,笑道:“你听见侍女的话了?”

  不出一个晚上,全天下都听见了好吗!

  慕容榆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干什么?”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谭琰在疲倦的情况下屡受打扰的怨气在这一刻消融了。

  果然,别人让她不舒服,她就要让别人更加不舒服,她才会舒服。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让她这么奔波劳累的罪魁祸首还是照国,现在她所做的只能算是恶作剧,真正的讨债大业,还要在战场上完成呐。

  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柔美精致的温柔乡,但是慕容榆保证,这是他多年来最紧张的一次。

  清倌檀烟竟然也会对男人出手?她不是要为了陛下守身如玉的吗!

  谭琰修长挺拔的身姿直立,带着飒爽英姿:“我要为自己赎身。”

  既然能够让陛下亲自来给她下达任务,就说明保护辰风炎刻不容缓。这个时候,就是考验她行动力的时候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卯足了劲头要把自己送到狼嘴边的时候,那头大尾巴狼正在皇宫坐拥帝王级的享受。

  郁竹正看着座下一脸慵懒的辰风炎,淡漠而威严的脸上有了点点心痛之色:“她可是朕手上最好的暗卫了,你给朕小心点。”

  辰风炎笑道:“陛下放心。这个赌,我不会让陛下输得太难看的。”

  郁竹正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胸口:“为了他们兄妹和睦,朕可是把难得的窥心者也押上了。”

  要不是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他也不至于因为心虚而如此被动。

  只是思及这几年辰风炎在战场上拼命的摸样,两人此次定下的赌约,到底郁竹正还是心软了。

  辰风炎也看出了这一点,挥手示意身后服侍的婢女退下,深邃的容颜面带浅笑,气息流转,却是一派凛然:“臣,定当护卫家国门户,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从皇宫密道出来,正是将军府主卧的卧房,辰风炎因为多年心愿就要得愿以偿,心中的畅快简直要冲破胸膛。

  然而就在他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从屋内出来的时候,目光如电,透过前堂屏风的镂雕,一眼看见管家带着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子往内堂的方向走去。

  虽然卸掉了一身繁复精致的装扮,也没了一头摇曳的步摇,素面朝天清冷凌厉,但也掩盖不了她是艳名远播的舞姬的事实!

  他面上的笑容刚刚形成就凝固住了——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管事,但什么时候自己的将军府,管家不用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就能往里面带舞姬了!

  就算管家神经再迟钝,面对几乎能穿透屏风在他身上扎几个窟窿的怒瞪,也不可能无知无觉。

  他带着谭琰快步转过屏风,一眼就看见长廊那头的辰风炎,当即加快脚步赶上前道:“将军。因为仰慕将军风采,檀烟姑娘已为自己赎身,自愿卖身进入将军府。将军……您看?”

  谭琰适时抬头对着辰风炎笑了笑,笑容甜美而羞涩,带着婉转的情意。

  如果辰风炎没有见过谭琰袒露的真实面目的话,一定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就是个单纯的怀春少女!

  他终于体会到郁竹正肝颤的感觉了:“你自赎身家就为了成为我的奴仆?”

  见过积极主动的,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的。暗卫这几年的训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小女子也是进府才知道,原来将军竟连一房姬妾都没有。若是将军不嫌弃,檀烟愿自荐枕席。”

  虽然知道檀烟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辰风炎还是因为这种不自爱的话语而皱起眉头。

  谭琰笑了笑,或许军人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不管辰风炎承不承认,他在船上说出那番话之后,潜意识里就已经将檀烟列入自己的羽翼范围。

  谭琰现在说的话,有一半是为了让辰风炎因为不能护她周全而产生内疚心理,还有一半嘛……这个看似风流漠然的男人,还是很和她的胃口的。

  为了转移大家对于“檀烟痴迷陛下”的错误认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谭琰亲自上阵,勾搭一个不输给郁竹正的男人。

  辰风炎虽然算不上是最完美的男人,但是配她这个军校女王,还勉强合格。

  果然,辰风炎轻叹一声,道:“你且留下。”

  谭琰虽然赎身出了落霄坊,但慕容榆还是为她留下了那间屋子,甚至就连她的侍女都没有换掉。

  因此,那侍女还睡在耳房,周围空荡荡的,她有点不习惯。

  也因此当一个眼含热泪的鬼魅身影无声哭嚎着往她身上扑的时候,她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谁!”黑暗中,两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起来,互相指着控诉对方。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房门洞开,慕容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在摇晃的烛光下略显狰狞。

  那黑影一声惊呼,条件反射般地捂住胸口:“你这个老妖怪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榆没有说话,只是单手一挥,很快跟在他身后的侍女侍从就涌进来将房间点亮得如同白昼。

  于是,只是穿了一身夜行衣的黑影,很快就在光明下无所遁形。

  那张标志性的萌宠容颜,分明就是欧阳流霜。

  面对这个东国国师唯一的徒弟,慕容榆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敢问流霜公子夜闯我落霄坊,所为何事?”

  欧阳流霜也是个从来不逛青楼的主,倒不是他如同辰风炎那般的克己清冷,而是洛未不允许他接触花街柳巷。

  一天之内两个当世盛传从不逛青楼的青年才俊出现在落霄坊,他这个落霄坊老板是不是应该放鞭炮辟邪……哦不,是庆祝?

  亮光下,欧阳流霜打量四周之后的失望神情格外刺目:“这里不是檀烟的房间吗?为什么睡在这里的却是一个丑丫头?”

  何芹先是在睡梦中险些被吃豆腐,现在又躺枪,心中那个郁闷呐:“你这个登徒子,还我的清白!”

  欧阳流霜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瞬间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出门前师父为自己占的卦,这才反应过来——桃花劫,难逃命数。

  就在谭琰光明正大地入住将军府的第二天,欧阳流霜就翻墙进了将军府,堂而皇之地霸占了辰风炎平日办公的书房。

  辰风炎被迫坐在下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首锦袍华服的男子。他用双手捧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撑在书桌上,笑容得瑟,无比欠揍。

  欧阳流霜张口就是幸灾乐祸的嚣张笑意:“我听说,檀烟自荐枕席,你这算不算是心想事成?啊哈……”

  辰风炎眼角微动,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坏了何芹姑娘的名声,却到我这里来。是担心人家姑娘找你负责呢,还是担心……国师既为你窥测天命,就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呢。”

  欧阳流霜瞬间就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鸭子,愣了半晌,瞬间切换成严肃认真模式,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随你上京的亲兵对你的红颜知己,很是不满。”

  辰风炎不置可否,笑容清浅地端起左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我带了十名亲兵回来,你说的是谁?”

  欧阳流霜笑容得意:“反对声音最响的,是你最信任、性格最耿直的二牛。但他这种表现,更像是受人挑拨。人选嘛,我已经有两个,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辰风炎点头道:“一天时间,能打听到这些,也难为你了。”

  欧阳流霜浅笑着接受了赞美,道:“不过你怎么就料定了亲兵中会有人反对你亲近谭琰?在船上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啊。更何况……”

  更何况辰风炎素来好洁,身边从未出现过军妓、青楼女子,甚至就连正经的急姬妾都没有。禁欲得甚至让人怀疑他的雄性本能。

  现在不过是要了一个舞姬,竟然就能引起军营中那么大的反弹。

  这不科学。

  欧阳流霜皱起眉头。

  最开始答应辰风炎去探查皇城军营中关于檀烟的消息,他还觉得莫名其妙。檀烟暗地里的身份,只有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才有可能探知。

  军营中的普通士兵怎么可能知道?如果不知道,又如何会有这般反弹?

  就在坊间传开檀烟和辰风炎的风流韵事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关于檀烟如何配不上辰风炎的流言,就在军营中传开了。

  而且是那种足够让热血男儿觉得自家将军被檀烟玷污了的程度。

  那架势,不逼走檀烟不罢休。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了檀烟的身份,并且不想让她呆在辰风炎身边……能做出这种事的,只能是照国细作。

  辰风炎看了眼书房没有关上的门,外面就是空旷的花园,树影婆娑,隐隐绰绰的,是个不能藏人的地方。

  因此他也不担心隔墙有耳,道:“檀烟在一夜之间替自己赎身,第二天凌晨就能到将军府说服管家让她进府。这种强悍的行动力让她的对手措手不及。我也听了一些流言,破绽百出,可见是有人仓促之间行事。不足为惧。”

  “也就是说她的身份已经被对手捅出去了。”欧阳流霜嘟起嘴吧,“那你的亲兵那般反应,可以按照通敌罪论处了吧。”

  辰风炎微微垂下眼睑,想起那个给自己递条子的蒙面女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陛下和我打了一个赌。”

  辰风炎行军十余年,早已经培养起用绝对的力量保证话语权的习惯。不是没那个本事完阴谋,只是他懒得去理睬这些东西。

  现在有人想通过他伤害檀烟,倒让他提起了一些兴致。要不然他也不会贸然从暗道进宫和郁竹正商讨、打赌。

  胆敢伤害檀烟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更何况那人还想利用他?简直就不自量力得可笑。

  欧阳流霜轻叹一声:“你办事我一向放心。只是既然檀烟的身份已经曝光,照国细作一定会调整策略。那你是不是应该给她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现下这多事之秋,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比我身边安全?”辰风炎的眼神依旧淡漠,只是其中隐含的傲然,犹如刀锋。

  欧阳流霜耸了耸肩,笑道:“既然你都有主意,我就不瞎参合了。今天师父给我求了个差事,你猜猜是什么?”

  辰风炎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们一众儿时玩伴中,就你和我的身形最像。”第2章 无耻

  不等林若回答,檀烟挑着嘴角,语调冰冷地回答道:“答案当然是——有。”

  林若点头:“是当然有,但是……”

  没有一个世界能够达到非常完美的境界,毕竟,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因为人是真实的,人心总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本性好,有的人本性坏,有的人总喜欢做点损人利己的事情,但也有人总是喜欢无私奉献。

  这个和时代没有多少关系,这和人心有关系。

  只是,现在这个大环境,就算有再多的心怀叵测的人出来蹦跶,也注定是不能顺应民心的。

  综上,檀烟提出的问题,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探讨的可能性。

  但是檀烟就是问了,还是在明知道有着这样的时代前提下,还问出来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檀烟是希望他将思考问题的背景放在她那个时代吗?

  林若问道:“你们那个时代,和你所知道的、任何有记载的朝代,有什么不同?”

  檀烟浅笑了一下,虽然说她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并没有想过要向林若这么详细地介绍她生活的那个时代,但是现在林若问了,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稍微想了想,檀烟边整理思绪,边缓缓道:“我们的时代啊……当时最强大的国家就是我们东国,往北边,就是百年前从东国分裂出去的照国。因着照国和东国有着非常相似的发家史,因此照国在占据了很多东国的技术、人才资源之后,发证得很是快速。”

  林若只是静静地听着,但在内心也在不断地分析其中的含义。

  按照檀烟的说法,照国和东国的关系有点像是台湾和中国的关系——台湾最早的发展资金是从中国带过去的,偏偏时至今日,台湾人经济开始衰落了,却依旧死不悔改地叫嚣着“两个中国”的无耻言论。

  只是,从檀烟的言辞中来看,照国和东国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檀烟像是看出了林若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淡淡道:“东国和照国的皇族,在早年的时候,也曾经是八拜之交。但是后来,因为利益,因为各自的野心,生生将这种世代流传下来的交情给败坏了。你觉得这两个国家的关系还有可以挽回的可能,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嗯,被最亲近的、最信任的人背叛的事情。”

  林若并没有对于檀烟的话做出什么评论,实际上,这也是他对待陌生人的正常态度。

  林若这个人吧,其实很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不会将自己的伤痛或者软弱展示给别人看,更不会向人诉说自己有多么不开心或者多么挫败,他只会在事情都解决之后,将自己精英出众的模样展示给别人看。

  你要让这样一个人反驳说,他在没有成功之前,曾经经历过不下于十次的背叛或者被别人捅刀子,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哪怕这就是事实。

  檀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于林若的观察也没有平日里那么仔细,这会儿就没有注意到林若的神情和平日有些微妙的区别,继续道:“照国的祖先背叛了东国的祖先,在东国最艰难的时候,带走了东国很大一部分的人才……”

  檀烟说道这段历史,面上不自觉带出一些杀意来:“虽说那些人信心不坚定,留着也是祸害,但是不该在那个时候就被人带走,起码……起码要等他们为东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后!”

  林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认同檀烟的话的。

  技术型的人才,又掌握了核心科技的时候,这些人对于国家来说,就是一面双刃剑。

  若是运用得好,这些人就能为祖国带来数不尽的力量和财富,但若是运用得不好,或者干脆就是这些人被背的国家或者组织或者是什么势力所利用,那就会成为让人忌惮又恐慌的力量。

  基本上,不管是在哪个地区哪个国家,对于技术型人才的控制都是非常严格的。

  按照檀烟的说法,当时东国的国力是真的衰弱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让自己的技术人员被撬走、让自己的高层远走、并成立了一个和自己争锋相对、还正常速度惊人的国家。

  真是……林若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样一段历史一定非常的波澜壮阔,并且一定会参杂大量的真小人出没。

  林若忽然有些遗憾,他们的历史竟然没有记载这样一段的往事,或者……林若的眼神暗了暗,哪怕他能够穿越去那个朝代,经历这些事情,就算不能和谭琰遇上,他也会非常开心的。

  檀烟这下就算是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出林若的神情不对劲了,眉头微挑,收敛起面上的怀念,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若,道:“你对我们的朝代这么感兴趣,是为了自己呢,还是为了谭琰?”

  檀烟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之前所提问的问题的范围了,甚至都和朝代啊、人性啊没有什么关系,夹杂进了自己的私心。

  林若却像是没有听出檀烟语气之中的酸味,浅笑了一下,坦然自若:“两者都有。”

  檀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若看着檀烟,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抬手,轻轻地碰了碰檀烟的眉心,像是要将那褶皱给抚平一般,柔声道:“不要皱眉。”

  檀烟有些惊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难道林若即使知道了她的来历,还是愿意像对待谭琰一样对待她?

  林若这是……对自己也有点感情了吧?檀烟心中默默想道,在自己醒来的时候,林若对待自己是何等的用心——就算其中有大部分的感情是针对谭琰的,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林若总应该在谭琰的身体之中找到她的存在了吧?

  只可惜,林若真正的心思,却不像是檀烟所想的那样。

  林若轻叹一声,看着檀烟,眼中却没有檀烟想象中的柔情,神情反而是淡淡的,道:“我不希望你在谭琰的身上,制造出什么不该属于谭琰的痕迹。”

  林若认识谭琰这么多年——好吧,除了高中那一年,林若和谭琰是有真正近距离接触的,后来的日子里,都是林若在单方面地寻求谭琰的消息——发现,谭琰通常处于面无表情的状态。

  谭琰并不是没有感情,她的感情只是比较内敛,几乎不爆发出来,所以,林若也就很少在谭琰面上看见类似皱眉啊、或者大笑之类的表情。

  现在檀烟的灵魂处于谭琰的身子里面,面上的表情丰富了不少不说,就连谭琰本身的冷峻气质都有些变了。

  在林若没有反应过来,谭琰的灵魂早已经不是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了之前,他只当这种转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另类体现,倒是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自己老师的点拨,林若已经反应过来檀烟的种种表现已经不可以用心理学的理论去解释了,现在在林若的眼中,谭琰的身子和檀烟的灵魂,终于可以被截然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林若见檀烟还是一脸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面上带了点无奈,语气似是宠溺,但仔细听听,那宠溺的对象却绝不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林若道:“我先做个小人,谭琰在你们那个世界会不会受委屈,我实在是没有能力去干涉,我也相信,她可能会受一时的委屈,但是,以她那种性格和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辈子的委屈。”

  檀烟面上的神情有些微妙——这是她第一次从林若口中听见,林若对于谭琰的正面评价。

  在之前,檀烟听见林若所说,都是他怎么怎么心疼谭琰,怎么怎么愿意给谭琰更好的生活,或者要如何保护谭琰并且给她报仇之类的。

  但是现在,林若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对谭琰的信任和尊重,这让檀烟对于林若的印象更加的好了。

  因为,一个男人若是总是有着将女人保护在身后的念头,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说,那个男人对于那个女人爱得深沉,但是我们没有没有办法说,这个男人就是将他心爱的女人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林若对于谭琰的喜欢——应该说是“爱”更为确切一些——不显山不露水,不然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和谭琰提出来,因为林若总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走到能够和谭琰比肩的位置上。

  谭琰的出身可能没有林若的好,但是这个家伙空有一个好的出身,却在早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快活日子。

  这种生活,早早就将林若的心性给磨练了出来,以至于后来,林若的父亲找到了林若母子,林若的生活一朝一夕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林若的感情基调却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奠定了下来,已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这种性情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只怕是会让父母有此子不讨喜的感觉,但是放在林若的父亲那样的家族之中,却是让林若的父亲有种大喜过望的感觉。

  像是林若父亲身处的那样的家族,对于子弟的要求很是严格,本来林若的父亲将流落在外的、自己的唯一子嗣接回家中,还有些担心,自小没有接受过良好的家族教育的林若能不能被家族中的长辈所接受,但在后来,林若的父亲见到林若的时候,见到这个和自己有着八分相似的男孩虽然眉目间还有些稚嫩的神情,但举止已经有了不卑不亢的大家风风范,很是让林若的父亲欣慰。

  只是对于林若而言,仅仅是得到家族的认可,还远远不够。

  谭琰出生世家,也算得上是有着大家风范——虽然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段——或者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放浪不羁的生涯,但是总的来说,谭琰已经完成了、从最早的依靠家族生存,到以自己的能力为家族争光的转变。

  可是林若并没有。

  他现在住着的房子是自己赚钱买的,他现在的地位是靠着家族的来的、并以自己的能力让其他人心服口服的,但是林若并不能和谭琰相比。

  起码,林若并没有谭琰的那种本事,能够以自己的能力给家族带来荣耀。

  现在的林若,顶多能够让家族中的长辈在见到他的时候,夸一句青年才俊,还远远达不到让家族中的人要将继承权给他的地步。

  并且,林若自己也知道,在最早的还是,他的父亲将他带回了家族之中,能够让家族中的长辈对他一眼惊艳的,其实是他早年养成的气质,而不是他自己的能力。

  甚至可以说,在那个家族之中,长辈们在林若身上看到的、更多的是他的气质,而不是他的能力。

  现在,这种让人折服的、镇定大气的气质,在林若的身上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第3章 活人献祭

  壁画上的颜色很鲜艳,但毕竟经过了多少年的氧化,不可避免带着些暗沉,就像一个锦衣华服的绝世美女,在时光的悄然磨损下,一点一点敛去那些锋芒毕露,变得神秘而低调了起来。

  谭琰顺着宫墙慢慢地走,速度控制在能把壁画完整地看下来的程度。

  只是她走到一半,眼前的宫墙诡异地一个转角,消失在岩石后面,却在岩石底下露出一点点斑驳的颜料,显示岩石后面还有乾坤。

  谭琰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应该暂时找不到可以把巨石撬开的工具,只能耸了耸肩,转身往回走。

  她把这个壁画反着看了一遍,觉得有些糊涂。

  从壁画啊的内容上看,应该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情爱家国的故事,但是这要是顺着看和反着看,就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意思。

  从谭琰第一次走的方向来看,这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女子——应该还是古代女王那种位高权重的的女子——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成亲,却在成亲那天被杀害,并且被活人献祭,最后整个国家都随之覆亡的故事。

  但是反过来看,却成了那个女子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和子民做献祭,用诅咒把那个英俊的男子给留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说实在的,谭琰即使喜欢过那么多的人,却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为生死与共、至死不渝的感情,因此以她有限的人生经历,根本无法理解壁画中展露出来的感情。

  不管是哪种感情。

  就在谭琰对着壁画低头沉思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高高的宫墙忽然发出轻微的震动,一点一点,就像要裂开来一样。

  谭琰吓了一跳:卧槽!该不会老娘的运气这么差,刚进来就遇上地震了吧?

  只是很显然,她之前的坏运气也算是到了头,随着宫墙的震动,一个缺口快速地在宫墙上形成——全然不同于她看见的、纯粹作为装饰性作用存在的拱门,这是真正能让她进入宫墙内部的入口。

  谭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乱七八糟的碎石和刚刚进来这里的、黑洞洞的洞口,深吸一口气,别无选择地进入了那个缺口。

  谭琰原本还有些挣扎,看要不要弄块石头之类的东西挡住那个缺口,免得自己到时候想出来都找不到地方。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缺口在她眼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闭合起来,之前因为她的动作滚落到缺口中间的石头,被轻巧地夹成了碎片。

  “我勒个去……”谭琰倒抽一口气,赞叹,“真是好暴力,姐喜欢!”

  等到进入了宫墙之后,谭琰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地下宫殿啊。

  抬头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顶部,四四方方的,很典型的中国古代建筑,但比起明清时代的建筑,却还要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粗狂味道。

  就像是有人突发奇想把新石器时代的装饰用到了紫禁城一样。

  谭琰先是靠着宫殿的墙壁走走停停,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空气也充足,胆子就大了起来。

  她开始离开宫墙,走在宫殿的内部,并且走到宫殿中摆放的各种装饰用品——那些精美的花瓶、精致的玉如意以及一些谭琰都说不上名字的瓷器,都安安静静地放在它们应该放置的位置,完整如新就像时时有人来养护它们一样。

  谭琰有些惊叹,同时也疑惑。

  她虽然不是考古专业的学生,但基本知识还是有的。

  按道理来说,这些瓷器和玉石这样硬度不够脆度很明显的东西,应该是最不容易保存下来的,随便一个小震动,都能让它们遭遇灭顶之灾。

  这座山的位置虽然偏僻,却毕竟还属于中国环印度洋火山地震带上,没理由不经受一些冲击。

  谭琰这么想着,穿过大厅,眼前就出现了一条长廊。

  真正意义上的古代长廊,建筑风格应该是秦汉时期,漂亮的青铜器一溜儿一溜儿地摆着,即使被时光打磨没了光泽,也能一眼看出它们曾经的精美和辉煌。

  谭琰走着走着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她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着的大门,甚至有种冲动——她要推开门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具尸体呢,或许是满屋子散乱的珠宝呢,或许,还有什么不世奇书呢?

  这么想着,谭琰在走到下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把背包放在身前,抽出双节棍握在手里,用左手一点一点地推开房门。

  “吱呀——”木门摩擦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宫殿中没有带出来一丝回声,就像一切都被这个巨大的空间给吞噬了一样。

  在门打开的过程中,谭琰又紧张又恐惧,握着双节棍的手都被汗弄得滑溜溜的,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小半步,直接抬脚踹开大门。

  于是,她一下子就跟一个锦袍华服的俊美男子面对面。

  谭琰的惊叫在喉咙里滚动了两下,才终于被压制下去,化作一声模糊的抽气声。

  镇定了心神,谭琰这才看清,那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过是画中人。

  那是一幅被挂在门梁上的画,才会在谭琰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确定了事情的真相,谭琰边安抚着砰砰乱跳的心,边绕过这幅画,打量着这间房间。

  这明显是一间男人的房间,甚至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东西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些堆在一起的书,以及挂在墙上的一把剑。

  谭琰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来一次性手套,把双手全副武装之后,才上前去取那把剑。

  很重。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打不开。

  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谭琰看着手中像是被锁住了一样的长剑,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好像在什么时候,它是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一样。

  她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强求。她现在身处一个诡异的地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规避风险保全自己。

  她的背包中有全球定位系统,在进入山洞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开了,谭琰相信,只要信号出的去,父亲一定会找到自己,哪怕千辛万苦也会。

  实际上,此时已经成功混入考古队并将黑蝎谢燕等一群人也带了进来的谭琰爸爸,看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再看看考古队教授最终勾画出来的目的地,心中默默地——斯巴达了。

  女儿啊,你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跑到人家的目的地去的?难道你还自带危险定位系统的吗?哪里情况糟糕你就往哪里跑!

  只是现在的谭琰完全无法明白谭琰爸爸内心的苦逼,她在那间房间转了一圈之后,正要离开,但心中却突然涌现出浓浓的不舍,好像拉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谭琰不解,又转回去把房间细细搜寻一遍,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落在这里,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在掠过那柄长剑的时候,移不动了。

  半晌之后,谭琰到底还是抵抗不过心中的那点渴望,心一横,也没有戴手套,上前直接就拿起那柄长剑,转身快速离开房间。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风,谭琰转身的时候看见那个挂在门梁上的画晃了下,画上清俊得不似真人的男人似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谭琰愣了一下,离开的脚步有些迟疑,但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幅画像忽然就燃烧了起来,点点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不一会儿就把那幅画烧了个干净。

  谭琰有些惊讶,站在门边确认了下门不会突然关上,就走上前去,那画像燃烧之后落了一地的灰烬,现在还有星星点点金色的火光。

  她迟疑了一下,在那些灰烬中似乎看见什么闪亮亮的东西,套着手套在灰烬中寻找,在耐心耗尽之前,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碎玉之类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捡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中,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出了房间。

  她关了房门,确认了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才提着长剑继续往前走。

  也因此,她并没有发现,那间房间中的灰烬快速融合起来,又变成了一副完整的话,但是那个美丽的男子的胸口,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谭琰爸爸这个时候已经跟考古队长商量好了,自己和一队爆破组的人先上了山,从定点的位置打开缺口,再用射线寻找可以突破的地方。

  他们毕竟挂着考古的名义,而不是盗墓者,该有的保护措施还是要做。

  但是黑蝎谢燕却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们,将那张扫描出来的地形图给收进怀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想先离开。

  谭琰爸爸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异动,只是这一次他也没有通知考古队的人,甚至制止了警卫员想要预警的动作,带着人,猫着腰跟了上去。

  依照考古队现在的速度,真正打开地底宫殿的时候,估计要等到两三天后了,那个时候谭琰该是个什么样子,谁都没有把握。

  谭琰爸爸这两天睡觉都在做梦,梦中谭琰遇见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可是他明明就在谭琰的不远处,却无法过去救她。

  自己女儿那种恐惧的神情和受伤时血肉模糊的伤口,刺激得谭琰爸爸连军纪都顾不上了。

  虽然已经不在一线上工作十来年了,谭琰爸爸曾经身为特种兵的优秀素质却并未消失,他带着警卫兵,紧紧咬住转身寻找另外的、更加快速的入口的黑蝎谢燕一伙人,以便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并且最后能赶在考古队之前,顺利救出谭琰。

  被众人担心着的谭琰,现在是真正陷入了麻烦中。

  长廊中的房门都差不多,她随即挑了一个房间打开——这次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谭琰觉得有些好奇,就在房间里多走了两步,看看古代女人的床和梳妆镜,正对着镜子做鬼脸呢,却看见黄铜镜子突然起了涟漪,让她本来就模糊的面容更加看不清了。

  谭琰皱眉往后退了两步,谁知道本该是空无一物的背后突然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她吓得连忙转身,顺手把双节棍打开,却只击中了一团空气。

  看着身后空空如也的地方,再回想一下刚刚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碰到的温热躯体,谭琰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特么的该不会也有人掉了下来正好被老娘碰上吧?不然鬼不是冷冰冰没有实体的吗!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在房间里喊叫着让人出来的时候,那黄铜镜子上的涟漪越来越明显,简直就像要整个融化掉一样。

  谭琰皱眉,反应过来就往房门跑去,但很可惜,在她的前脚刚刚够到门槛的时候,房门“嘭”地一声,紧紧地关上了。

  谭琰顿时有些毛了,她用力踹着门,那扇薄薄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木门瞬间变成铜铁浇筑的那样坚固,任谭琰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第4章 两情相悦

  谭琰找到那个凹痕,将六角星按进去之后,眼前一花,忽然发现自己瞬间跑进了暗道,并且看不见外面的两人了。

  卧槽!她这是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关进一个陌生的环境了吗?

  她在积极自救了几次,没能打开门之后,悲愤了——儿子!儿子快来,妈妈被自己困住了!

  印主的触手已经摸到了那个盒子,正准备一举将它捞出来,就听见谭琰的呼救,一愣,被其余的触手挡着的烟灰“呼啦”一下,又埋了下来。

  印主看着瞬间不见了的盒子,悲愤莫名:“辰风炎!你姘头被困住了!快去救她!”

  辰风炎在屋顶看了一圈,愣是没有看见谭琰所说的人皮,正准备降低一点高度细细探查,骤然被印主这么一叫,一口气一松,差点一头栽进尸油里。

  难得气急败坏地落到地上,辰风炎环顾四周,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谭琰在哪里?”

  印主“哒哒哒”跑到墙角,抬起前脚指了指墙上的那个六角星,道:“就在里面。”

  辰风炎伸手,在墙上细细摸过去,半晌,轻叹一声:“你们进去过了?”

  印主以为他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由感叹辰风炎的胆量:“你还在你们家祖祠中金屋藏娇啊?放心,谭琰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你不挑明,她绝对不会注意到的。”

  辰风炎无奈轻叹一声,一掌,将暗道的门拍开,边道:“以后离欧阳流霜那小子远一点!”

  谭琰正在门后着急得团团转呢,就感到一阵风过,暗道的门擦着鼻尖打开,辰风炎略带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谭琰听清了内容,难得对他产生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情:“你也这么觉得啊。”

  印主呆愣片刻,似乎对于他们诋毁自己的忘年交很不乐意,皱着鼻子:“要不是流霜的阵法,你们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进来呢!”

  辰风炎示意谭琰先出来,皱眉:“阵法,不是洛未做的吗?”

  印主张了张嘴,用两只前爪抱住嘴巴,后脚一蹬就想逃跑:“我什么都没说……”

  谭琰想起刚才惊险地落地,叹了声:“有事回去说。”

  谭琰抱着印主,和辰风炎一起回了房间。

  一直到她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么晚了,辰风炎不应该跟着她到她的房间吧。

  见谭琰看着他微微皱眉,辰风炎笑了笑:“你之前就猜到了,不是吗?”

  谭琰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背上的抓痕,再脑补一下明天一早辰家的下人们看见辰风炎施施然地从她的房间出去……

  卧槽!这是要毁三观吗!节操你肿么了,节操你醒醒!

  谭琰一脸的风中凌乱,辰风炎笑了笑,上前,抬手轻轻地在她脸颊上擦过,语声低微而黯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担心吗?”

  谭琰一个激灵,赶紧拍开他,整个人反射性地后退了好几步:“你想干什么?”

  辰风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都已经完整地见过了我的家人,他们对你也算满意。但是我还没有正式地见过岳父岳母呢。”

  谭琰反应了一下,道:“我爹现在恐怕没时间见你。”

  宋烨修有没有离开公主的山庄还不好说呢,这个时候去找人,还带着宋烨修不怎么待见的辰风炎,谭琰绝对相信宋烨修会生气的。

  谁知道变态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万一殃及池鱼就糟糕了!

  辰风炎也不急:“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他来找我了。”

  谭琰再次反应了一下,顿时泄气:辰家的下人口风怎么样她不知道,只知道辰风炎在她房里过夜然后手上还带着抓痕离开的事情是辰风炎策划的,必定会传到某个特定的人耳中。

  那个特定的人,不管怎么说,都一定会包括宋烨修。

  听说自家女儿要和某个兔崽子成亲是一回事,知道两人可能有了肌肤之亲又是另一回事。

  谭琰毫不怀疑宋烨修一旦听到这个消息,就算有再深的城府,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辰风炎的麻烦的。

  无奈扶额,谭琰看着辰风炎:“你就那么想见我爹?”

  辰风炎微微一笑,竟然还带着点腼腆的样子:“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就算泰山大人不满意我,我也要争取试试看。”

  谭琰提醒他:“我们只是在做戏,你完全不必……”

  “即使做戏,我也想为你做到最好。”辰风炎收敛了笑容,面容带着习惯性的淡漠,但眼中却有着缱绻氤氲的温柔和深情。

  低头想了想,谭琰耸肩:“随你便。不过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我要和郁竹正见一面。具体时间,你安排吧。”

  这次换成辰风炎不解:“为什么?”

  谭琰已经抱着印主上床了,这会儿正靠着床头盖着被子看着他,似笑非笑:“这不正好说明我和你是同一战线的吗?”

  辰风炎敛眉:“我们早就是同一阵营的了。”

  谭琰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掀起被子,将印主和自己包进去,语声含笑:“风炎将军,这间房间除了床,其他地方都随你使用哦。祝你好梦。”

  听见谭琰带着笑意的话,辰风炎嘴角也微微挑起一些弧度,抬手将烛火熄灭,往躺椅上一坐,盘腿就开始打坐。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练功了,更何况最初在西北的那几年,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完整的睡眠时间。

  时至今日,他也习惯了每天用很少的时间来休息,就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谭琰这一招,本来是想戏耍他,但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时间在黑暗中静谧地流逝,很快就天亮了。

  侍女来敲门的时候,辰风炎睁开眼睛,见谭琰还抱着印主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滚来滚去呢,就笑笑,自己上前把门打开了。

  也不理门外呆愣的侍女,辰风炎侧身让开。

  侍女们呆呆地捧着洗漱的盆子和衣服,在辰风炎的注视下,机械地走进房间。

  就见辰风炎制止了一个想要叫醒谭琰的侍女,自己上前,俯身在床上,捏着谭琰的鼻子,笑道:“懒虫,起床了。”

  “卧槽!辰风炎你他娘的真是越来越恶心了。”谭琰眯着眼睛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他扔过去。

  却听见一声惨叫,印主四仰八叉地被辰风炎握在手里,用眼神和丰富的肢体语言控诉谭琰的冷血无情无理取闹。

  谭琰自知理亏,翻身滚下床,跑到梳妆台前,坐下:“快点。”

  辰风炎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上来:“你们拿着东西就好,我来。”

  在谭琰惊恐的目光中,他接过侍女手中的面巾、梳子等一系列精巧的东西,细心温柔地为谭琰整理妆容,一直到要为谭琰换上衣裳。

  谭琰坐了半天,整个身子都是僵的了,见辰风炎手中拿着衣裙过来,欲哭无泪:“大哥,你放过我吧!”

  辰风炎笑了笑,笑容无限温柔宠溺:“昨晚怎么都不见你求饶。”

  此言一出,侍女们尽数倒抽一口冷气。

  谭琰捂着脸:老娘的清白啊!清白你不要抛下我,清白你快回来!

  印主在辰风炎的肩头端端正正地坐着,见谭琰面容扭曲一脸深沉的忧伤,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自家妈妈做点什么:“昨晚你应该是你求饶吗?你都没有上床。”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昨天晚上谭琰狠狠地玩弄了一把风炎将军而且地点还不是规规矩矩地在床上吗!

  她们究竟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侍女们原本看着谭琰的神情是同情还带着点羡慕的,现在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惊叹和谴责:我们将军那如花似玉的身子,你也好意思下手去蹂躏?

  谭琰简直是想要掐死印主的心都有了,但这种事明显是越描越黑,矛盾得她脑仁发疼:“你们都出去。”

  侍女们相视一眼,赶紧放下东西,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的还特别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顺带补充一句:“姑奶奶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为您保密!”

  我了个去!老娘光明磊落君子坦荡荡,需要你保什么密!

  谭琰转向辰风炎,怒气冲冲:“你——”

  “你来换衣服吧。”辰风炎笑着举着衣裙,站在谭琰身侧,神情温柔。

  谭琰皱眉,想起昨天晚上就做好的心理建设,倒也并不是那么生气:“现在人已经走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辰风炎却不让她拿过衣裙,坚定执着地看着她:“我想为你梳妆更衣。”

  谭琰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想想之后会有怎样的流言,也就自暴自弃地随他去了:“随你便!”

  在为谭琰整理完衣裙上的最后一道皱褶之后,辰风炎站起身,笑着看着谭琰:“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和你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

  谭琰愣了愣,隐约觉得辰风炎应该还有什么事瞒着她,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也就想藏在心里,按下不提。

  这天午膳过后,辰风炎陪同谭琰上街逛逛,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街上的小摊上已经摆出各种红艳艳喜庆的小玩意,看着也热闹。

  只是两人并离开辰家多久,辰家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宋烨修。

  实际上,宋烨修一直在关注着辰家的一举一动,辰风炎在谭琰房中过夜的消息并没有传出辰家,就被他截住了。

  不管辰风炎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管为什么谭琰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举动,在宋烨修看来,辰风炎这是在拿谭琰的名誉开玩笑。

  光凭这一点,辰风炎在宋烨修的心里,就被贴上了权谋太过、没有真心的标签。

  辰舟看着眼前一脸笑容却毫不隐藏威压的男人,有些头痛。

  这几天祖祠有点不稳定,他们辰家确实有求于宋烨修,可两方之前一直是相互制衡的关系,他没想到宋烨修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

  现在辰家完全是多事之秋,郁竹正密切关注着他们,还有京中的那些世家大族,谁不等着辰家倒台之后狠狠地瓜分走一块肥肉?

  辰家,经受得起风浪,但已经经不起各方势力的联合打击了。

  宋烨修笑够了,也觉得自己给出的暗示够多了,就道:“烟儿呢?”

  “谭琰姑娘和风炎去逛街了。要不我派人叫他们回来?”

  “这倒不用。”宋烨修笑了笑,道,“年轻人嘛,总是喜欢热闹的。只是这个热闹,不一定要自己造,对不对?”

  辰舟想起早晨的时候在辰家内疯狂流传的关于谭琰和辰风炎的一夜风流,不禁有些头疼:“我会好好教训风炎的。”

  宋烨修只是笑,并不回答。

  辰舟更觉头痛:“我让这小子给您负荆请罪!”

  宋烨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辰风炎要给谁负荆请罪?”

  辰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但也有些不可思议:“你让风炎给谭琰请罪?可是这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的!”

  第5章 再不开眼,烤了吃!

  这是……能量限制?辰风炎看着那少年的眼神多了点深思,如果这是能量限制,那么为什么这个少年敢这么轻松地说自己要和谭琰一起去经历外面的世界?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它真的可以做到。

  若是第二个选择的话,辰风炎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若是这样的话,这个天地间就出现了一种不受任何规则限制的生命体,而且寿命无限延长。

  现在谭琰是它的契约者,是给予它生命契机的人,但谭琰的寿命不可能长过它,当有朝一日谭琰死了呢?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约束它?

  “辰风炎,你在想什么啊?那么入神。”谭琰在被少年拉出来的那东西震撼到之后,立即就转身招呼灵物宋烨修和辰风炎近距离围观,但叫了辰风炎几声之后,都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不耐烦地自己跑了过来。

  辰风炎勉强笑笑,谭琰现在还是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眼神中的神采也依旧坚定,但不知道为什么,辰风炎就是能从谭琰的眼底,看见那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沧桑。

  他轻叹一声,主动走近谭琰,道:“带我去看看吧。”

  谭琰对于辰风炎这种突然的转变觉得有些不安,侧身让开一步,笑道:“带你去什么去啊,就两步路的距离,还要我带吗?”

  “要啊。”辰风炎看着谭琰,认认真真道,“我这一生——前小半生做了很多错事,很多不应该的事情,我并不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

  谭琰原本只是过来叫个人,完全没有想到辰风炎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自己剖析内心,一时间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手上还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有点类似章鱼一样的东西——唯一和章鱼不同的就是,它的触手实在是太细了,更接近于棉线一般,还微微发着光。

  那是能够牵引人的意志的东西,具有非常强大的杀伤力,但现在,这些触手正软软地垂在那“章鱼”的身侧,丝毫不敢在少年身上放肆。

  少年等了半天也不见谭琰过来,就有些不高兴了,将“章鱼”随手一甩,扔进浓重的黑暗中,冷冷地丢下一句警告:“他们是贵客——特别是谭琰,她是我的契约者,你要是再不开眼去惹她,我就把你烤了吃!”

  “章鱼”依照重获自由,赶紧嘤嘤嘤嘤地飞快滚进黑暗中,隐约可以听见尖细的、带着点稚嫩味道的声音传过来:“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灵物宋烨修轻笑一声,看着少年的眼神带着探究:“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它们会那么害怕你?”

  少年想要靠近谭琰,却早早被谭琰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就呆在原地,不由有些心烦,连带着回答灵物宋烨修的问题都带着一股子不情不愿的口吻。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什么?”少年白了灵物宋烨修一眼,“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才是它们的主人——虽然我没有凝聚出一个能够随意走动的生命体,但我总不能让这些小家伙翻了天去不是?不然等我出来之后,又烂摊子给我收拾的!”

  灵物宋烨修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了然又有些佩服:“也就是说,当你还是那些弥漫在底下的黑暗的时候,你就有能力去控制这整个环境,包括这些聚居在这里的生命体了?”

  “对。”少年紧紧盯着谭琰和辰风炎,不耐烦地回答。

  灵物宋烨修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一种混杂着满意和嘲讽的意味,惹得少年反感的回过头来看它:“你发什么疯?”

  灵物宋烨修微微挑眉:“当你在还没有形成能够自由行动的生命体之前,你都能操控这里的环境和生命,那么,完全没有理由,你形成了生命体,你完成了一次进化,却失去了控制这个地方的能力吧。”

  少年这时已经隐隐感觉不对了,便不再紧盯着谭琰和辰风炎,转而专注地看着灵物宋烨修:“你想说什么?”

  灵物宋烨修轻笑一声,缓缓道:“你为什么不控制着这个环境,让你想展现给我们看的东西都展现出来。而是要这样带着我们,一点一点地走过去呢?不浪费时间吗?”

  少年面上有些尴尬,看着灵物宋烨修,恼怒一点一点从眼中凝聚起来:“你算计我?”

  少年毕竟已经有将近百年没有和其他生命体打过交道了,整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完全依靠本能生活的货,它们爱撒娇还爱捣乱,因此少年百年来只练就了一身对付熊孩子的强悍本领,但要说对待灵物宋烨修这样有着无数花花肠子的生命体,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谭琰还没搞定辰风炎呢,回头就看见那少年被气得满脸通红,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站在灵物宋烨修面前,脚底下还挪啊挪啊的,看样子是要往自己这里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

  看着站在少年面前、一脸面无表情的灵物宋烨修,谭琰有点担心那孩子会不会受欺负——要知道在刚刚遇上灵物宋烨修的时候,就是她谭琰也吃亏了呢。

  只是还没等谭琰迈动脚步,手臂忽然被辰风炎抓住了,谭琰微微皱眉,回过头去看着辰风炎,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道:“你现在想说了?”

  谁知道辰风炎只是看着她皱眉,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半点异常都没有,但扣着谭琰手臂的手却是越抓越紧,看那架势,若是没人组织,他能将谭琰的手臂给直接扯下来。

  谭琰立即就感觉到了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在体内散开,她有些慌了。

  “辰风炎你放开我!”谭琰感觉手臂上被辰风炎压制着的地方已经隐隐发麻,这是血液瘀滞不通到了比较严重的程度才会造成的感觉,这要是让这种压力继续下去,可能就会损伤到神经了。这让谭琰如何能不紧张。

  少年这会儿也没心思在谭琰面前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了,谭琰话音未落,它就直接冲过来,一巴掌盖掉辰风炎的手,将谭琰拉到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辰风炎,深怕他再次做出对谭琰不利的事情来。

  谭琰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子,看着辰风炎现在的模样,满脸惊骇。

  辰风炎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和以前任何一种情况之下的都不一样。他那张脸本来是无比清贵而骄傲的,带着自矜,带着世家大族的子弟特有的目下无尘,很有种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但现在,辰风炎身上那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已经被破坏掉了,面容没什么改变,但眼神微微扭曲,嘴角微微咧着,露出一颗尖牙,略长,乍一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是野狼的犬齿。

  谭琰被他这种模样惊了一跳,下意识就抬手握住少年的肩膀,深呼吸两下,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又是那章鱼搞的鬼?”

  黑暗中立即换出一声哼哼唧唧的尖叫:“不是我!嘤嘤嘤嘤……人家明明这么乖这个听话,你为什么还要在主人面前污蔑我!”

  谭琰嘴角抽了抽,看着少年,那模样,就是在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少年被谭琰这种笃定的模样弄得心口发闷,说话的语气也难免硬了起来:“辰风炎自己要发疯,为什么一定要赖到我们的人头上?”

  谭琰这时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面上逐渐带上了迟疑——她本来并没有要怀疑少年的意思,也知道刚才说少年为了自己抓出“章鱼”并放出话之后,这个地下的空间再也不会有什么生命体敢打他们的主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谭琰的手一碰到少年的身子,心中的想法忽然就不受控制了。

  少年也看清了谭琰的眼神,一愣,抓着谭琰的手,问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灵物宋烨修从他们身边缓缓走过来,直接扣住少年的手腕,眼神凌厉:“放手。”

  少年嘟了嘟嘴,看着谭琰,见她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顿时乐呵了,用另一只手掰开灵物宋烨修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它:“我就不放手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少年话音未落,辰风炎忽然道:“你的生命最开始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少年皱眉看向辰风炎,轻嗤一声:“关你什么事。你无缘无故伤了谭琰,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识相的,赶紧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你刚才是发的什么疯。”

  辰风炎眉头微皱,看向少年身侧的谭琰,道:“你也觉得我发疯?”

  谭琰抿了抿嘴角,看上去有点迟疑,顿了顿,直接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一点一点,一直到胳膊根才停下来。

  谭琰的身子很漂亮,因为檀烟常年习舞的缘故,身量修长而矫健,长手长脚的,看着就十分养眼。

  再加上多年的舞姬生涯,让檀烟极其重视保养自己的身体,即使在这么大半年间,这具身体被谭琰折腾了个底朝天,但身子的底子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坏的。

  因为谭琰这露出来的手臂蜜色,即使在这种幽深晦暗的地方,在荧光点点的衬托下,也能带出漂亮的光泽,紧致而光滑,有那么点诱人。

  但就是这样一条漂亮灵活的手臂上,在上臂的位置,却有着一圈非常突兀的手印,手印已经充血红肿了起来,周围的淤痕还微微扩散着,看那样子,就知道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简直就像是对待仇恨不共戴天的人一样狠啊。

  少年看的倒抽一口冷气,看着辰风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我的人尚且不能伤害谭琰,你一个外来者竟然敢对谭琰做出这种事情来!”

  随着少年的怒火涌动,整个墓葬群的地底下都不受控制地震荡起来,这种震荡从辰风炎站立的地方扩散开来,越来越远,似乎没有尽头一样——但有一点,少年和谭琰站着的位置,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辰风炎已经有点站不住了,但又不好再谭琰面前摔倒,只能将全部的心力都用在维持自己的风姿上,也没心思再去看着谭琰了。

  谭琰一方面对少年控制能量的精确度感到惊叹,一方面则密切注意着辰风炎的神色,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现在越来越红。

  更糟糕的是,谭琰清楚地看见,出现在辰风炎脸上的那种红并不是很自然地产生的红晕——要知道现在墓葬群的地下的温度一点都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凉爽的,辰风炎这热的受不了的红晕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谭琰有心探查一下辰风炎的状态,就让少年赶紧停下整个墓葬群地下空间的震动,弄出点什么东西困住辰风炎,让他不能自由行动。

  少年一听,顿时乐了,也没有费事儿,大手一挥从虚空之中再次抓出了那个“章鱼”,刚想抬手朝着辰风炎扔出去呢,就被它的触手给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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