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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怀孕

  乾元初年,紫宸殿。

  太医冯子硕像往常一样来到紫宸殿检查如贵人韵诗的伤口。

  三年一次的民间选秀让一众女子来到了皇宫这个人人都向往的囚笼之中,这一年的秀女格外出色,而如贵人是当今最受皇上宠爱的一个。

  一同进宫的还有候蕙,阮清婷,恬月等人,候蕙一进宫便被封为容嫔,仗着自己的身世好一向在宫中横行霸道,对韵诗这种深得帝王喜爱的女人更是厌恶。

  众所周知,皇上洛天和太后的关系向来不是很好,而韵诗又是皇上喜爱的妃子,太后对韵诗的态度更是差劲,两天前,韵诗在向太后请安的时候,还被太后抓破了脸。

  “贵人脸上的伤正在恢复,可能会出现瘙痒的感觉,请贵人不要在意,更不要用手去抓,如果真的很痒,贵人可以去请人采一些新鲜的薄荷叶敷在脸上,有缓解症状的作用。”

  “哦,这样,那我一会儿就命人去去采。”韵诗单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很疲惫,神色憔悴。

  “贵人身体不舒服么?”冯子硕眼尖的把韵诗病态的样子收入眼底,瞥了一眼桌子上还未动的饭菜,冯子硕又恭敬地说:“臣可否为贵人请下脉?”

  韵诗体虚的说不出来话,秀兰说道:“冯太医这样最好了!”

  指尖落在韵诗柔软的皮肤上,轻点两下,冯子硕的表情陡然一惊,“这……”

  “冯太医,是不是生病了?”秀兰焦急地问。

  稳下情绪,冯子硕扑通一声跪在了韵诗面前,俯身道:“恭喜贵人贺喜贵人,贵人这是有了龙子啊!”

  “什么?”韵诗惊讶的看着冯子硕,眼睛里溢满了惊喜的光。

  站在一旁的云霞也惊讶的张大嘴巴,急忙赶上来问:“太医不会误诊吧?这事可不能瞎说!”

  “敢问贵人,贵人这个月可来月事了?”

  “啊?”韵诗尴尬的眨眨眼,脸色羞红的说:“还没,推迟了很多天了。”

  冯子硕点点头,继续问:“贵人是不是体乏,吃不下去饭?”

  “是这样的。”

  “那便是了,贵人这是怀孕的征兆。”冯子硕肯定地说。

  话毕,秀兰和云霞跪到韵诗的面前,齐声道:“恭喜小主。”

  韵诗温和的笑道:“你们都起来吧,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皇上的好。”

  “为什么?”秀兰不明白,眉毛小巧的皱起。

  “不张扬,总是好的,你们不要与别人说起,任何人都不要。”韵诗不说里面的原因,但是心里清楚,后宫里人人都想怀有龙胎,而人人又不想被他人抢了风头去。

  她现在有了龙种,危险就多了很多,为了孩子能平安诞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抬眼又看了看冯子硕,韵诗却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失落,深吸了一口气,韵诗缓缓的说:“冯太医能不能帮韵诗瞒住此事?”

  “这……”有关皇嗣一事,他不能不报,但是韵诗的请求,他又不能不答应。

  沉默了许久,冯子硕点点头说:“好,微臣尽力。”

  “那就谢谢太医了。”颔首谢过,韵诗就挥手让冯子硕退下。

  离开紫宸殿,冯子硕就去太医院给韵诗开滋补的药去了。

  一路上,阳光明媚,冯子硕却感到心里阴雨绵绵。

  她怀了他的孩子,以后与自己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想到这里冯子硕的心不由的一疼,就像有人想要把他心里的一块肉活生生的剜去一般的疼,冯子硕一直以来都深爱着韵诗。

  啪——

  沉默淹没了凤仪宫,皇后沈冉的手掌重重的打在桌子上,辛辣的疼在掌心里隐隐作祟。

  “当真有此事?”沈冉压低声音,不想让别的宫人听见自己的不友善。

  云霞跪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自己分明是来通风报信的,以为会得到皇后的奖赏,却不想她暴跳如雷,惊天的气势,好像要把天撕破。

  “是、是这样的,奴婢当时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不敢有虚言。”云霞颤颤巍巍的说道。

  “本宫只不过疏忽了一段时日,竟让韵诗那个贱婢得了甜头!”握住桌角,沈冉的心里满是恨。

  她恨所有能怀孕的人,她恨她们刚侍寝没多久,就能孕育龙子!

  “皇后,接下来奴婢该怎么办?”云霞低头试问着。

  “你?”沈冉定定看着云霞,凝眉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就顺着你家主子的意思,向谁都不要提起这件事,尤其是皇上!”

  月秋有些不明白,“娘娘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如贵人了?”

  这里谁都明白,低调的孕育龙子好过张扬。

  如果没人说韵诗怀孕了,就没有人会对她动歪心思,这样一来,她平安诞下龙子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沈冉看出了月秋的担心,她轻笑道:“本宫自有办法。”

  抬眼又对云霞说道:“你且下去,到时候本宫会找你的。”

  “是。”

  看着云霞碧色的背影融进门外的日光中,沈冉嘴角的媚笑胜放的更加浓艳了。

  韵诗、候蕙,你们敢抢在本宫前面怀孕,你们就要做好失去孩子的准备!

  几日后的夜晚,皇后沈冉悄悄把云霞招来,屏退了众人。

  商量了很久之后,沈冉道:“本宫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是,奴婢明白,但是……”

  “别的你不用担心,这事办成后,本宫自会让长福公公把你调来本宫身边伺候的。”

  赶忙磕头谢恩,云霞的脸上荡出说不出的喜悦,“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次日早晨,秀兰帮韵诗梳发,发现她脸上的疤痕淡了不少。

  “主子,你的脸好像快要好了耶。”秀兰弯着笑眼说。

  韵诗也左右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蛋,细长的疤痕已变得浅淡,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水仙。

  忽然有了这个灵感,韵诗笑着对秀兰说:“秀兰,你去把细毛笔取来。”

  调了颜料,韵诗起笔在脸上描画出一株清幽的水仙,白色的花瓣,碧色的枝株,栩栩如生,宛如不谙世事的水仙仙子。

  “主子这样真是美极了,秀兰再去拿些百花露来给主子用。”

  秀兰开心的蹦跳到药箱前,取出百花露,去不想瓷瓶中的百花露用完了。

  鼓起稚嫩的脸蛋,秀兰说:“糟糕,都用完了。”

  “是么?”正在殷勤打扫花架的云霞,今日格外的积极,她好奇的朝秀兰走来,拿过瓷瓶照了照说:“还真是啊,要不秀兰妹妹我去帮主子到冯太医那里去拿一瓶新的吧,你还要帮主子梳头,不放便离开。”

  “可是……”云霞的热情让秀兰生疑。

  韵诗听到云霞和秀兰的对话,她以为云霞的积极是因为她已经原谅了自己,于是韵诗豁然笑着说:“秀兰你就让云霞去吧,我的头发可离不开你啊。”

  主子都这么说了,秀兰便放心的把瓷瓶交与云霞,自己去给韵诗梳头去了。

  “皇后能陪臣妾出来散步,臣妾真是荣幸之至啊。”候蕙走在沈冉的身边,周围的宫人都对候蕙投来恭敬的目光。

  “妹妹要是喜欢,本宫以后就天天陪妹妹出来,太医也说了,怀孕的人多走动走动,对胎儿是有好处的。”沈冉拍拍候蕙的玉手,表情柔和。

  “娘娘真是对我太好了。”受到皇后的关爱,候蕙开心的没话说。

  沈冉假装无意的瞥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然后说:“妹妹,你看那边的蝴蝶真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边不是紫宸殿么?

  候蕙有点不想,但还是乖巧的说:“好。”

  散步到紫宸殿门口,趁着候蕙不注意,月秋轻轻的在沈冉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沈冉就抬眼看了看拿着瓷瓶的云霞走来,就拉着候蕙的手说:“都走到这里了,妹妹就和我一同去看一看如贵人吧。”

  “去就去,反正我一个有孕的妃嫔,还能怕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么?”挺挺胸,昂昂头,抱着要给韵诗一个下马威的心情,候蕙就和皇后手挽手的走进了紫宸殿。

  云霞低头从后面走来,按照原有的计划她假装没看路,狠狠地撞了一下候蕙。

  “啊!”候蕙没站稳,不由的尖叫起来。

  刚从太医院里拿回的百花露也应声掉了下来。

  “主子……”青莲和几个小太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候蕙,阻止了她自由落体的趋势。

  候蕙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还好没有摔倒。

  抬起犀利的眼眸,候蕙破口大骂,“大胆婢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本宫和孩子要是有个闪失,就要你的命来偿还!”

  云霞赶紧跪下来求饶,“容嫔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好啦妹妹,这个宫女也不是故意的,你也就别为难她了,”沈冉上前劝阻,“别动了胎气就好。”

  考虑到孩子,候蕙的嚣张气焰消了一大半,冷冷的看着云霞,“好吧,皇后娘娘在这里,本宫姑且饶了你,赶紧从本宫的面前消失!”第二章 百花露

  一声厉吼,仿佛在扇云霞的主子——韵诗的耳光。

  “是是是,奴婢这就消失。”云霞慌张地拿起瓷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候蕙看在眼里,觉得奇怪,拦住云霞的去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云霞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的不想说。

  候蕙更加好奇,逼近两步,“快说,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冉拿过瓷瓶,闻了闻,然后笑着看向候蕙说:“妹妹,这里面是百花露,有玉肌重生,容颜长住之效,如果本宫没有记错,这百花露宫中只有两瓶,是难得的美颜良药。”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么?”候蕙从沈冉的手里接过百花露。

  倒出一点药膏涂抹在手背上,那里的肌肤果真变的剔透白皙、柔软晶莹起来。

  候蕙的贪心顿起,握了握手里的瓷瓶,对着跪在地上的云霞说:“这个百花露,本宫要了!”

  “可是这是我家主子的……”云霞不想放弃。

  “那你就直接告诉如贵人本宫很是喜欢这百花露,就让她送给我好了,反正到现在如贵人也没有送给过我东西呢。”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候蕙恨不得把里面的药膏全都涂抹在身上,让自己变的和珍珠一样光润白皙。

  见候蕙的态度强硬,云霞底下的脸上划过一抹阴毒的笑。

  “是,容嫔娘娘。”

  颤颤巍巍的磕完头,云霞就起身会回到了韵诗的寝宫内。

  “云霞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秀兰蹦蹦跳跳的跑到云霞面前,却看到云霞两手空空,“云霞姐姐没有拿到百花露么?”

  “拿是拿到了,可是……”

  云霞无害的皱起眉眼把路上遇到皇后和容嫔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奴婢没用,对不起主子。”云霞跪在韵诗的面前,一吸鼻子,便哭的梨花带雨。

  “云霞没事的,不就是一瓶百花露嘛,我脸上的伤都快好了不用也罢。”韵诗见不得云霞哭,慌忙从床榻上起身,亲自伸手搀她起来。

  忽然,乾坤宫前的长福公公跑来紫宸殿请韵诗。

  “如贵人您快随奴才一起去乾坤宫吧!”长福公公弯着身子说。

  “这是为何?”韵诗皱起眉毛,难道乾坤宫又有宫娥抱恙了么?

  长福公公扶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是皇上因为西北战事,龙颜大怒,正在殿里摔东西呢!”

  “西北战事?”刚迈出的左脚又收了回来,韵诗犯难了,“可是后宫是不能参与政事的,恕韵诗不能随公公前往。”

  “贵人不要犹豫了,再不去,皇上有可能会把西北的官员都革职查办、满门抄斩了。”说着,长福公公的额前又滚动颗颗汗水。

  韵诗看了一眼身后的秀兰,说:“秀兰,快去给公公拿块帕子来,还有茶水。”

  “贵人,奴才真的等不了了,您快随奴才去吧。”

  长福公公的步步紧逼让韵诗很是难办。

  但是,如果因为她一人犯了宫规,而救了西北官员的众多人的性命,她韵诗愿意去冒这个险。

  秀兰递上帕子和茶水,长福公公慌忙的擦去汗水,又喝了一口水。

  韵诗道:“呐我就随公公一同去吧,秀兰、云霞,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没有带一名宫人,韵诗和长福公公快步朝着乾坤宫的方向走去。

  埋头走在前方的长福公公,斜睨了一眼韵诗,皱纹横生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老奸巨猾的诡异笑容。

  乾坤宫内,琉璃玉杯、青花瓷碗等碎了一地。

  洛天背身站在桌案前,身后摊在桌子上的战事情况书让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把那些办事不力的官员全都抓来治罪。

  忽然,凝重的气氛被门外一段轻柔且急速的脚步声打断了,窗纸上出现一团娇小的身影。

  洛天绷唇,黑如子夜的双眸里嗜血的微光烁烁可见。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朕!

  转身,准备把前来的人送去审刑司。

  可开门的一瞬间,洛天傻眼了,“诗儿?”

  韵诗被洛天身上缠绕的戾气所震慑,长福公公更是为了保住小命赶紧退出身去,关上门,为他们留下一片静谧的二人世界。

  “臣妾参见……”

  “你怎么来了?”打断韵诗,洛天脸上有些意外。

  韵诗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碎片,她也有点害怕眼前这个男人,“臣妾听说皇上生气了,所以就赶过来瞧瞧。”

  “你可知朕是为何事?”眸光一闪,寒气逼人的气势里放佛在洞察着什么。

  后宫参与政事可是杀头的大罪。

  韵诗怕连累长福公公,只好编了个谎话,“臣妾不知道。”

  “长寿那个老狐狸没有告诉你么?”

  韵诗薄肩一抖,倏地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洛天,看来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来意。

  洛天扬起唇角,韵诗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诗儿知不知道后宫议政可是杀头的大罪?”

  “臣妾知道,可是臣妾担心皇上……”

  目光在地上的碎片中游走,韵诗现在想想都害怕,如果刚才洛天在摔东西的时候,哪儿个碎片不小心弹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都会划出血痕。

  “诗儿别怕,朕是不会怪你的。”

  洛天抚了抚龙袍,走到韵诗的面前,抬头喊道:“来人啊!”

  听到皇上的声音,长福公公慌忙的跑了进来,“奴才在。”

  厉眼锁在长福公公的身上,洛天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把温养殿收拾一下,朕要和如贵人过去。”

  “现在么?”长福公公惊讶的看着皇上,难道自己的意图被他猜透了么?

  “立刻!马上!”

  这长福公公是太后安插在洛天身边的眼线,后宫不能参政是宫里惯有的规矩,况且乾坤宫正殿是皇上忙碌政事的场所,后宫不得入内,这些长福公公都不会不知道。

  如今他敢把韵诗骗来,洛天猜想,一定是太后在做手脚。

  洛天牵着韵诗的手一前一后的来到温养殿,御膳房里送来了缓解夏日高温的避暑食物。

  洛天吃着香甜爽口的糕点,心里因为西北战事而升起的火焰被浇灭很多。

  一块接着一块的糕点下肚,而韵诗却没吃一口。

  “诗儿怎么不吃?”洛天把盘子往韵诗的面前推了推说:“不要考虑朕,吃完了,朕还可以让御膳房再做些来。”

  “皇上你吃吧,臣妾实在没胃口。”韵诗摇摇头,手帕附在唇上,怀了孕,她看到东西就想吐,更别说吃一口了。

  “诗儿是生病了么?”伸手去摸韵诗的额头,并不烫。

  韵诗微垂下头,“可能是近日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哦,原来是这样——”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洛天从婢女的手中拿过扇子,在韵诗的脸庞轻轻扇抚着。

  “皇上!”韵诗惊慌失措的想要起身。

  洛天却一把拉住她,“你我已是夫妻,为妻子做些事情也是丈夫应该的,诗儿不必惊慌。”

  韵诗脸上的碎发被清风时不时地扬起,洛天的目光被碎发掩映下的水仙吸引而去。

  起手撩起碎发,洛天皱皱眉,然后一抹笑意在他的脸上荡开,“这水仙配上诗儿,可真是甚美啊。”

  韵诗羞红了脸,脸沉的更低了,“谢皇上称赞。”

  “不然,以后诗儿就这么画吧,后宫里粉黛厚施的女人太多,朕看腻了,还是诗儿这样清新可人。”

  说完,洛天就忍不住,俯身在韵诗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长福公公来到静心堂,太后垂目念经。

  听到身后有人走进,但又没有说话,太后便知长福公公事情又办砸了。

  “这次失败的原因又是什么?”

  “皇上好像怕坏了宫规,所以就把如贵人带到温养殿去了。”

  “你是不是让皇上察觉到什么了?”

  长福公公脸色一青,闭嘴想了一想,“应该没有,皇上并没有过多的问奴才什么。”

  “嗯……”太后阖眼,“还是皇上心眼多,为了保护这个贱婢,还真是事事做到滴水不漏啊。”

  其实,太后这话还另有所指,她派去暗杀当年参与毒死慕容梳玉一事的人,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些当事者的下落。

  他们就好像在这个世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太后,奴才还用不用再去想些法子对付如贵人?”

  “哼,当初要不是你把这个贱婢送到皇上的身边,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怒目狠瞪,长福公公的为人她很清楚,为了保住自己大太监的位置,他可谓是墙头草两边倒,谁对自己有利,就当谁的脚边狗。

  当初选了这样的奴才为自己办事,是她瞎了眼。

  紧了紧手中的佛珠,太后和长福公公已经是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还不敢轻易动他。

  长福公公跪在地上,连连对着太后磕了三个响偷,“太后恕罪啊,奴才也是迫不得已的,奴才服侍在乾坤宫,伴君如伴虎啊,那夜奴才要是找不到让皇上称心的宫女去顶替那个抱恙的宫娥,恐怕奴才的小命早就没了。”

  颤抖的细音在静心堂的粱顶回荡着。

  长福公公推的还真是干净!第三章 礼物

  撇了一眼长福公公,太后沉着脸低头继续念经。

  当夜,乾坤宫来人传话,说如贵人留在温养殿伺候,让秀兰和云霞忙完宫中的事情,也可以早生休息了。

  韵诗和洛天面相而坐。

  洛天见夜色降临,便说:“朕为诗儿准备了礼物。”

  “礼物?”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韵诗奇怪的看着洛天。

  “你肯定喜欢的,诗儿先闭上眼。”

  “哦。”乖巧的合上美眸,韵诗只听到耳边传来,拍手的声音。

  啪啪——

  声音结束的同时,韵诗眼前仅有的血色光亮也都消失,漆黑一片。

  猜想是洛天吹息了蜡烛,韵诗继续闭眼等待着。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的掌声。

  “好了,诗儿睁开眼吧。”洛天沉稳的说道。

  缓缓的睁开眼,韵诗的面前被大片的黑色填充着,眼睛逐渐适应着黑色,韵诗隐隐的能看到洛天的轮廓就在身边。

  “皇上这是?”韵诗嘟起小嘴,不懂洛天的用意。

  洛天弯下身,在韵诗的耳边说:“诗儿马上就要知道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忽然飞出几只萤火虫,盈盈闪烁的微光在韵诗和洛天的周身打转。

  紧接着更多的萤火虫从床下、花瓶里、门框后徐徐飞出。

  在漆黑的屋内,莹绿色的光斑飘飞起舞。

  “哇——”韵诗开心的仰着头,像是个孩童一般露出天真地笑容,“这就是皇上送给臣妾的礼物么?”

  “那日去紫宸殿听你说想让宫人们去捕一些萤火虫来,朕就记住了,诗儿喜欢么?”

  韵诗看着萤火虫,而洛天的目光里只有韵诗在黑夜里若隐若现的笑脸。

  “喜欢,臣妾特别喜欢!”韵诗的身子随着萤火虫的飞舞而转动,“臣妾还记得,臣妾在很小的时候,家乡每一到夏日,夜晚就会有很多很多的萤火虫在飞舞……”

  说到这里韵诗的话顿住了,心神恍惚,漏了一拍。

  洛天心疼的把韵诗抱进怀里,下巴温柔的抵在她的头上说:“诗儿,是朕对不起你,朕会尽力在为你营造一个家的。”

  这几日,紫宸殿深受隆恩,赏赐的东西堆满了殿内,殿内的奢华程度堪比凤仪宫。

  就在宫人络绎不绝的赶去紫宸殿呈交皇上的赏赐的时候,昭和殿——候蕙的寝宫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候蕙坐在床榻上,肚下鲜血淋淋。

  “青莲!青莲!”候蕙摸着血,惊恐的大叫道。

  青莲早就慌了神,站在一旁看着从候蕙体内不断淌出的鲜血,傻了眼。

  “快传太医啊!”候蕙绝望的大叫着。

  没多久,太医院的太医们就全都赶来了,候蕙小产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后宫。

  洛天更是龙颜大怒,找来皇后沈冉斥责一番。

  “这事你倒是给朕说说,是怎么出的?!”洛天怒视着沈冉,眼里充斥着的怒火快要把她吞噬。

  沈冉一个酿跄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说:“臣妾一直让御医给容嫔把脉,脉象一直平安,没想到会这样……”

  眼泪倏地滚落,沈冉匍匐在地上,娇身颤抖着。

  “既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洛天怒目一瞪,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这是他第一个龙子啊,就这样没了。

  “可……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害容嫔小产吧。”沈冉哭得不能自己,眼里流淌着无害的泪光。

  “有人故意害容嫔?”

  这样也不是不无可能的,后宫里人心险恶,洛天从小就见怪不怪了,没想到现在竟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真是可恨!

  紧了紧拳头,洛天狠决的启唇,“朕现在命你去调查此事,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皇后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不得有误!”

  “是,臣妾明白。”

  沈冉俯首叩头,看着洛天大步远去的背影,方才还泪眼婆娑的俏脸上,瞬间被诡秘的笑容所代替。

  沈冉带着一群宫人来到昭和殿,候蕙刚刚小产,脸色长白的躺在床上。

  看到皇后到来,候蕙哭的更是凄惨了,她虚弱的起身,扑在沈冉的身上,大喊道:“皇后娘娘,你一定要为臣妾主持公道啊,臣妾的孩子好好的不会就这么没了的……皇后娘娘……”

  沈冉满面心疼的抚摸着候蕙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本宫会为你做主的,如果真的有幕后黑手本宫定不会放过!”

  眼里犀利的阴光一闪而逝,韵诗本宫看你拿什么和本宫斗!

  “来人啊,四处查查,看看昭和殿内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一处都不能放过,仔细的查!”厉着眉目,沈冉嗜血的低吼道。

  “是!”

  殿内殿外的宫人一哄而散,都朝着昭和殿的各个角落搜寻而去。

  “容嫔你就好好养身子吧,其余的事就借给本宫好了。”沈冉轻声安慰道。

  候蕙的脸上泪痕未干,“妹妹就全都靠姐姐了……”

  想想就觉得气啊,母凭子贵这样的好事看来是不属于自己了。

  候蕙的手指在被子下紧紧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肤里也不觉得疼了。

  “啊,皇后娘娘……”站在梳妆台前的月秋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沈冉把候蕙放在床上,然后神色紧张的快步走到月秋的面前,“月秋,是什么事?”

  月秋怯生生的从梳妆台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的膏药已经用了一半了。

  “这是?”沈冉接过瓶子在鼻前闻了闻,“是百花露,不过这味道怎么怪怪的?”

  沈冉又凑近闻了闻,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忽然,月秋从沈冉的手中夺过瓶子,谨慎的说:“娘娘还是别闻了,万一里面掺了不好的东西,会影响娘娘身体安康的。”

  “本宫看这瓶百花露很是可以,来人啊,传太医过来检查!”

  “主子,听说昭和殿那边出示了。”秀兰跑进屋内大叫道。

  “什么事?”韵诗颦眉,难怪刚才前来送赏赐的宫人都很有默契的一同离开了。

  秀兰慌张的喝了口水,“好像是容嫔小产了。”

  “什么?小产?”韵诗不可思议的看着秀兰,怎么就小产了呢?

  云霞听了这话心里笑开了花,但为了掩住自己得逞的快感,云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插话说:“也许是容嫔娘娘身子不好吧。”

  “怎么会,容嫔看着不像体弱多病的人啊。”

  韵诗放下手中的什锦,站起身,“秀兰,快扶我去昭和殿看看。”

  乾坤宫中,洛天根本没有心思去处理有关西北军的奏章。

  心里像是爬满了蚂蚁,洛天来来回回的在殿内走了几圈,最后终是忍不住,“长寿!”

  “奴才在。”

  “陪朕去昭和殿。”

  昭和殿内,死一样沉寂。

  太医院的冯子硕被传进昭和殿。

  皇后沈冉正襟在上,月秋将百花露递给冯子硕。

  “冯太医,本宫这次传你前来,是想让你看看这百花露里可有别的端倪?”

  冯子硕毕恭毕敬的躬着身子,鼻子耸耸,“这百花露里确实多了一味香味。”

  “是什么香?”

  “麝香。”知道这两个字在后宫是禁词,说完,冯子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汗。

  “麝香?”沈冉吃惊的喊道,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倾。

  “麝香?!”

  从门外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洛天威严的身影迈进屋内,“冯太医,你确定?”

  “微臣敢用向上人头担保,这里面确实多了一味麝香,而且剂量很大,很可能是导致容嫔娘娘流产的原因。”冯子硕垂头,表情一丝不苟的说。

  沈冉扶住胸口,作吃惊状,“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谋害皇裔,这样的人后宫定是留不得!”

  阴沉在洛天的俊脸上挥散不去,沉默了一阵,洛天狠决的启口,“长寿!查出这瓶百花露经过谁人之手,一一带到审刑司审查!”

  “是。”

  长福公公刚想退下,沈冉却突然眉眼惊恐,失口大叫,“天啊——”

  “怎么了?”洛天压着怒火问道。

  沈冉起身,咚一声的跪在洛天的面前,脸色青绿,“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洛天最讨厌说话拖拖拉拉的女人。

  “如果臣妾没有记错,这瓶百花露是如贵人拿给容嫔的。”

  惶恐的瞥了一眼洛天脸上不减反增的怒色,沈冉扭头叫来青莲问道:“青莲,容嫔娘娘现在用的这瓶百花露是从紫宸殿拿回来的那瓶么?”

  青莲低垂着头,不敢看洛天的脸,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是……是这样的皇上。”

  看到洛天有些犹豫,沈冉补充道:“臣妾也相信这件事与如贵人无关,但为了洗清如贵人的嫌疑,臣妾觉得还是叫妹妹及其宫人过来对质一下才好。”

  扫一眼身旁的众人,洛天也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的办法。

  “那就传如贵人等人来!”

  韵诗刚走到御花园,就和迎面走来传召的宫人碰在了一起。

  宫人弯身道:“如贵人,皇上请您去一趟昭和殿。”

  “传召我么?”难道是因为容嫔小产自己没有及时赶过去看望,而被皇上下令急催了么?

  想着韵诗脚上的步伐不由的加快,“好,我这就随你去。”

  冯子硕卑微的站一旁,用余光看了看韵诗,她除了呼吸急促,面色中带着担心,看样子不像是事情败露的样子。第四章 小产

  洛天坐在殿上,韵诗屈膝在他的面前道:“臣妾韵诗参见皇上、皇后。”

  “大胆韵诗!你可知道皇上传你过来所为何事?”沈冉一拍桌子,恨不得把韵诗活活吓死。

  看着气场,韵诗觉得有事情要发生,“难道不是因为容嫔小产的事么?”

  “看来你是明白了。”沈冉释然一笑,这个韵诗很傻很天真嘛。

  洛天心也被韵诗的一句话揪起,她这样说,难道意味着她知道百花露里掺有麝香?

  “臣妾明白,但是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容嫔小产了,”环顾四周,除了她和皇后,好像后宫的其他妃嫔还没有敢来,韵诗的心里增加了几分底气,“臣妾一得知容嫔小产就赶来了,臣妾真不是有意来晚的。”

  说完,韵诗还抚着胸口猛喘了几口气,一起一伏的剧烈呼吸声,好像要把昭和殿内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一般。

  “嗯?”洛天挑起眉,“你所谓的知道朕把你传来是和容嫔小产有关,就是这样么?没有别的暗指么?”

  “暗指?”韵诗皱眉,“臣妾不明白。”

  从韵诗清澈的美眸中,洛天读懂了她对此事的无知,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不明白,本宫就让你明白!

  沈冉扬了一下下巴,“月秋,把百花露拿给如贵人看!”

  接过百花露,韵诗的眉毛团的更深了。

  “看来如贵人是需要本宫提醒一下了,”沈冉站起身,缓步走到韵诗的面前,“这瓶百花露是前些日子容嫔从你宫女云霞手中拿来的,但是用了没几天,容嫔就小产了……”

  话中有话,韵诗好像听明白了什么,倏地扑在地上,道:“皇后娘娘,臣妾的这瓶百花露可是养颜美容的药,并无导致小产的作用,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去问太医院的冯太医。”

  “冯太医么?”沈冉直起身,目光冷冷的落在冯子硕的身上,“冯太医,看来如贵人需要你的证明。”

  冯子硕忧伤的看了韵诗一眼,不能帮她,他很无奈。

  跪在地上,冯子硕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如贵人,这百花露里多了一味的麝香,是导致容嫔娘娘小产的原因。”

  “诗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洛天不相信的看着韵诗,他要听她的辩解,只要她说,他就会相信。

  “皇上请您相信臣妾,臣妾从没有干过这种事,这瓶百花露是容嫔从云霞手里拿走的,根本没有经过臣妾的手……”

  “所以如贵人的意思是指云霞做的这件事么?”沈冉打断韵诗的话说。

  “不是的不是的,臣妾身边的宫女一直很规矩,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臣妾恳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啊——”俯身,又一叩头,韵诗就想是一只无助的小兔子般,在这群猎人间瑟瑟发抖。

  洛天目光灼灼地看着韵诗,心里还是偏向不是她干的。

  昭和殿一片肃严,所有人在等着洛天的判决。

  这时,云霞却突然跪了下来。

  “皇上,皇后娘娘饶命啊……”

  殿内众人看向云霞,沈冉开口,“婢女云霞,你这是为何?”

  “皇上、皇后娘娘,这件事其实是如贵人要奴婢干的,呜呜呜……”哽咽了两声,云霞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如贵人一直深爱皇上,得知容嫔娘娘怀孕后,很是嫉妒,她怕皇上不再宠幸她,所以才让奴婢在百花露中放入麝香,设计让容嫔娘娘拿走百花露,害容嫔娘娘小产……”

  话毕,昭和殿内嘘声一片,云霞哭的更加放肆无助。

  韵诗惊诧的看向云霞,薄唇不住的颤抖起来,“云霞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害我?”

  “主子你不要再装无辜了,”云霞抹了一把眼泪,“主子你就招认了吧,你已经欠下了一条人命了。”

  一语话毕,洛天的脸上显露出怀疑与不信任。

  眼底流动着失望的光影,洛天狠狠地说:“真的是你干的?”

  韵诗磕头,不停地摇着头,道:“皇上,臣妾发誓不是臣妾做的,臣妾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洛天走到韵诗的身边,俯身捏起韵诗细美的下巴,“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么?女人的嫉妒心是朕最厌恶的!”

  “皇上求您要相信我……”拉住洛天的衣角,韵诗的眼角滑过两行泪,仿佛看到了地狱大门在幽冥的火光中缓缓打开,绝望正一点点的吞噬着韵诗。

  沈冉走到洛天面前,说道:“皇上,谋害皇嗣可不是件小事啊,臣妾恳请皇上明断!”

  说完,沈冉就严肃的跪在了洛天的面前。

  洛天瞥了一眼沈冉,目光又锁在柔弱的韵诗身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刺痛着。

  很快,他的眸里烈火燃烧,地狱的蓝光在他的周身萦绕,“如贵人,你让朕很失望!你这脸上的水仙,看得朕作呕!”

  一把推开韵诗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洛天对韵诗失望至极,以为她会和她们不一样,可到头来,她和她们都一样,都是会被嫉妒心吞噬良心的人!

  内心深处的澄明正被失望和厌恶的潮水吞没着,洛天捏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良久,启唇道:“来人啊,把如贵人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韵诗惊诧的看着洛天。

  他当真要这么薄情么?一百大板,足足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韵诗双膝蹭着地,艰难的挪到洛天的面前,她拼命的抓住洛天的衣角,痛哭着道:“皇上,臣妾求您明查此事啊,不要听信了她人的谗言。”

  洛天不语,绝情的凝着韵诗。

  侍卫赶来,把韵诗硬生生的从昭和殿里拖了出去。

  韵诗被侍卫按在冰冷的地上,“皇上,您果真是个薄情的人么?是诗儿当初看错了人……啊!”

  一板子落下,韵诗凄惨的尖叫声惊飞了昭和殿中栖息的鸟儿。

  韵诗目光定定的看着殿内那抹黑色的背影,他果决、强硬,不容反驳。

  这太像十年前那个赐死她所有族人的那个侩子手了,只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谗言,他就不带一点怜惜的将夏氏一族满门抄斩……

  “皇上你知道么,你和你的父皇太像了,都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的昏君……”

  韵诗说话的声音很小,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依旧是只有自己能听到。

  “啊!”韵诗痛的唇角苍白,脸上汗水和泪水夹杂着淌过。

  冯子硕站在殿内,心里被韵诗的每一次尖叫声揪起。

  强忍着不要在主子面前乱了分寸,他却感到自己的心马上就失控,心儿妹妹……

  “如贵人你不要再叫了,容嫔失去的可是一个孩子,你和她比起来,根本痛不到哪里去!”沈冉面无表情的厉声喝道。

  不知道为什么,韵诗每一次的尖叫都让她莫名的害怕。

  “皇上求求您饶了主子吧!”人群里的秀兰终于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被人拉下去砍头,她也要拼尽最后一丝的力气救下韵诗。

  “大胆婢女,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洛天正在气头上,谁敢求情,他就要谁的命。

  秀兰匍身,连连磕头,带着沙哑地哭腔喊道:“皇上,如贵人也怀了您的孩子啊,再这样打下去,您有可能会失去您的另一个孩子……”

  秀兰的哭声断断续续,却惊醒了洛天的冷漠。

  “什么?你说什么?”洛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秀兰。

  “皇上,如贵人有了您的孩子……”

  猛然转身,洛天对着殿外的侍卫大喊道:“都住手!”

  洛天快步跑到韵诗的身边,把奄奄一息的韵诗扶起。

  可是已经晚了,洛天环着韵诗的大手中殷红一片,温暖又潮湿。

  韵诗半垂着眼,她看到洛天紧张的样子,忽然扬唇,淡淡的笑了。

  那笑容里,除了嘲讽,便是绝望与恨意。

  她恨,她恨所有背叛她,不相信她的人。

  “皇上,这次是因为你的错误,你的另一个孩子也没了……”

  气息一弱,韵诗就合上眼昏了过去。

  “太医!冯太医!”紧紧地抱着韵诗,洛天疯狂的嘶吼道。

  站在不远处的沈冉笑眼微弯,一箭双雕的感觉可真爽。

  龙子?哼,这有本宫才可以孕育龙子!

  韵诗昏迷,迟迟未醒,洛天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

  在梦里的韵诗,除了哭,就是不断地惊厥。

  看着韵诗偶尔抽出的身体,洛天的心里就像有千万把尖刀刺穿而过。

  “诗儿……”洛天轻声的唤出口,却唤不醒韵诗紧合的双眼。

  秀兰服侍在旁,眼睛都哭的没有泪了,“主子你就醒醒吧,你这样秀兰好怕啊。”

  忽然,韵诗的手指轻轻的攥了攥,紧闭的眉目皱皱,韵诗惶恐的摇着头喊道:“爹爹……诗儿好想你啊……诗儿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

  眼泪滚滚而过。

  听到这里洛天握着韵诗小手的手掌不由的松开了,心里的自责让他无法再正视韵诗了。

  起身,洛天对着秀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就茫然无所措的离开了。

  借着月色,洛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好像好残留着自己孩子死去时涌出的大片鲜血,温温暖暖的,是真实发生过的。

  一时间,宫里两位妃嫔失去龙裔,宫里的人谈起此事,神色都很紧张。

  韵诗失宠,被降为常在,一直在紫宸殿中休息养身。

  第五章 陷害

  云霞也顺利成章的去了和皇后身边服侍,今日恰好回来紫宸殿收拾东西。

  秀兰拦住云霞的去路,愤怒地问:“云霞你为什么要陷害主子?主子平日里待你云霞没有刻薄的地方,反倒是你,总是在有意无意的为难主子;主子处处忍着你、对你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着,秀兰就生气的握上云霞不断收拾东西的手。

  云霞笑了说:“我的秀兰妹妹,看来你进宫这么久还是不懂宫里的险恶啊,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姐姐我就告诉你好了。”

  打开秀兰的手,云霞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无所谓的说:“韵诗与我本情同姐妹,在宫里,我以为她是我唯一亲人,她知道我的梦想,梦想不要再受任何人摆布,她答应过我会帮我完成这个梦想;而最后……秀兰,不是我背叛她韵诗,是她韵诗先背叛了我!”

  恨恨的看着手下的包袱,云霞心里满是怨恨。

  “哦?云霞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么?”不知在何时韵诗来到了云霞的屋外,她把云霞说的话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子,你怎么来了。”秀兰上前去搀扶身子还是很虚弱的韵诗。

  韵诗体力殆尽,摇摇晃晃的走到云霞的面前说:“云霞我想你错了,我俩之间本就没有谁先背叛谁,这深宫之中本来就不该去相信谁;要是不想受人摆布就要自己强大起来。”

  韵诗顿顿,吸了几口气说:“而你,云霞你依旧还是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永远不会有机会翻身!”

  最后的几个字韵诗几乎是用尽所有力量说的,脸上的苍白又加重了几分,韵诗把身上所有的力量都靠在秀兰瘦小的身上。

  云霞愣愣的看着韵诗,她说的她全都不信。

  云霞恨恨的韵诗说:“我不信,我云霞既然有能力扳倒你如贵人,我就有能力爬到后宫最高的宝座上,坐下来!你若是不信,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背上包袱,云霞转身就走开了。

  秀兰想要堵住她,却被韵诗拉住了,“罢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只会多增一些危险。”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洛天就一直没有踏足过紫宸殿。

  紫宸殿里的宫人,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剩下了秀兰一人。

  夏末,更加为紫宸殿平添了几分清冷的色彩,荷塘里大多大多的荷叶遮天蔽日,因为这一池的菡萏,才有了“紫宸”这名字。

  冷清的宫殿里,没有任何人记得这位失宠的主子。

  韵诗坐在凉亭里,捏着碎馒头,喂池塘里的锦鲤。

  这时,一抹白衣映入了她的余光中。

  韵诗以为是秀兰来催促她吃药了,她心思不佳的摆摆手,“秀兰,我今日真的不想喝了,这病好不好,都无所谓了,你以后就别让冯太医来了……”

  说完,韵诗又专心致志的喂着这一池快要长成精的锦鲤。

  “看来臣弟要让韵诗常在失望了。”

  一声清澈的男儿声涌进韵诗的耳朵里,韵诗慌忙的转身,一个不小心,韵诗就失去重心般的朝着身后的池塘摔了下去,“啊——”

  “小心!”洛羽一把抓住韵诗的细腰。

  但不想韵诗掉落的太急速,洛羽还没来得及拉住一旁的柱子,自己也被韵诗牵着摔进了荷花池里。

  噗通——涟漪飞溅,鱼儿惊蹿。

  “呵呵,韵诗常在是想和臣弟一起避暑么?”洛羽折断一支硕大的荷叶,撑在她和韵诗的头顶,挡住那恼人的烈日。

  “六王爷,请自重!”韵诗推了洛羽一把,这都什么情况了,他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正经。

  洛羽举着荷叶追上韵诗道:“韵诗,你别这么古板好不好,这里又没什么人,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玩一会儿吧。”

  “不要……”

  哗——

  韵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泼了满满一脸的水。

  洛羽对着韵诗撩着水花说:“既然韵诗常在不喜欢,那臣弟只能自己一人玩了。”

  说完,洛羽又不满足的朝着韵诗撩了好几捧的水。

  韵诗抹着脸上的水,嘴里吐出一小串的水珠,“王爷!你惹怒我了!”

  一边说着,韵诗一边又捧起水,回敬着洛羽。

  两人你来我往的不知道闹腾了有多久,欢乐的笑声充斥在荷花池里。

  秀兰做好晚膳,却迟迟找不到韵诗。

  走到荷花池附近,秀兰忽然听到笑声。

  “难道是主子在笑么?不对不对,”秀兰摇摇头,低声嘟囔道:“主子最近天天以泪洗面们根本不会笑的……但是这又是谁在笑呢?不会闹鬼了吧?”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才刚刚落山,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应该还不会出来吓唬人吧。

  壮着胆子,秀兰拿起一根木棒,小心翼翼的朝着荷花池边靠近。

  “哈哈哈——”洛羽大笑着,偷摸了一把韵诗的小蛮腰。

  “王爷!”水仗处于下风的韵诗气得直跺脚。

  秀兰躲在一片荷叶后,顺着声音定睛看看,不禁大叫道:“主子?!”

  “啊?”韵诗应声回头。

  秀兰此时正握着一个木棒,愣愣的看着她和洛羽,吓傻了眼。

  见有人来了,洛羽和韵诗不好再继续玩闹下去。

  洛羽兴致缺缺的走出荷花池,韵诗拎着沉重的衣裙也跟着走了出来。

  “哎哟!”

  韵诗脚底一滑,下意识的拉住了洛羽的手。

  洛羽顺势握紧了韵诗的手,回眸笑着说:“小心,我可不想再陪你掉下去了。”

  “主子……”秀兰跑到韵诗的身边,对着洛天行礼道:“六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秀兰说一声。”

  “紫宸殿这么大,现在就剩下你这个宫婢,本王找你实在不易啊,就不小心先找到韵诗常在了。”洛羽嘻嘻哈哈的说。

  韵诗悄悄从洛羽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问道:“秀兰,你找我什么事?”

  “哦主子,饭做好了。”看韵诗的心情好,秀兰也变的开心起来。

  注意到秀兰手里的木棒,洛羽不悦的皱皱眉,“秀兰姑娘,你不会打算再一次的行刺本王吧?”

  “啊?”秀兰赶紧把木棒藏在身后,解释道:“不是的王爷,我是、我是……”

  秀兰低头,目光闪躲。

  洛羽觉得秀兰很好玩,便故意生气道:“你是什么啊?”

  “我是……是想用这个木棒烧火用的!”秀兰抬眼看看和落汤鸡一般的韵诗和洛羽,道:“王爷和主子快去换衣服吧,秀兰一会儿就用这个木棒生火给你烤烤。”

  说完,秀兰又说了一句“我先去生火了”,就一溜烟的跑开了。

  真怕多呆一秒,就被这个六王爷给吃掉。

  换装结束的六王爷逗笑了韵诗和端菜进屋的秀兰。

  “这是六王爷么?”秀兰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因为紫宸殿里没有男儿装,眼前的洛羽只好穿上,曾经伺候在紫宸殿的小太监离开时留下的太监服。

  洛羽天生高大,所以太监服和他的身材配在一起很不和谐。

  九分裤和露脐装,让韵诗把腰板都笑弯了。

  “怎么?本王穿这个很好笑么?”

  洛羽站在铜镜前,虽然自己也明白很扯淡,但他还是很有自信的扶了下头发,帅气的昂昂头。

  “没有没有,王爷这样真是比平日里英俊百倍千倍呢!”韵诗咧着红唇说道。

  “嗯,”洛羽满意的点点头,“还是韵诗常在有眼光,秀兰姑娘真是太不懂审美了。”

  秀兰怔怔,赶紧摆菜道:“王爷、主子你们快来吃饭吧,这是姜汤,驱寒的,你们都要喝光哦。”

  给韵诗和洛羽一人盛了一大碗的姜汤,秀兰推到了两人的面前。

  “不要了吧,秀兰姑娘,这味道不大好闻啊。”洛羽有点撒娇的说道。

  “王爷,你和主子刚才在荷花池里泡了那么久了,很容易生病的,快喝快喝。”秀兰口吻坚决,不容回绝。

  韵诗尴尬的抬眼看看洛羽,眼前又浮现起二人方才在荷花池里玩闹的场景。

  感应到韵诗在看自己,洛羽抬起眼睛,韵诗一惊,匆忙埋下头,低声说了一句“快喝吧”,就自顾自的把姜汤喝完了。

  “哦。”有韵诗这句话,洛羽也很听话的喝下了姜汤。

  秀兰看着眼前的韵诗和洛羽恍然失神,有那么一秒,她竟然希望主子韵诗嫁给的事六王爷洛羽,至少这样她不用再皇宫之中勾心斗角一辈子。

  哎,主子的命好苦啊。

  用完晚膳,秀兰又回到小厨房里给洛羽烘干衣服。

  没有得体的衣服穿,洛羽也不方便走。

  韵诗和洛羽来到小院中,韵诗双脚悬空的坐在秋千上,洛羽则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摇晃着她。

  白日里阳光明媚、花团锦簇,洛羽还不觉得紫宸殿里有多清冷,但是天色一暗,他便觉得紫宸殿仿若冷宫一般幽深、静谧。

  叹了口气,洛羽说:“韵诗常在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

  “不然呢?韵诗现在已经是个失宠的常在了,还有什么心思去追求别的呢?”韵诗望着天际,视线没有交集。

  “皇兄的性格臣弟再清楚不过了,皇兄现在不过是一时气急,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臣弟不相信韵诗常在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兄自然也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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