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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从天而降的姐姐

  冯筱雨喜欢这种小城市的生活,有大都市繁荣的缩影,却远没有大都市浮于空气表层的纷繁尘埃,更没有没完没了的堵车。比如现在,只在红绿灯旁等了十几秒,就轮到她走了。她加大电动车油门,向前飞奔。可是,等等,怎么回事,前面那个男孩子怎么突然刹车?她条件反射地紧急刹车,把车头稍偏,才没撞上前面男孩子的自行车后座。

  她埋怨的话来不及出口,就吃惊地看到男孩车前居然站着位老人,刚好在斑马线上。上一秒明明看见那老人离男孩的车似乎还有十几厘米,但后一秒却看见老人倒在了男孩子的车前。一个蓄意的小事故,冯筱雨迅速下了结论。以往这种事故现场,她从来不屑于伫足,这种事情要么私了,要么报警,自有专职人员来处理。无关人员的在场只能增加新的交通隐患,造成通行堵塞,甚至酝酿更大的事故。

  但今天,她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而且,那个男孩那么年轻的一张面庞,那么焦急的神情,一瞬间揪紧了她的心。老人紧紧抓住男孩裤管。男孩茫然而哀求地看着地上的老人。

  “你一定要有个说法,否则我不会放你走!”老人绝决地说。

  “可、可是,我今天考试……”男孩低低地说,望着地面。

  冯筱雨恍然大悟,怪不得街上这么安静,来往车辆这么少,今天是高三学生高考的日子,交警早已实行了交通管治。机动车辆在这条通往高考考点的路段上是禁止通行的。

  “我不管,你让你家长来。等你家长到,就放你走。”老人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我、我……”这个有点腼腆的男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冯筱雨觉得自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她很果断地把车停到路边,免得影响交通。然后她径直走向老人:“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受这份罪。哪儿受伤了?”她关切地问。

  “我脚受伤了……哎哟!”老人看来了帮腔,叫唤起来。

  “您把裤管卷起来,我看看伤得重不重。”冯筱雨平静地问。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来者不善,马上把脸横下来:“你这姑娘在多管什么闲事?”

  “老伯,要不我帮您报警吧,到医院验伤……”冯筱雨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你走你的路,没你的事。”老人态度强硬起来。

  “可是我是目击证人啊。我看着您在离小伙子车子十几厘米以外的地方就倒下来了。”冯筱雨有条不紊地说。

  男孩子似乎此时才明白过来冯筱雨是在帮他说话,他不由得感激地望向她。

  “你们一定是熟人,一定串通好了在推卸责任……”老人的脸拉得特别长,“如意算盘别打错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冯筱雨心里默默地说,这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她意识到男孩子不停地在看手表,都快要哭了。她把心一横,算了,自己这几年反正什么倒霉的事也都遇到过了,今天就淌这趟浑水吧。高考关系的也许就是一个年轻人的一生。耽搁下去,可能竟然就败坏了这孩子原本可以美妙的未来。

  自己也是做教师的,从一年级开始教,每天拼死拼活,连自己的家人都顾不上,为的就是若干年后自己的学生也能够像这个大男孩般可以在高考的舞台上自由酣畅地表演。在中国,素质教育,减负,都喊得轰轰烈烈,可高考,依然是绝大多数年轻人通向成功的通行证。

  她蹲下身子:“老伯,这样吧,你放孩子走,高考关系孩子的一辈子啊。您有什么要求对我提,好吗?”

  “我为什么要对你提?你是谁?”老人白了她一眼。

  冯筱雨回头看了男孩子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方子年的话:“冯筱雨,在你眼中,除了钱,你还在意过什么?为了攒钱,为了买房,你可以连亲情都不要。几年了,中秋节,敬老节,你有没给我爸妈寄点钱?就春节那点钱,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跟割你肉似的在挤牙膏!”

  呵呵,到底是谁看重钱?他只要提起他的父母弟妹,就必然会与钱挂钩。他就恨不得她能把工资分成三份,一份给他弟弟妹妹,一份给他爸爸妈妈,一份再留给儿子。虽然他妹妹已嫁作人妇,但在当地的城里没有房子,需要钱。他弟弟还在上学,更需要钱。爸妈做生意,收益不好,又不愿改行做其他,钱也是不够的。

  如果方子年有足够的钱任她支使家用,她有必要挤牙膏吗?也可以挥霍一空,哪个女人不懂花钱不懂打扮不懂讨公婆欢心呀?有比较多的钱,她也能把热脸当屁股一样凑上去,一家和乐融融。现在的问题是,子年隔三岔五换工作,每年不到年底不见一个子儿。即便到年底,在国内也只有两万不到的收入,所以才再度出国,可这样两地分居也只能有三万多一年的收入。现在本市房价是每平米五千,家里的支出冯筱雨一肩担下,不要他贴一分钱,他一年也只能买6个平米。

  冯筱雨使劲摇头,晃掉这恼人的思绪。她对老人简短地说:“我是他姐姐。你放他走吧,你不相信,我把身份证押你这儿。”她说着掏出钱包里的证件。心底有个声音在提示:你一定是疯了!这声音是那么渺小,以至于一点作用都起不了,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也许她只是要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来发泄一下。

  男孩子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姐姐”,嘴里起码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第2章 莫名其妙的来电

  “你快走。”冯筱雨推了他一下。

  “可……”

  “你不放心,可以考完试以后给我电话,我会把进展告诉你。记住我的号码13962226300。”冯筱雨快速地说。

  “我……”

  冯筱雨又推了他一把,其实她是有一点点私心的,男孩子的自行车是一辆山地车,价格应该不菲,身上是李宁牌的运动装,家境一定殷实。如果这是一个善良的敢于担当的孩子,事后来感谢她,她想拿回处理老人事件的费用是不难的。如果他临阵脱逃再也不找她,那么好歹她也做了回救人于高考危难的女丈夫!至少这种助人为乐的喜悦可以冲散子年那句伤人的话所带来的冲击。

  冯筱雨好说歹说用500块钱打发了那个蓄意倒地的老人,关键还在于那个老人没有受实质性的伤。冯筱雨把车骑得飞快,奔进校园。一进校门,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正是上学的高峰,孩子们陆陆续续地从林荫道上走向教室。冯筱雨把车停好,走向二(2)班。孩子们应该来了很多了吧,自己这趟多管闲事可耽误了不少时间。

  她把讲台擦了一遍,给窗台上的花盆里浇了点水,把窗帘打成漂亮的环形结。她很注重班级环境的营造,班级是学生生活的微型社会环境,是学生“个性的发源地”。为学生营造适宜成长的班级文化氛围,使其得以诗意地栖居,显得尤为重要。教室是师生每天所待时间最长的地方。她意图在教室的布置上体现对生命的关怀。这种布置细小到桌椅摆放是否整齐,教室地面是否干净,室内光线亮度是否适中,窗帘与墙面色彩是否协调,是否有点亮生命的植物。看起来琐碎不值一提,却足以影响师生的心境,影响教学的积极性。每学期,筱雨都用高矮适中的桌椅,科学合理的座位安排让孩子在愉悦的心情中接受学习,用干净整洁的室内打扫利于学生身心健康和劳动习惯的养成,用亮度适中的光线保护眼睛,防止用眼疲劳,用协调的色彩搭配避免了杂乱无章、目不暇接的弊端。几盆植物,让自然界的生命与师生的生命进行对话。

  她把早上晨读的内容写上黑板,底下偶尔有不合拍不整齐的朗读声,她知道那是有孩子分了心,没有掌握好集体的节奏。自从六一儿童节她没大没小地和孩子们玩闹之后,孩子们似乎看到了她童真的一面,渐渐地竟然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她写完晨读要求的最后一个字,把粉笔轻轻放回粉笔盒,沉默地转回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孩子们。迎上她的目光,孩子们马上端端正正地坐好,重新找回了朗读的节奏,大家的声音不再参差不齐了。正好一篇课文朗读结束,冯筱雨清清嗓子,轻轻说:“虽然有时错落有致是一种美,但在朗读时这种个性纷呈却是一个败笔。”

  在接下来的朗读中,孩子们再也没有让冯筱雨失望。

  有了孩子们的配合,冯筱雨这一天的教学都得心应手。中午给在校就餐的孩子们分饭盛菜端汤时,她感觉到连衣裙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因为怕在课堂上突然有来电,铃音扰乱课堂秩序,她的手机一直保持在震动状态。孩子们排着队等她分饭盛菜,她手里的活停不下来,她想等分好饭再根据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号码给机主回个电话吧。

  忙完之后,她放下汤勺锅铲,疲倦地直起腰,来不及吃饭,就掏出了电话。也许是哪个家长有急事吧,子年除了晚上是不会打电话来的。她翻出未接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拨出了号码,响了好久,没有人接,就在她想挂断时,手机那头传来了声音:“你好,你是哪位?”

  冯筱雨愣了愣,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打我什么电话啊?“是这样,刚才我在忙,您打我电话我没机会接。请问您是谁?”她拿出对待家长的惯有的客气。虽然号码不熟,但这年代家长们换手机可比换拖鞋更迅速。再说,对方的声音显示是个男人,她除了男性的学生家长,没有什么可以电话沟通的异性朋友!

  “我打你电话?不可能。我又不认识你,不熟悉你的号码。”对方肯定地说。声音有点冷峻,筱雨猜,应该有凌厉的眼神。

  “哦。”筱雨觉得没有必要纠缠,当年和子年可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搭讪上的,她为此要付出一辈子的代价,虽然也不乏温馨甜蜜,但是……

  “咳咳。”对方干咳了两声,以示不耐烦,想想还添了句让冯筱雨可以懊恼喷血的话,“不会是搭讪的方式吧?”

  “哦,可能我弄错了,抱歉,打扰了。”筱雨迅速妥协,迅速收线,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不能重蹈覆辙啊。可是,嗨,筱雨摇摇头,这么个陌生人,哪里需要想得这么远呢?难道对自己和子年的相识竟然有这么多不甘心吗?筱雨不允许自己有这么多抱怨,子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自己也没有过得很悲惨,是精神世界的富翁呢!第3章 接二连三的电话

  快要放学了,冯筱雨整理了一下教室。她努力让教室的每个角落、每面墙壁都能说话、微笑、育人,催人奋进,让整个教室空间充满文化气息,突显生命热情。她在教室前方设计全班同学共同的奋斗目标,犹如“导航灯”照亮求学的行程。左右墙面上她特地增设“星星榜”和“才艺角”,让每个学生的每次进步都以张贴好的星星作见证,今天表现好的孩子,毫无例外,冯筱雨在放学之前及时地该他们贴上了光荣的星星。“才艺角”旨在让每个学生的每项才华都在“才艺角”中得以展示,充分彰显生命才情,使教室成为班级成员展示才华的舞台。教室后方她布置了“图书角”,在图书柜上用铁书立把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阅读的课外书,让书籍引领孩子进步,让孩子的生命历程充满知性的浸润。书香教室是一种氛围和风貌,是班级文化的集中体现,努力打造充满文化气息的书香班级,让学生从心底里愿意亲近书籍,充分体验阅读乐趣,享受书香文化。她仔细检查了今天的阅读登记卡,每个孩子在校期间又读了新作品,积累了新的经验和趣味。

  下午临近放学前的课间,她的手机又震动了,她拿出手机扫视号码,居然又是上午那个“不可能”给她打电话的号码。很多时候,她那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是很能派上用场的。可真逗,这次又是她弄错了?她按了接听键,听听那家伙又怎么说。

  “喂,您好。您上午不是说不可能给我打电话吗?”筱雨犀利的作风带着客套的语气流露出来。

  “我、我……我是早上那个高考的学生刘航,我……下午考试结束了,我想问问你上午怎么、怎么帮我处理那个……”一个稚嫩的男音响起。

  筱雨一怔,这不是上午那个冷峻的声音。她有些疑惑,那个男学生?

  “我、我要怎么感谢你?没、没有你,我参加不了考试……”

  “没事没事,都解决好了,500块钱。”筱雨简短地说,她眼前浮现出早上那个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孩子。

  “你……你在哪里?我把钱还给你。”他开始没这么结巴了。

  “我……”筱雨怔了怔,“你家长呢?父母不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吗?”筱雨有些吃惊,她不能问一个孩子要钱吧?家长对孩子的事不闻不问?

  “我父母离婚了,我……跟父亲过,但他在天津做生意……不到中秋是不会回来的。”男孩子似乎有些哀伤。

  筱雨的心一阵刺痛。想起那个脸色吓白了的清秀的男孩。作为教师,她看惯了单亲家庭的孩子,要么无法无天没有规矩,要么战战兢兢特别胆小,缺乏自信。这孩子明显是后一种。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虽然500元钱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够她全家一个月省吃俭用的开销了。她也不是那种高尚的无偿奉献的人,她也希望男孩父母如数把她的钱还给她。但这么一个监护人都不在身边的孩子,她怎么能够伸手?

  “不急不急,这事先放一放,等你爸爸回来再说好吗?”筱雨听见铃声响起,这是提醒布置作业然后放学的铃音,“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挂了好吗?”

  “好。我以后再联系你……”停了停,刘航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谢谢你。”

  “不用,再见。”挂断电话,筱雨马不停蹄地奔进教室布置阅读为主的作业。现在教育部门规定,一二年级基本不留书面作业,但是扩大知识面的课外阅读是必不可少的。

  筱雨布置好作业,提醒孩子把所有学习用品收拾进书包,然后宣布放学。她让孩子们在教室门口排好整齐划一的队伍,按照出校门后回家的方向排成四列纵队,逐一检查横对齐竖对齐。二年级的孩子,可塑性很强,一切没有定型,习惯养成教育相当重要。从坐立行走开始,任何一个细小的好习惯,都足以让孩子在将来漫长的求学生涯乃至人生旅程中受益终身。

  这时,她的手机又在兜里震动。她没有理它,孩子们远比任何电话更加重要。第4章 下决心一查到底

  刘航从考场一出来,还在想,那个姐姐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呢?多亏了她,不然,自己肯定没法准时进考场了。他把那辆山地自行车推在手里,到路边小店里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叔叔的号码。爸爸去天津前再三叮嘱自己有事找叔叔,但刘航一直以为根本没这个必要,自己不会出状况。

  刘远帆的法拉利出现在侄子的山地车前。“我的刘少啊,怎么今天有心情召见你叔我了?”刘远帆的唇边似乎永远带着一丝讥讽。

  刘航心里哼了一声,不就上次说漏嘴把他那金屋藏娇的事给败露了吗?大半年了,还耿耿于怀,一个小女人似的!早上那姐姐就比他豪爽多了!“我需要钱。”

  “多少?”刘远帆把车窗摇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早备好了。”

  刘航接过去。

  “我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的刘少,你怎么……”这小子不是口口声声不稀罕家里的钱吗?

  小气鬼!上次拒绝他的臭钱时说的话还记在心里呢!枉为男人!刘航翻了个白眼:“早上我撞了个老人,要赔偿。你手机借我用。”

  刘远帆把手机递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撞了个老人?伤势如何?别弄个半身不遂植物人什么的,刘家是不缺钱,养个把人一辈子不成问题,可万一那老人子女一哭二闹的,哪得清闲呀!

  刘航照着脑子里记住的那个号码打过去,电话是通的,可铃音一直响,没人接。他叹了口气,把手机还了过去。现在还是解决饥饿问题吧,下午还有考试,考砸了就对不起那姐姐的帮忙了。等下午考完了再打吧,总能联系上的。

  刘远帆想把侄子带到一个考究点的饭店去用餐。这个倔强的孩子,坚持骑他的自行车,就是不肯上汽车。刘远帆只好默默地在旁边开慢车跟着,怕把侄子弄丢了。后面的司机几次按喇叭催。

  路旁有个小饭店,刘航突然急转弯就把车拐过去。刘远帆马上找准车位进去停车。他得看紧点,高考期间,吃的东西一定得卫生,吃出个毛病可是要贻害考试的。

  吃饭时,电话响了,刘远帆走出吃饭的房间,别再有个什么电话被刘航这小子听到四处宣扬。紫莲的事就是被这小子不知轻重的一句话给搞黄的。父亲一向讨厌女艺人,知道了紫莲的身份,当然要阻止。紫莲又那么要强,知道了未来公公的竭力反对,第一反应就是从此淡出他的生活。

  “你好,你是哪位?”他握着手机问。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这样,刚才我在忙,您打我电话我没机会接。请问您是谁?”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却有种说不出的生疏和客套,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距离感。

  “我打你电话?不可能啊。我又不认识你,不熟悉你的号码。”他冷冷地说,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偏偏这声音还这么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客气。

  “哦。”那个女人闷闷地说。

  听声音,应该很年轻的那种吧。谁知道呢?也许甜美的声音掩盖的竟是恐龙的面容?“咳咳。”他咳嗽了两下。

  “哦,可能我弄错了,抱歉,打扰了。”她迅速妥协,迅速收线。

  喝,一个神经质的女人,不弄弄清楚就冒失地打电话!刘远帆甚至可以勾勒得出一个鲁莽而又故作清高的面庞。

  他回到店里,陪刘航吃饭。这侄子可是父亲和大哥的心头肉;虽然,他看似软弱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叛逆的心。

  送刘航进去考试,他就远远地在校外等着,下午没什么事,候着他吧,早上就撞着人,别再出点什么事,万一伤着刘航可怎么向大哥交代?

  终于看到刘航出考场了,刘远帆连忙把车开过去。刘航第一句话就是借手机,刘远帆照借不误。这孩子拨通电话,说了一气之后,就把手机还过来了。脸蛋竟然红扑扑的,好像还不好意思呢。

  ******************************************************************送完路队,筱雨才又拿出手机,还是那个男孩的号码,叫什么?刘、刘航?

  她想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心思还挺重,没有感谢完处理完还不罢休。

  “喂,刘航吗?”她笑着问。

  “我不是刘航。我突然想起来,上午我的号码被我侄子借用过,应该是他打给你的吧。”他淡淡地说。

  “哦。”她的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我……我想了解一下,你和我侄子是怎么认识的?据我所知,他还从来不曾给任何一个女孩子打过电话。给你还是一天两个。”他好奇地问,这小子不会谈恋爱了吧?还要钱……不会是约女生吧?根本不是什么撞老人……

  “你是担心他早恋啊?我足够当他姐姐了,放心吧。”筱雨在心里冷笑。

  “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他不假思索地说。

  “再见。”她挂断了电话。一个叔叔,不是法定监护人,应该不会帮刘航掏钱吧。

  刘远帆咬了咬唇,一个念头迅速定型。

  他马上到了移动公司,照着刚才那女孩子的号码要求充值,一分钟的时间吧,充值完毕,移动公司收银员从电脑里拉出充值缴费单据。他一把接过来:“冯筱雨。”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学生吗?现在学生用手机的很多。她说可以当刘航的姐姐,应该不是同学,而且高考当天她能随意接听电话,想必不是学生。那么,她是干什么的呢?

  刘远帆来到派出所,掏出一沓钱,对里面的警察说:“同志,我查一个人的单位。”

  “你……”警察抬眼看看他,“没有正当理由,不可以随便查公民个人资料。”

  “我是从商场捡到了这个人的钱包。看到里面的商场收据上有冯筱雨这个会员姓名,还有名片。我得还给她,那我不是该知道她的单位才好送去吗?”刘远帆按照预先想好的主意说。

  “你拾金不昧很好,你可以把寻找失主的事交给我们来做。”警察马上热情地说。

  “可是……那个……现在不是规定捡到现金可以索要一定数目的感谢费吗?那我当然得知道她的单位,万一她不懂得知恩图报呢?”他有点别扭地说。

  警察用诧异的目光看看刘远帆,这人的衣服怎么看也是阿玛尼的名品,怎么还这么抠钱眼啊?哎呀,管他呢,这年头,什么人没有?越有钱越抠得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警察调出了电脑记录里的本市常住人口登记,姓冯的人不少,叫筱雨的却绝无仅有。马上就找到了她的户口地址,老区新村。

  刘远帆把装着两千元钱的崭新钱包递给警察。

  第5章 陷入前尘往事中

  工作十一年了,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城市的大街小巷出现了煎蛋饼的推车小摊。浓浓的蛋香淡淡地疏离在空气中,真好闻。

  往事如烟。

  筱雨五六岁的时候吧,也许更小,到爸爸工作的徐州去。在他高达四层的职工宿舍楼前,她叹为观止,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高的房子。爸爸住在第三层,他同宿舍的叔叔们说妈妈和爸爸是牛郎与织女,所以他们找了临时的住处,把宿舍腾出来让筱雨和妈妈住,于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有一天,上楼梯时,爸爸妈妈一左一右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在他们的前面,同样有一家人,筱雨只关注地看中间的女孩,那女孩一身火红色的西装,真美。筱雨呆呆地看着她,她是那美丽的小仙女,筱雨是小小的丑鸭子。那以后,那身红装,是筱雨整个漫长的童年里长久而唯一的想往。可是,她从来没有敢告诉过捉襟见肘的父母。

  那个女孩转身上另一层楼梯了,她侧身时筱雨看见她手里扬着一块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蛋饼。好香啊!可是,不好,那红装女孩不小心,把蛋饼掉地上了。但是女孩只扫了一眼掉在台阶上的蛋饼,她的爸妈就拉着她的手继续上楼了,筱雨隐约听得见那女孩的父母用自己不习惯的徐州话在说:“掉在地上脏。”

  筱雨猛地挣脱爸妈的手,像做贼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那块蛋饼,红装女孩没有吃过,圆圆的,那么完整,还那么暖暖的。筱雨多想咬一口,可是她不,不是怕楼梯上有灰尘有细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细菌”这个词。她怕别人看见说她拿了别人的东西。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

  直到推门进屋,她的心依然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香的,真好吃,还有热气。

  “丫头,分一半给妈妈尝尝。”爸爸拔下开锁的钥匙,命令地说。

  爸爸是个威严的人,筱雨怕他。老家有一张书桌,他说:“丫头,书桌左边的橱,我放报纸和文件。书桌右边的橱,你放书本和文具。别放错了。”有回筱雨从邻居家里借到了一本童话书,那是她连着后来的小学生涯一连多年的唯一的一本童话书。没有钱买书,家里好几本书,大人看的书,《红岩》和《第二次握手》都是爸爸用手抄下来的。

  可是她太得意忘形了,在心爱的童话书面前。她看完随手把书扔在桌面上。第二天,当筱雨再看到童话书时,它已经被撕得粉身碎骨了。爸爸说:“它不在你的放书的橱里,我想一定是没用的。”她觉得爸爸怎么这么面目可憎啊!今天当筱雨严厉地训斥儿子筱年时,她才知道那“可憎面目”的背后,还有其他的涵义。养儿方知父母恩哪!

  第二天,筱雨不敢去邻居家,怕人家要书。可是第三天,她的那个橱里就有了一本崭新的童话书,她很惊奇,她的爸爸会魔术?妈妈偷偷告诉她,是爸爸跑遍了城里所有的书店才买到的。

  筱雨怕她的爸爸,所以他要她把蛋饼分成两半,筱雨不敢嘴上违抗,但是心里觉得他再次面目可憎了。我不,我偏不,我就不!她不说话,只是倔强地昂着头要去咬第二口蛋饼。

  爸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蛋饼,一扬手,从三楼阳台扔下去了。

  她先目瞪口呆,然后泪如雨下,却不敢哭出声音。

  她一直看着三楼阳台蛋饼飞下去的那个位置,一直一直一直地看。阳光温暖地照在她的脸上,可泪水是冰冷的。楼下是废墟,也是大多数的单身男职工随手扔垃圾的场地。

  妈妈愤怒地看着爸爸,飞身下楼,从楼下废墟中捡起了那块蛋饼。

  爸爸是怕妈妈的。妈妈铁青着脸把蛋饼捡回来,爸爸嬉皮笑脸地去接,然后在水里洗去蛋饼上的灰尘,洗融了蛋饼,再重新放到锅里用油煎。

  煎好的蛋饼真香,比原来还香还脆。筱雨看看爸爸的脸,把蛋饼分成了两半,她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给了妈妈。以至于长大后的筱雨,一直想,是不是那半块蛋饼的情,让妈妈十几年来乃至以后到终老,都坚持一个人一肩挑起一个家!

  可爸爸永远不知道,那天中午,筱雨扒碗里的饭时,筷子夹到了碗底另一半的蛋饼,她冲妈妈甜甜地一笑,妈妈缓慢地使眼色摇头。当着爸爸的面,筱雨假装若无其事,用饭盖住蛋饼,最后借起身盛饭的空挡,狼吞虎咽吃下了另一半的蛋饼。

  也许是阳光照在她明媚的笑容上,太灿烂了,灼痛了妈妈的眼睛,筱雨看到她转过身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

  现在的筱雨,快三十岁了,她的工资够她每天三顿都吃蛋饼。可是医生说,她有胆囊炎,不能吃蛋,至少少吃为妙。细想,那分成两半的蛋饼,居然是筱雨这漫长的一生中,唯一的一块蛋饼。

  每次走过街角,绕过蛋饼摊,筱雨都会暗自揣想,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她那冷峻而威严的爸爸,坐在太师椅上,静等爱女下班归来。时间到了,他轻轻开启门锁,免得女儿还要掏钥匙开门。筱雨兴高采烈地上楼梯,这时的她,必无车祸的洗礼,必是健步如飞,安然无恙。她一跳一蹦地进屋,在她的爸爸面前,她永远是那长不大的小女儿。筱雨伸出手去,递上暖暖的蛋饼;当年,他为筱雨和妈妈各自规划好了半块蛋饼,但是没有他自己的一口。

  可是啊,亲爱的爸爸,子欲养而亲不待啊!十五年前,在为筱雨中考的送考途中,他已于车轮之下离开了筱雨,筱雨和妈妈的天空,从此如那那被分成半的蛋饼,再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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