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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番外:晴川阁赏月

  南瓜兴冲冲地一脚踹开寝室大门的时候,我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她摇晃着我的床,仰着头夸张地叫道:“许东城!你是属猪的吗?现在都十一点了。我都跑完半个地球,你竟然还没有醒。”

  Believeitornot,世上谁都可以有资格说我懒,除外南瓜。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这伙计还好意思扰人清梦,那语气就好像每天睡到中午雷打不醒的人是我。

  南瓜心一动,她用脚踩下运动鞋,脱下袜子就往我床上扔。

  我正梦到面目模糊的帅哥背对着我,正要和我告白。很奇怪的是,尽管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就认为他是一帅仔。还是帅得毁天灭地惨绝人寰的那种。

  他慢慢地回过头,我心一惊,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他突然噗地一声放了个奇臭无比的屁,一下子就把我给熏醒了。

  我心塞地睁开眼,眼珠一转就看见南瓜的臭袜子在我枕头旁边。我下意识地弹坐起来,一把抓过袜子就往床下扔,那袜子啪地一下盖住南瓜往上仰的带着笑意的大饼脸。

  南瓜淡定地从脸上拿下袜子,用武汉腔说道:“伙计,为了防止你被东风先(奸)后杀再毁尸灭迹,南瓜姐可是提前告诉你,今儿个可是中秋节,礼物准备好没?”

  我瞬间就被惊醒了。这几天被社长催专题稿都快催疯了,还真忘记中秋节要准备礼物这档子事情。

  我们还在大一的时候,中秋前夕,东风这妖女请我们吃了顿大餐,然后雄赳赳地冲我们说,除了生日,每年中秋节我们三个人都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她。那次我们才知道,东风生于闰年2月29号。

  四年一次生日的可怜人。

  我耷拉着脑袋下床,问道:“南瓜,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南瓜冲我诡异地一笑。“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呵呵了一声,开始刷牙洗脸。“我记得上次你给东风送了一双40码的运动鞋,后来她用这双鞋养了两只仓鼠,还生了一堆小可爱。”

  南瓜默不作声地打开电脑,点击游戏。游戏界面一张骷髅眼眶源源不断地流着鲜红的血。

  我别过头去,眼皮直跳。

  晚七点。晴川阁。

  武汉的晴川阁晴川阁靠近长江,与黄鹤楼相望。视野开阔。园内花木葱葱,朱漆彩绘,屋面深出檐,高起翘,古色古香。绝对是个赏月好去处。

  原本下午五点关门。只不过今年阳历9月8日既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也是白露节气,中秋与白露巧遇。它们上一次相遇还是57年前,下一次相遇至少要等到2052年。可谓“半个世纪等一回”。所以这边的负责人特意延长开放时间。

  我刚进园,就看见一对一对的情侣的背影。我找到东风她们铺的席子,一屁股在东风的右侧坐了下来,我冲她心塞地说:“今天是到底是中秋节,还是情人节啊?怎么这么多情侣。”

  东风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往前看。

  我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怎么?一天不见变斜眼儿了?”

  “东城。”

  我一看,都顾坐在李煜身旁,他隐在古树阴影下,正若有所思地冲我笑着。

  倒霉倒霉倒霉。

  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旁边,手一抖,瓶子啪地一声横摔在地上。我镇定地把矿泉水瓶稳稳地扶正。然后应了都顾一声。“好巧。”

  东风暗暗捏了我一把,什么好巧,他是我请来的。装也要装像样点。

  我疼地嘶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俩不和,这不是给我找麻烦?

  西鱼挨着都顾坐,我跟东风俩的小动作正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冲我微微一笑,“俗话说的好,只要真情在,每天都是情人节。东城,你说是吗?”

  我苦笑着,“啊啊,那是。”

  东风抬头望向西鱼那边,眼神复杂。她皱眉道:“李煜,你跟都顾俩大男人做那么近真是成何体统,我有点累,你能来我右边让我靠靠吗?”说罢,一把将我拉起来,顺势往李煜的位置推去。

  我尴尬地朝李煜笑笑,然后爬过去占了他的座位。李煜理解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绕到东风右边,一把抱住东风的细腰,笑道:“遵命,女王大人。”

  我不禁开始佩服东风驭夫有方,竟然把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花蝴蝶训练成了只为伊人的痴情公子。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内心。

  东风那边你侬我侬,都顾又在我旁边,我坐在中间像是有支细针在扎我的屁股,终于明白什么叫如坐针毡。古人发明的这个成语真TMD的精辟。

  “呃,南瓜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她人?”我一边说着,一起站起来。“我去找南瓜,不知道她是不是掉江里了。”

  东风看着我走出园的背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

  李煜冲她摇摇头,小声说道:“东城的事,就让她自己学会解决吧。总有一天,她会作出自己觉得最满意的决定。”

  我出了晴川阁,往旁边的大禹神话园走去。一股呛鼻的烟味和肉香随着江风迎面扑来。我顺着气味走过去,就看见南瓜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生了堆火烤着鸡翅鱿鱼。

  这里可是全是名胜古迹!

  我怪叫一声,朝南瓜跑去。“南瓜!你竟然在这里烤鸡翅!”

  南瓜拿了一根烧烤吃起来,“东城,你来啦。要不要吃一根?”

  我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把这里烧了,你就等着坐牢吧你。”

  “可是你好像既没有要走,也没有要用手捧水把火灭掉的意思。”南瓜拿了根生鱿鱼递给我。

  我接过鱿鱼,开始专心烤起来。总的来说,在这里烤鱿鱼总比被人烤要好的多。

  新闻里所说的超级月亮从乌云里慢慢透出来,像个有着冷火焰的火球挂在天边,怪异的大。温柔的月光洒在江边,江面是从来没有的平静。偶尔有江风吹过,夹杂着情侣的窃窃私语和竹林的刷刷声。

  一对老夫妻坐在岸边并肩靠在一起赏月,老太太吃着月饼,老伴拿了瓶水递给她。

  我叹了口气,把烤签塞给南瓜,一个人朝江岸走去。正走到一半,就有个尖嗓子叫囔起来。“你!那个谁!谁批准你在这里烧烤的!”

  我转过头,南瓜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双40码的鞋,啪啪两下就灭了火。她抓起烤好的鸡翅,风一样地朝东边跑去。这地方,她打小就在这里混迹,闭上眼都能走出去,不一会儿她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那尖嗓子尖叫着跟在后面跑了会儿,眼见人追不上了,就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往江边走去。

  我一惊,不是吧,追不上南瓜而已,有必要这么想不开吗?

  那尖嗓子不一会儿就冒出头,用手捧着水,打算浇熄剩余的火星。我心一软,就加入了她的行列,走了五六趟,每次走过去,手中的水就漏得差不多了。这种无用功几乎让我觉得自己傻到娘家。

  坐在江边的老爷爷走向前来,从我背包的外缘拿出我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噗地一声,火就全灭了。

  老爷爷说:“所以有时候,救火的机会就在你手上。”

  我心中一动。我与都顾的事,也正如救火,我可逃避,可是是种最糟糕的选择,大火会烧了所有;我可以请外援,外人不知其中局,徒劳无功;如果我自己想明白去面对,起码我会遵循本心作出自己的选择。

  我走进晴川阁的时候,南瓜正在和东风西鱼讲她刚才的壮举,眉飞色舞。一看见我,她就用手指着我,“要是不信,你们问东城。哈哈,真是太刺激了。”

  我坐到都顾的旁边,说道:“是啊,被工作人员追得鞋都快跑掉。是真的。

  东风笑起来。她拍拍手,说道:“好啦!今晚最大的惊喜就要揭开了。拿来吧。”说罢把手往中间一伸,长长的指甲发出寒光。好像是说如果主人对礼物不满意,它就会奉命掐死我们。

  南瓜扒拉出一双40码沾满灰的运动鞋,东风的脸一下子就僵了。

  南瓜呵呵地笑着,“调皮,不是这个……是什么呢?”说完,她变魔术似的拿出个袋子,递过去,一脸期待。

  东风小心翼翼地用手捻出一套,呃,内衣。情趣。李煜咳了一声,坐得端端正正。

  南瓜得意地看了东风一眼,“怎么样?32d。我记的没错吧?”

  我趁着东风没杀掉南瓜之前把东西递过去,东风打开盒子,脸色稍有缓和,里面是巧克力月饼,我刚从苏姐那里学做的。

  西鱼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东城的手艺见长,我这几天很忙呢,没时间给东风准备礼物。那我就把这张照片送给你吧。我不久就要离开武汉了。”

  我顺势瞄了眼照片。照片上的俩个人,就像此刻黑暗中的他们,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今晚的月,真是怪异的大。

  温柔的月光总喜欢暴露所有的一切。第一章    东城人在武汉

  我和东风坐在长椅上。男生看见我们顿时停住然后拉着女友往另一条路走。

  东风说:“这么快就找到漂亮妹子了啊。你女朋友戒指真漂亮,跟你之前送给我的简直一模一样呢。”

  男生现任女友带戒指的手抖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被男生握在手心里。“东风,到此结束吧。”

  东风说:“可是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

  她径直往宿舍走去,平时强势的她现在看起来像只受伤的刺猬。

  哦,忘了说,东风是我四个室友之一。你可以叫她东方不败,但千万别当着她的面,特别是现在她失恋的时候。

  有时候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东风会喜欢李煜这个风流种。富二代,才子,帅哥,一米八,还算幽默。好吧,这么看来,李煜的确是个值得喜欢外加膜拜的多情公子。而且漂亮、能干、一米七的东风和他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百般般配。

  “再般配又怎么样,他骨子里就是个喜新厌旧的贱男人。”东风后来这么对我说。

  其实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痛苦。恋爱如此,读书也是一样。当年高考结束以为就此得道升天,结果表示是我想多了。当年鬼使神差地在武汉的A大学选了广播电视新闻学专业以后,现在每日一想到如今这边大学生就业形式就唉声叹气。

  大学生活有个特点,忙的时候你连走路去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无所事事时你会觉得吃饭睡觉这两件人类的终极梦想其实也很无聊。

  “少来,其实你在找借口想减肥吧。”室友西鱼小心地刷着睫毛膏,“俗话说啊,女为悦己者容。”

  这就是我的四个室友之二,西鱼。上海弄堂里右腿搭在左腿上嗑着瓜子说着家长里短的女人群里混出来的人物。或许你现在可以想象她碰到看不惯的人和事时满嘴喷硫酸的情景。

  “信了你的邪!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没男人会死?”南瓜说话喜欢拖着浓浓一口的武汉腔。

  “呵呵。”西鱼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总比某男人婆没人要来的强。”

  南瓜不动声色地玩着自己的电脑。“补了这么久,西鱼你的胸甚么时候能有起色啊。正好我老家那有一偏方,治胸小倍儿有效。要不下次回去给你带一副?”

  西鱼手一颤,睫毛膏弄到眼睑上,眼泪直流。

  我从床上探出头来,“今日一战,胜负已分。双方鸣金收兵,来日再战!”

  这世界上,除了东风,能和西鱼战得旗鼓相当的就只有南瓜这号人物了。

  来自上海的西鱼有着上海女人独有的尖酸味,南瓜则是武汉人那种心直口快,两人的关系向来是针锋对麦芒,不过吵吵闹闹地一路过来也仅限占嘴皮儿便宜彼此总算相安无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点没错。

  不过鉴于南瓜的用词系统和我们不在一个国界,你可以打上马赛克选择忽略她。

  我嘛,我是许东城。一码字文艺小屌丝,没有她们三个强势尖酸犯傻,也没有她们家的金山银山。与这世界大多数的女生一样,我普通无奇。奇是奇特的奇,不是奇葩。身高长相身世什么的,鉴于都是身外物就算了吧。

  生活像这样下去,其实也挺好。

  西鱼又开始了每日一清洁。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她和南瓜就算是只有两个人在寝室也能编出一部足以一举成名勇夺奥斯卡的爱情恐怖悬疑动作片。

  她操着一口上海话大囔着:“南瓜,侬个大棒冰,臭袜子收起来。方圆十里的苍蝇都快被熏到阿拉格上海!”

  “嗯嗯。”南瓜正在打LOL。

  “被子叠了!”

  南瓜不耐烦了。“你又不是我妈。”

  西鱼的声音有点奇怪。她念:“2009年,湖北医院,流产。”

  门突然打开,东风走了进来。“拿来!”

  南瓜大声地质疑:“咦,西鱼,你怎么拿着东风的日记本?”

  我从外面溜达回来后,寝室里的气氛怪异。南瓜和我下去买饭时,告诉了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故意的吗?”我问南瓜。

  “什么?”

  “那句话。”

  南瓜沉默了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一天都没人说话,好像大家都很累。现在的宿舍就像萨拉热窝火药桶,战争一触即发,我宁愿她们痛痛快快地大吵一架。因为我知道暴风雨来之前,永远平静地让人发疯。

  这几天,校园的贴吧里疯传着某个女生流产之类的八卦事,标题起得狗血而触目惊心。《高中三次流产为情为爱?被包养?揭清纯裴校花真实面目》。素来喜欢耽美之类的腐女,口味依旧重。

  好吧,其实我只是偶尔YY下,比如看见夏洛克和华生在一起破案时,总希望他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相亲相爱。不过我还没有到看《三国演义》都觉得刘关张基友情深重的地步。

  据说,不久前这件事是有人爆料给某娱乐周刊,校方出面公关才没有爆出来。现在看来,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件事堵得一时,没想到却转而在校贴上疯传。

  我浏览着网页胡思乱想。那个八卦贴下面竟然还附着女生和看起来像大款的大叔在一起的照片。指名道姓,帖子加精贴,这发帖的人也不知和裴琪有多大仇恨。

  不过也是树大招风,表演系的裴琪自从因为清纯的外表赢得上一届“美女如云”的校花头衔后,什么明星该有的待遇都享受到了,万人瞩目,可以代表学校出席各种活动,不过倒洁身自好没出什么特别大的花边新闻。

  现在还有几个月要进行下一届换选了,有些流言蜚语是自然的。人家秀美貌,我就参加“美厨娘”秀厨艺,当时想想还真的有点小泄气来着。

  不过就是她,抢走了东风的男友李煜,于公于私,都值得我这个小气鬼落井下石为帖子盖层楼。我看了看帖子跟帖人数,已经快两万了。楼主,虞美人。

  我的心一沉,我或许知道楼主是谁了。

  但是我得先睡个午觉。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我没义气没人性这些创意十足的话。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午觉。第二章 花心萝卜李煜

  有些事,戳穿了大家都不好受,不点破又有隔阂。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两个人尽量远离。

  这几天,我除了睡觉在寝室,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游荡。来学校几年,一直都是来去匆匆,从没有认真看清楚过这个学校。

  道旁的法国梧桐掩映,阳光斑驳。一对对的小情侣甜腻腻地从我身边穿过。我hate他们,别问我为什么。

  小山坡上睡着一个人,睡姿慵懒。如果不是怕别人误会我又在发花痴,我一定会说温暖的阳光洒在男生如刀劈的侧脸上,或者,哇!长腿欧巴!

  其实从专业的角度看,如果户外光线够足,背景不错,模特身材长相略可,小说里的场景也能还原个七八分。

  当然,如果你的寝室里也有三个无敌的女人,在她们三味真火千锤百炼之下,你的免疫能力也能跟我一样厚得导弹都打不穿。

  更何况,他是东风的男人,而且花心大萝卜是我最讨厌的类型。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他长的帅不帅关我屁事儿,我来是找他有事的。

  “唉,许东城,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睡着的人说了话。

  啊?

  果然如东风所说是个(贱)男,睡醒了还装睡故意让别人出丑。

  “我还以为你发病了躺在这里,正琢磨是给你打个120还是等你死了报个料给报社拿点线索费。”

  我看见李煜咽了口口水,咳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命只值50块人民币。”

  “没办法,贱男人就只值这个价。”

  “许东城!你特意来打扰我睡觉,不会只是来骂我贱男人的吧?”

  我咂咂嘴,坐了下来。其实我跟李煜也不算太熟,只不过是仗着东风的威望在这里狐假虎威。“我是来问你,你跟东风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分就分。”

  李煜用手臂枕住头,说:“没怎么回事,彼此没感觉了就分了。”

  “不是吧?你们半年前还要死要活欲(仙)欲死,天天对酒当歌的。”

  李煜瞪了我一眼,“欲(仙)欲死是这么用的吗?没文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我知道李煜有个怪习惯,你可以骂他丑男甚至打他,但就是不能在他面前乱用成语。处女座的男生真是傻的可爱。

  现在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他的防备心理应该有所下降。我得抓紧在他这里套点东西,至少给他们创造个破镜重圆的机会。这招,课本上就叫做旁敲侧击。

  “嗯,说真的。你和东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看东风不怎么说话也没吃多少东西,我挺难受的。”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东风。问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废话,要是东风肯说,我到处找你找了两天?”

  李煜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总之,你记住这件事我没错就行了。”

  我憋气地哼了声,要我相信这个满肚子坏水、口风严的要死的花萝卜没做错,那真是天下红雨、马生角,奇了怪!

  “多情自古多余恨,窗前明月光。”

  “……”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此恨绵绵无绝期。”

  李煜瞥了我一眼,“许东城,你脑袋被门夹了?别玩了。”

  我有点泄气,李煜一般都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如果一旦他高冷起来,那就是他把你当外人或者是生气了。话说李大公子你当我真犯贱心甘情愿地在这里贴你的冷屁股?要不是看在东风的面儿上,早让南瓜抽你丫个花心大萝卜两大耳瓜子了。

  路边一阵汽车刹车声,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女生,长发及肩,素色长裙剪裁得体,正向我们走过来。

  这,披了长发的李煜?果然人长得稍微能看点就可以男女性别换着玩吗?

  “阿妤,你来了。”李煜朝着女生打了声招呼。

  “哥。”

  “嗯,走吧。”

  呃?什么?我还没问出什么东西呢,他们就要走了?话说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就这么没存在感么?

  “你好,我叫许东城,是本校校报记者。正在对你哥哥进行采访,能耽误会你们宝贵的时间吗?”

  “噢?”李妤秀眉一挑,转向我,“关于什么的?”

  我心中一动,笑着说:“噢,是关于某人的风流,呃,不,恋爱史……”

  李煜瞪了我一眼,有本事你接着说。

  我回瞪着他,谁让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恋爱史?哥在你们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李妤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是陈述式的,看来她对自家老哥的魅力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多金帅气幽默的大才子,简直是花见花开,鬼见鬼愁。嗯,你们是双胞胎吗?你……”

  “我们相差两岁,你从哪里看出我们是双胞胎?”李煜不满地冲我囔道。

  “啊,原来是这样。你哥除了没礼貌,滥情了点。”我暗笑道,“说起这事儿,我跟你说噢,最近几星期我们校贴上发生了件大事……”

  李煜脸色一变,把我拉到一旁。

  “许东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李煜靠向我,一步步逼近,“你确定你是为了东风才来找我,而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好奇心?”

  我不禁有点好笑,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如来佛,每个人都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围着他转。

  “我为了什么这与你无关,你不过是我弄清事情的途径之一,就算你不说,我还是会有办法帮到东风。现在反倒是你,前任的事情还没解决,现任又出事儿了。”我逼近他,“这个时候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急吧。”

  李煜笑了声说:“许东城,真是小看你了,平时温顺的像小绵羊,没想到还长着一口好牙,伶牙俐齿。但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这事儿你也别管了,我的恋爱史,你写不清楚,好好地回去跑你的会议稿吧。”

  说完,他径直离开。

  我拿出手机,一个小时七分钟。我竟然为了这个没谱的家伙浪费这么久的时间。不过也算有所得。起码我知道了李煜的东风之间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找到病症就好下药了。而且刚刚我说到校贴的时候,李煜不自然是理所应该的,那李妤的脸色忽变是为什么?

  “哥,那个女生是谁?”

  李煜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她不是说了她叫许东城吗?”

  “我是问你,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煜转过头,发现妹妹的脸色很难看。他摸了摸李妤的头发,温声道:“只不过是个朋友。”

  “那她说的校贴是什么?为什么你要避开我?”

  “都是哥哥的私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

  “好好养病。”李妤接过话头,“你每次想瞒我事的时候,都会用这句话结尾。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煜无可奈何地说:“真的只不过是我和东风之间的私事。为什么你们要想这么复杂?你是这样,东城也是这样。”

  李妤眼内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我知道。”她看着李煜,“哥,我知道了。”

  李煜点点头,“嗯,好。”

  他有点不敢看李妤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黑不见底,像是能把人一眼看穿。他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摸出了手机。

  我回到寝室,宿舍三个人都在,正说说笑笑。

  南瓜看见我,“东城!你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眼东风。一身休闲,妆容精致,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失恋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你怎么啦?”西鱼说起普通话来,其实温温柔柔。“你别愁眉苦脸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广电下半年终于有人决定要参加美女如云,说不定就是表演播音的校花连选终结者!”

  “你猜是哪个?”南瓜一脸喜悦地插嘴。还不等我说话,她就快言快语地抖落出来,“是东风噢!”

  “吖!真的?”我有点震惊,“那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许东城!你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啊?不相信你姐我啊?”东风跳起来,要来搔我的咯吱窝。

  我怕痒,边躲着她边叫道,“去年我们三个外加张导游说你三天三夜,你都没没答应!现在怎么自个儿开窍啦!”

  东风伸着手,向我冲过来,“该出手时就出手!”

  南瓜和西鱼眼见我们闹着好玩,坐在中间偷袭我和东风。后来就是四人互相偷袭打闹。

  有时候,我是说,如果没有太多猜忌嫉妒,其实我们还是开心的疯魔四人组。一起吐槽新来老师的发型,讨论最近的明星八卦,深夜无聊时发个说说或微博,第二天会看见其他三个点的赞。姐妹情深,开心无聊死作。

  手机在我背包里闷闷的震动了一声。里面有条短信。好像是躺在信箱里的炸弹,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的生活炸的七零八落。第三章 受约江滩

  东风她们三个已经挑了一天的泳衣。

  我咬牙切齿地揉着我的脚,女人逛街狠起来真是不要命。不就是李煜发短信来邀请我们四个人周末去江滩游泳吗?买那么性感的泳衣干什么,岸上那么多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机会穿。

  “为什么不穿?”东风鄙视地看着我,上下扫视了我一眼,然后又瞄了眼南瓜和西鱼,“啧啧,虽然你们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但是去游泳肯定要泳衣啦,不然东城你是要(裸)体下水?”

  我刚喝的一口水被噎在气管里,咳嗽起来。

  南瓜过来替我拍背:“东风,你这逻辑真是超级奇怪,去江边又不是非得游泳。你晓得我和西鱼是旱鸭子撒。其实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不会游泳的人要被形容成鸭子,难道还有鸭子不会游泳的吗?”

  我咳得更厉害了。感觉心肝肺都快咳出来。果然南瓜说话从来没重点,现在是别人说你的身材是根号Z好吗!没有人在和你讨论会不会游泳。

  西鱼拿了套三点式泳衣,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东风,你都32D了吧?”

  东风夸张地笑起来,手拿衣服的幅度愈发变快。

  “噢,好像小肚子起来了,喏,你看,还有小腿。”西鱼瞄了眼东风的长腿。“果然是一荣俱荣麽。”

  东风的脸一下子就给僵住了,“呃……应该是最近吃多了。”

  每天早餐一个苹果,一杯牛奶,中午晚餐吃饭不超过一碗,凡是油炸辛辣的东西都会被她视为垃圾食品。鬼才会相信你会吃多。

  西鱼继续淡定地说:“难怪我昨晚打扫房间看见寝室垃圾桶里那么多易拉罐和烧烤签,还以为是南瓜和东城吃的。”

  南瓜扶着我,慢慢地走出泳衣店。这世界上就只有生长在上海小弄堂里每天翘腿嗑瓜子的女人才配当东风的对手,不是同一个国度的人类,在一起只会无辜躺着中枪。

  其实所谓的邀请我们四人,就是李煜安排的一场江滩PARTY,我们只是众多人之四。所以当我们兴冲冲地来到江滩时,都把李煜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我扫视了四周,发现竟然裴琪也在,穿着短裙泳衣,露出白藕一般的长腿。李煜站在她身边,两人像公主王子一样光芒万丈。

  安排上任跟现任在一起见面,真不知道李煜的用意何在。他是情商被狗叼走了还是故意让人难堪?啧啧啧,难不成这里的大部分女生都是李煜的前任?

  我挡在东风的面前,“东风,我们去那边看轮渡去吧。”

  西鱼和南瓜显然也看见了裴琪,都凑过来把东风拉走。“对对,你看那些轮渡好有感觉,像是回到民国时代的耶。”

  “你们干什么?那艘破铁船有什么好看的?”东风皱着眉说。

  “慢慢看,就有味道啦,现在闭上你的眼,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江风。”

  “我不能闭眼。”

  “什么?”

  “闭上眼睛,我就看不到那个裴校花有多嚣张了。”东风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用尖下巴往我们背后的方向一戳。

  我们转过头去,李煜和裴琪正风姿绰约地向我们走过来。其实按东风的性格,当时如果她看见裴琪,也会像现在的李煜和裴琪一样风姿绰约地走过去跟他们说你好再见。起码她会觉得自己占了主导地位,而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这么说来,算是我们三个连累她了。

  东风拍拍我们的肩膀。“谢谢你们。但是有些事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然后她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战场。我们怕她吃亏,连忙跟上去。这叫失了李煜不失阵。好吧,或许她会认为我们只不过去看戏而已。

  “嗨。”裴琪柔柔地向东风打招呼。

  东风笑了笑,“嗨,你的白色泳裙很漂亮噢。”

  “谢谢……”

  “如果是在游泳池还好,等会在江水里游泳的话,可能不太适合。”东风发挥毒舌本色。“你看你朋友多不会挑地方。”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翻白眼,昨天不知道是谁赞扬别人有多会挑地方,说什么回归自然,环保绿色。不过东风当真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在长江里游一次泳。

  东风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裴琪说:“煜哥哥说是在江里游泳不受拘束,可以感受自然呢。我觉得这里的环境蛮好的。这包里是你的泳衣吧?我能看看吗?”

  “当然。”东风很自信自己的眼光,把包递了过去。

  “嗯,真不错。”裴琪不住地点着头,“可是稍微有点暴露,煜哥哥之类的男生应该不会太喜欢。”

  “呵呵。”东风连李煜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说,“这件泳衣要有料穿着才好看呐,身材不好穿着就是暴露,身材好,那就是相得益彰。”

  李煜被晒在一旁,也不着急,似乎这两个女人的战争与他无关,悠闲地和经过的朋友打招呼。

  南瓜趁他不注意,暗中踢了他一脚,没想到他刚好转过身子,结果就踢到他屁股。南瓜收回脚后,若无其事地看着江面,装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猜对了,其实她是潜伏在民间的影后。

  李煜揉了揉屁股,瞅了我们三个人半天,俊脸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他咳了声,对东风说:“今天是有事才找的你们。”

  东风问:“什么事?”

  裴琪红着脸低下头,拉了拉李煜的手。

  “等会你就知道了。”李煜默默地看了东风一眼,叹了口气,和裴琪离开了。

  南瓜问:“你说他们会有什么事要把我们请来,难不成是他们要结婚了?”

  东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泥鳅翻不起大浪,不知道又有什么破事要栽赃到我身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大事要请我们出山。走,咱们换泳衣去!”

  第五章 另有隐情

  我睁开眼。一片白色。难道这是太平间?我难道死了?正感伤自己英年早逝之际,一只油腻腻的胖手在我面前晃了几下,把我吓了一跳。

  耳边传来南瓜的尖叫:“她醒啦!她竟然醒啦!”

  我头顶出现诸多脑袋,爸妈,南瓜,西鱼,还有张导。

  我小声的说道:“东风呢?”

  张导说:“她没事,呛了几口水,住院观察。”

  西鱼说:“哪像你,肚子给撑的,跟西瓜似的。”

  老爸说:“好,好…醒了就好。丫头,医生说你脑部缺氧时间比较长,昏迷快两天了。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妈抹着眼泪:“这死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南瓜说:“我还以为你会睡个大半年呢,

  我一转头,问爸妈:“都顾呢?”

  老妈瞬间变了脸色。

  老爸说:“算了算了,闺女刚醒来,脑袋不清醒。”

  南瓜“啧啧”了两声,扔了张只有侧脸的照片到我面前,指着照片头部对我说道:“可怜人家任顾,都快被你抓成秃子了。话说你这两天一直叫着都顾都顾的,他是谁啊?”

  我只是问了一句,他们七嘴八舌成语接龙了半天。旁边的医生估计实在看不下去了,提议家属先出去,让病人多休息休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唉,他们终于走了。

  我一瞟眼,又觉得这房间白得像太平间一样瘆人,不过世界总算是安静了。我摸出手机,翻出一条两年前的短信。东城,是你背叛我吗?

  我摇摇头,拿出一张照片。

  窗外阳光透漏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金黄温暖。大光圈,长焦距,小景深。虚化。半身照。用单反定格,这是一幅很好的侧光照。

  如果有选择,我不会想再遇到都顾。可是有些事,不比你看小说,想翻过去就翻了。

  以前的事想得头疼,故事从这里开始就好。

  那年我们离高考还有30天。黑色夏天,烦人的知了,到现在我鼻翼间好像还充斥着那种紧张空气中汗臭味。

  那天黄昏,都顾被喝醉酒的都爸扇了俩巴掌。我找到都顾的时候,他正坐在东街的那棵老梧桐树下发呆,像只受伤的猫。这棵老梧桐树是我们小时候的全部。我们围着梧桐树做游戏,累了靠着梧桐树数梧桐叶。一到秋季,漫天的梧桐籽随风飘散,像极了蒲公英。

  印象里,还有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面目姣好说着一口吴侬软语。她用一丝细帕给满头大汗的都顾擦脸的时候我总会凑过去,我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然而,在都顾初一那年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她。都爸是生意人,长相斯文,待人和气。那年都爸对外称都顾妈是因为他家钱财才嫁到他们家,实际上她早已有外遇,他们卷了都家的钱逃往了国外。

  都顾不相信,我也是。但都爸是这样认为并是这样说的。所以这就是事实。自从那以后都顾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挨都爸的打也是事实。

  邻居们有同情有讥笑。大人的世界总是这样的,尽管可能这事与他无任何关系,但多多少少怀着各自心思把人家家事当做饭后谈资然后大发感叹:“果然漂亮的女人要不得!”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坐了下来。他低着头没说话。

  唉。这样年纪的男生最难哄了。

  我在包里翻了翻,“我这里有馒头,你要吃吗?”估计也不吃,我叹了口气,准备将馒头扔掉。

  都顾伸手抓过馒头,“我有说过不吃吗?冷的?”

  我点头:“早上的馒头放到现在当然有点冷。”

  都顾没多说话,他把馒头一点一点的丢进嘴巴,那个馒头他吃了十五分钟。

  那天晚上,少年低着头吃馒头的画面就被定格在时间的长河里。无数次的夜晚,我都被吓醒。你不知道,都顾最讨厌的事,一个是当着他的面提他妈妈,二是吃馒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我的回忆。三下。看来敲门的人很讲礼数。不擅闯,不急躁。如果是来找我的,那应该不是什么熟人。南瓜她们不要说敲门,要不是鉴于破坏要赔钱,估计早把碍事的门给卸了。

  我轻声叫道:“请进。”

  来者大概25岁左右,身形偏瘦,一脸精干,框着眼镜,略显斯文。我瞄了眼他肩上的包,鼓鼓的。不像是学生,难道是推销员?但看样子又不像。

  “你好,我是XX报的记者薛礼。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问下许同学。同学你现在…”他看见还在病床上的我,迟疑了一下。“身体好些了吗?”

  薛礼?难道就是当年那个入行不到一年,就协助警方屡破奇案的记者薛礼?我刚醒,他就得到消息过来。果真不简单。

  有时候这个社会拼的就是人脉。

  我挣扎着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没事。老师您先坐。”

  他有点惊诧,倒也不拘礼,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为什么你叫我老师?”

  我笑起来:“噢,可能是叫习惯了,我学的新闻专业,以前到报社实习,见到一人就喊老师。况且,薛老师也算得是我们的老师了,我们教授都拿您的事例讲课呢。”

  他也笑起来,点点头。“你也是新闻专业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其实就是关于两天前的那具水中浮尸。你是第一个近距离看见它的人,你能给我描述下当时的场景吗?”

  想起当时那个白色物体,不由咽了咽口水。“当时我在水里,看见那具女尸,就吓得腿脚抽了筋。嗯,薛老师,这件事已经不是过去了两天吗?以如今媒体的速度怎么会到现在才报道?还是说这件事……”

  薛老师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最近几天的报纸。“你看看。”

  我翻动着报纸,事发后第二天的报纸,几家报纸中只有一两家报道了,而且规模只有小豆腐块大小。今天的报纸,两家党报依旧没报道,其他的都市报倒进行连续报道,不过人物信息依旧模糊,只提到据警方消息死者叫林兰,广州人,大概于五日前不慎落水,从荆州江段顺流而下飘到武汉,尸体至今无人认领。

  我用手机查看最近的新闻,发现网站里各种消息满天飞。其中,有一篇报道称,死者身体里藏毒,笔者推测为仇杀,不过警方并没有证实这个消息的真伪。

  我整理好报纸还给薛老师,说道:“奇怪……”

  薛老师说:“怎么?”

  “第一,本来是一个不大的新闻线索,长江黄河里有浮尸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报纸第一天没怎么报道,第二天反倒大胆了些,这么小心翼翼,可能是上面有人压住了。第二,相比报纸,网站微博开放不少,而且这些平台的消息各种推测死者身份死因。如果真像报纸报道的那么简单,那么为什么网站会把这件事炒的这么火?”

  “嗯。”薛老师点点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件事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我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沉声道:“还有一点,有消息说当时的死者死亡时间为五天,但我看到的尸体半边脸都快没了,依照腐烂程度,我估计应该有十天了。”

  薛老师掏出笔,开始快速记录起来。

  “半边脸都快没了,也有可能是高温加速尸体腐败。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警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消息。”薛老师看向我,“如果你现在看照片还认得出本人吗?”

  我笑道:“认出本人估计不可能,我看到的时候,它的脸都泡成那样了。不过你现在给我尸体的照片,我倒能认出是不是原来的尸体。”

  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薛老师像想起什么似的,快速地翻动报纸和手机,脸色越来越白。“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我有些奇怪,“怎么?”

  “不管是报纸上还是网站都没现场照片,不,是根本就没有配上照片。”

  我哑然,回想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媒体不配照片固然不稀奇,但假如是全体没有,那只能说明有人在隐瞒些什么。

  “嗯,好的。谢谢许同学。”薛老师快速收拾东西,起身。“我马上想办法去弄一张林兰和尸体的照片,到时候,还要麻烦许同学辨认一下。”

  “嗯,好。”我点头。

  送走薛老师,我在心里暗爽,没想到溺水还能溺出个大新闻,看来这一大肚子水没白喝。哈哈。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件偶然的事竟然将我以后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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