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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作品的简短介绍

  我常常在想,若是没有与你相遇,我会不会爱上别人。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在遇见你之前的二十二年我所付出的努力,皆是为遇见你的那一刻而做的准备。翎儿,梧惜,吾之所惜。——尉迟玦

  “我从小到大都对感情的事情懵懵懂懂,直至今日,我才明白母亲为何没有得到属于她的幸福。其实,若是想幸福,是那么简单,只要守住心,只要守住心就好了。直到遇见最爱自己、最能够在身边守护自己的那个人,然后将整颗心完整的交给他,这样就好了。”——颜少凌

  被作为丞相的父亲流放江东多年来不闻不问的颜少凌是丞相老爹唯一的女儿,可是她却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千琉王朝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机构‘暗夜’的少主。

  而他,不仅是江湖上让人闻名色变的风月公子,更是整个千琉王朝身份尊贵可却臭名昭著的王爷。

  本来风月阁的他与暗夜的她被两人的母亲约定,若是都生男便为兄弟,一男一女便成亲,她的母亲迟了他母亲七年才生下了孩子,可偏偏恰好是个女孩。阴差阳错,他得着机会与她解除了婚约,也娶到了中意的女子,可是后来,竟然发现这个让他常常怀疑常常感到意外的丞相之女竟然就是被自己拒绝过的暗夜少主……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却也不算平淡如水。他虽冷漠孤僻可心里却也时常感到寂寞,后来才明白,原来最适合他的人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他才不会这样孤独一生。

  她看似杀伐决断其实却充满了柔情,年少的她还未及笄便喜欢上了谪仙般的风月公子,可是当她鼓起勇气说出来的时候却被残忍的拒绝,到最后才发现,命中注定的便是逃都逃不掉。

  原来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而没有勇气再去主动喜欢别人因此让他费尽心思的那个小丫头,是他一手造成的…

  或许,他也后悔,为何他没有早一些遇到她?

  这个故事是她与他的故事,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两个人终于明白相爱其实没有太难,只要相信对方、忠诚与对方,幸福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一直一直走下去。第2章 江东

  红漆均匀涂抹的大门,金色的搭扣镶嵌其中,闪闪发亮。江东大家颜府的别院中,竟然植满了殷红的红梅,正是隆冬,那红梅一枝枝姹紫嫣红,开的正值娇艳。

  颜少凌从屋子里走出来,伸手摸了摸枝头绽放的花朵,叹了一口气。那股热气遇到空气变成一道白白的雾气,很快的升腾又在空中消失不见。身边的丫鬟初夏为她整理好披风上的带子,轻言道:“小姐,这么冷的天,还是快回屋子里吧,红梅是好看,可是为了赏梅冻坏了身子便是得不偿失了。”

  女子听了这话,收回了被冻的有些冰凉的手,不由的咳了几声,“红梅再好,也只愿在冰天雪地中开放,若是没有赏识的人冒着寒冷来观赏,纵然千娇百媚也终无人所知。”

  初夏倒似乎是没有注意她的话语,只听到了风雪中也未曾遮掩住的咳嗽声。“呀,小姐,怎么这又开始咳起来了,前日霍神医刚为小姐把脉还说这病是快好了呢。”

  女子的声音有些疲惫,“纵然霍无边是神医,可病去如抽丝,他也不能立马就治好了啊。”

  原来她的心境也亦如严寒中的冬梅一般孤冷。

  初夏撅着嘴,孩子气十足道:“可是,只要小姐少做些劳神的事情,多笑笑,这病便是没有神医也能根除啦。可是小姐偏偏从不听旁人的话,这么大冷天还要出来赏梅。”

  江东的冬日极长,常常是十月份就已经冰冻三尺,一直到次年的四月份才能看到冰雪融化,因此在江东地区的梅花花期也比其它地方来的长些。

  每到这段日子,大雪封路,贸易往来也变的稀少,常常静的像一座无人居住的城。可是江东宏宇一带却依旧热闹非凡,有冬日的集市贩卖各种兽皮珠宝,也有小贩做些热热的小吃在街边贩卖,一些冬日的农产品新鲜的将要滴出水来,江东宏宇一带的百姓喜欢每日都在集市闲逛,妇女会买了最新鲜的食材,然后傍晚的时候为外出的丈夫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男子们也乐的愿意露出骄傲的表情和同伴分谈论前一天晚上自家享用的饭菜;江东宏宇的少女们不像别的地方一样被限制外出,她们可以自由的在街市上闲逛,还可以买自己中意的饰品。

  冬日的天气并不能阻碍她们的生活,更不能阻碍她们闲时坐在街边的小木桌边捧着一碗热热的‘红梅羮’暖着身子说闲话。

  红梅羮是江东的一道特色汤品,以甜味为主酸味为辅,所用食材均是冬日容易得到的,更能养颜护身,是女孩子们钟爱的一道美食。由于制作简单,又是街边小贩常常拿出来赚钱的宝贝。宏宇一带家中妇女最有制作红梅羮的秘方,在饭后为家人端上一盏红梅羮,在羹汤的酸甜中除了饭菜的油腻,暖了身心,人自然感觉舒爽。

  颜少凌由于身体的缘故不是太长出门,但颜家在江东可谓是众所周知。

  谁都知道颜家曾经被京都贬至江东的事情,可是奇怪的是被贬并没有让颜家从此一蹶不振,反倒在江东经商有道重新积累起雄厚的家底转而欣欣向荣起来。跟其妙的是颜家的独子后来竟然被皇帝请到京都去做了一朝丞相,因为此事,颜家在江东变的更加家喻户晓。

  红梅丛中的女子一身暖杏色的衣衫,她脸颊微侧,长长的睫毛轻垂,开口道:“明日便是爹爹让我们起身的日子了吧?”手指上的雪花停了那么一瞬,然后缓缓融成雪水,“江东再好,也终归留不住人。”

  初夏看到面前的人,一个侧脸便精致无暇浑然天成,美的让她都不由的想多看几眼,“相爷说京都很繁华,也有各种有名的大夫可以治小姐的病,小姐这么总病下去也总归不是事儿。相爷愿意将小姐接到京都也好,毕竟京都那样繁华,小姐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恐怕对京都的记忆也不多吧?再说,相爷该也是担心小姐快到了出阁的年龄,可是病中也不能为小姐挑选夫婿,总归……”

  “好了,我知道了。”颜少凌打断了初夏的话,心中自是明白老爹心中所想。颜家一向重男轻女,可喜的是颜家确实也是男儿居多,她的大哥从商走贸易,二哥在朝廷中做一个教闲散的文官,而三哥则是个将军。父亲此举说是替她治病,其实不如说是想借此机会将她送入皇宫以铺平他升官的道路。

  颜少凌觉得颜家对女人一向不看重,只有她的哥哥们还算护着她,这些年来让她住在远离上京的江东,虽然远离亲人可终究是没有吃太多的苦。

  她苦笑。江东女子对自己的婚嫁有自主权,常常是在冬梅节,女子在头上别一只红梅,看上了心仪的男子便将发间的红梅送给他,表示好感,可以进一步发展。多数江东女子性情温良却不失生机,男子体恤妻子责任感极强,在冬梅节上有所表示的人多数成就了美满的家庭。可是京都却不是这样。

  颜少凌知道,终有一日父亲会找到理由让她离开江东到京都去,她也知道,所谓的身体不适也不能永远被当作挡箭牌成为她不去京都的理由。

  维和姨娘没有去世的时候,曾经带她去看过江东特有的冬梅节,所谓的冬梅节也不过是为女子表达心意提供一个场合,多数女子早就看上了某个男子,只等着冬梅节表露心迹。颜少凌从没觉得有个动作被女子做出来显得那样美,轻抬皓腕,芊芊手指绕过乌黑的秀发,捏住红梅的细枝,眼神暖暖的,眉眼在冰雪中灵动,也是暖的,最终将那支红梅送给心爱的人,好像故事就该那么圆满。

  她当时看的眼睛都直了,对那女子既喜欢又羡慕。

  而她想要的将来也是那样子,平淡而美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可是作为颜家的女儿,终是没有那一天。江东的一切,包括曾经的温馨与平静,终究都不是属于她的,这些她早就知道的,而她,这么多年来也准备好了。

  颜少凌的思绪最终还是被初夏打断。“小姐,初夏觉得老爷要你去京都是好的,不管是不是要为你治病,老爷是在乎你这个女儿的,老爷该是也要为小姐在京都办及笄礼呢。”

  她无可奈何,初夏这丫头从很早就开始在她的身边服侍,在江东的生活又是单纯的不得了,到现在思想还像是个孩子一样。不过她倒觉得初夏在她身边不像是个丫鬟,更像是她妹妹,她想要尽力保护的妹妹。京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对她来说,像一个强迫她向命运低头的牢笼。

  她抚了抚初夏的头发,打趣道:“是啊,到京城给我们初夏寻个好人家。”

  初夏闻言脸颊红了红,“小姐别拿初夏逗趣了,要开始准备去京都要带的东西了。”

  江东的雪总是绵延不断,有时积雪可以埋没人的膝盖,去京都的路要走二十天还多,如果加上积雪的话就将近一个月了,这也算得上是一段比较长的路程。

  该离开了,江东的生活之于她,似真似幻,像一个美好的梦,可是梦境再美好,也有醒来的那一天。

  浣花亭。

  一白衣女子背靠一块青色的墓碑,清风吹过,女子衣衫上的丝條徐徐的飞到空中,将那抹小小的身影平添了几分风姿。

  “娘,”她喃喃自语,“女儿就要去京都了,就要见到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有太多的期待。他大概也是不在乎我这个女儿的吧…。。”

  “娘,”她的眼睛缓缓的眨动,从眼角渗出一滴泪来。“女儿要去京都,去帮您完成愿望,更要弄清楚多年前江东水灾的真相。那个爹,我觉得已经不在乎了。”

  女子似乎是有些累了,她阖上眼眸,手指轻轻的触摸墓碑上的刻纹。

  “少主,时辰到了,走吧。”一蓝衫男子走过来,站到女子的身边。

  这男子面容并不能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可是却刚毅中透着些温文儒雅的气息,举手投足皆带着那么一股子的文雅。虽然年少,眉宇间却有着一丝的锐气。

  女子抬头,清冷的面容上带着薄薄的哀伤,“霍无边,你说父亲是不是真心唤我回去?”

  男子微微皱眉,却也不想欺骗女子,缓缓道:“根据收集来的资料,京都关于颜相爷有意让唯一的女儿入宫的传言已经遍及大街小巷了。听说皇上对此还没有明确的表明态度,可是很多时候却像是默认了一般。少主,此去定不会平淡,该有风浪了。”

  女子垂下眼睑,冷笑了一声,“真心,我本就不求他能有什么真心的。”她的神色渐渐恢复了清明,平平淡淡再也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入宫?听起来挺有趣,那便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第3章 初见

  颜少凌上京都的路很遥远,她整理了很少的行李,带了细软纹银等财物,留下了管家和家丁料理江东的宅子,只带着初夏与几个护院便出发了。

  马车里炉子烧的旺盛,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可是颜少凌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好转,让初夏很是担心,常常叫了霍无边来把脉,可是药喝了不少,都没什么大的成效。

  初夏不知道的是,在屋子里,前来把脉的霍无边是在和颜少凌进行像这样的对话。

  “少主,您上京都以后这病可能就瞒不住了,若是有大夫查出您的病是刻意为之,可如何是好?”

  颜少凌思考了一下,“我虽不知为何即使我多年缠绵病榻身患疾病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他也依旧要我去京都,不过没关系,我到了京都会换别的药,这个你不用担心。又或许到了京都就没必要继续装病了。”她又轻笑,“倒是耽误了你神医的名声,传出去你竟还有治不好的病。”

  霍无边苦笑一声,“天下治不好的病是在是多了。少主其实不用一直病着,暗夜的幽冥军您可以随时支配,想离开这地方摆脱这个身份,也是轻而易举的。”

  “我不能为了自己让暗夜曝光于世人,那样未免太自私,母亲把暗夜交给我,我就不能将她的心血付之东流。风月阁最近有动静么?听说最近风月阁的人表现出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的情报网在查到底暗夜现在谁是掌权人呢。”

  霍无边从袖子中取出几张纸递给她,将桌上的蜡烛挑亮了些,言道:“风月阁本事再大也不会威胁到我们,像我们的人查不到风月阁少主是谁一样,掌权人的信息是全部封闭的,他们风月阁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查到我们。”

  “那倒也是,我们接单杀人在暗处,和他们风月阁建镖局卖情报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冲突,白天和黑夜并肩存在,也从未冲突过。只要他们不过分,我们自也不会去招惹他们。不过有些事情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风月阁阁主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侍从常常不多,而那几个不多的侍从往往也是暗夜的成员易容而来的。就这样,两人以看病为借口,维持着暗夜组织日常的往来,没有人知道江湖上神秘的暗杀组织暗夜的少主竟然是一介女流。

  “小姐,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也连着走了好几天了,不如停下来歇歇吧。”初夏笑盈盈的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太激动还是被冻的。

  颜少凌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看初夏乐呵呵的拿走了书,道:“前面的客栈有人去看过了,说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客栈,我们不住也不行啊,马和人都经不起这样的连夜赶路。”

  初夏笑道:“就是啊,吃了这么多天的干粮,再不吃点好的饭菜,小姐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是初夏不想吃干粮了吧。”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初夏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开心,好像忘记了一切,连思想都不由变得单纯起来了。

  这里,已经接近京都了吧。她在马车里易了容,让自己看起来平平凡凡的像是个路人。她知道即便是这样,父亲还是会有将她送进宫的念头,可是,颜家的女儿就注定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么?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人,的确平凡。是不是人越平凡就越不容易受到伤害呢?

  “小姐,你这是在干嘛。”进来叫她出去的初夏吓了一跳,“若不是平时和小姐呆的久了,还真以为面前的人是个陌生人呢。”

  “父亲有十二年没有见到我了吧,相信他不会对我这个女儿的容貌要求太高了,这样便是随了他的愿。”她毫不在意。

  初夏倒是有些愤愤不平,“小姐这真是暴殄天物,若是初夏长的像小姐一样漂亮,定会把自己打扮的更好看然后展示给别人呢。”

  颜少凌看着初夏的圆圆脸和撅起的红嘴唇,好笑的说:“初夏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难不成还担心没人要?长相又不是女人一辈子的唯一出路,若我是男子倒情愿娶个初夏这么可爱又能干的老婆呢。”

  初夏又红了脸,掀开马车的帘子,“小姐快下车吧。”

  “咳咳…”遇到冷空气,颜少凌不自觉的咳了几下,这几天已经临近京都,她换了平日吃的药。现在用的是暗夜组织的一种秘药,只会让人的各种症状看起来像是咳症,脉象也会随之改变,对人体的伤害不大也不易察觉。倒是这药比较难求。

  她的想法是这样的:颜家再需要人,也不会狠心牺牲已经得了重病况且姿色欠缺的女儿吧,即使父亲能狠下心那宫中和皇帝自也不需要一个身体不好的后妃。

  最重要的是朝中定然有许多人不希望丞相的势力延展到后宫,如若那般,权势滔天的丞相定然便没有了做不成的事。还有皇帝,皇帝定也想制约丞相的势力以达到自己的皇权至上,可是这般,皇帝为何给了丞相暗示?

  让她担心的只有初夏,初夏总是担心她的身体,像现在这样,每次听到她咳嗽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慌张。又拿了一件貂皮披风给颜少凌披上,看见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放心让她进客栈。

  殊不知她其实根本就用不上那貂皮披风。

  “这位客官,真的不好意思,我们这家客栈刚被一位爷包下了。”

  无奈刚进店门就遇见这么尴尬的事情,初夏的小脸一下子蔫儿了,不满的说:“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么?不就是方圆百里只有你们这家客栈所以才猖狂么?我们像是住不起客栈的人么!”

  店小二一脸尴尬。颜少凌开口问道:“店家,那包下客栈的人,是否能够住下所有的房间呢?”

  初夏小声在一旁嘟囔,“小姐,你总是这么心平气和,我觉得根本是这店小二在瞎说,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大一间客栈,谁会没事包下一整间呢。”

  楼上的人听到初夏的话,不由的笑了,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包下一整间客栈就是闲着没事了?只是有的人喜欢冷清而已。

  店小二有些犹豫,看到她们两个弱女子带了几个下人在这偏僻的地方,若是没有地方住,那该多难过啊。

  颜少凌看店小二迟迟不开口,正想开口,不由的又是一阵咳嗽。初夏着急道:“要不就跟那个包下客栈的人商量一下,我家小姐身子不好,不能一直住在马车里的。”

  “就让她们住下吧。”楼上的人终于开口,然后走下来。

  颜少凌不禁和初夏一起打量起那个男子,那男子淡淡的眉眼,看起来很斯文。旁边跟着一个小厮,看着她打量自己家公子,心中好生不满。“我家公子都允许你们入住了,还看我家公子干嘛。”

  初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想了些什么,又抬起头,“怎么,你和你家公子不是也在看我们吗?若是你不先看别人,怎么知道别人在看你啊。”

  颜少凌微笑,初夏这鬼丫头,然后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也在打量那个人,于是便说:“那小女便谢谢公子肯为我们腾出房间了。”

  “不必谢,其实我们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只是不喜欢吵闹罢了。在下顾安明。”男子自报姓名。

  她也友好的一笑,“颜少凌。”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这咳嗽声对初夏来说必是比言语管用,她慌忙扶颜少凌坐下,又倒了茶水。“小姐,你先坐下,我马上去找霍神医来给你看看。”

  顾安明接着对颜少凌道:“若是相信在下,在下可试着诊断一下”

  初夏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他,问道:“公子可懂医理?”

  顾安明微微一笑道:“略懂。”

  不顾颜少凌有没有答应,殷勤的挪了凳子在颜少凌身边,颜少凌想说什么,初夏迅速接道:“小姐,就让顾公子给你看看嘛,那个霍神医是什么神医啊,传言没有治不好的病,在您身边这么久,我倒觉得您的病更重了。”

  伸出皓腕,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比易容后的脸白了一些,看起来倒是突兀,心中暗叹自己的大意,看见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才放了些心。她对暗夜组织的秘药是很有自信的,连名医都不会分辨出这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刚刚听顾安明说他只是略懂医术。

  顾安明手指搭上颜少凌的脉门,触感是没有意料到的冰凉,他神色闪了闪,明明看见面前的女子穿了很厚的衣服。可是接下来,却有是有些意外。

  “不知小姐得此病多久了?”看着她的眼神丝毫不遮掩那些意外。

  初夏插嘴道:“有两年了,感觉总也治不好似的,药也有喝。”

  顾安明有些迟疑,但是那脉象是明显的咳症,种种症状也很像,这咳症轻微的时候不易察觉让人觉得只是风寒,可是严重起来是会要人命的,再加上这病在体内时间较长,真正着手医治起来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回复书名,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病。可事实上这病是极其难根治的,严重可致死亡。

  看见顾安明的表情,初夏有些慌乱,“我家小姐的病严重吗?”

  颜少凌看着顾安明的眼睛,道:“谢谢公子了,我自己的病自己心里清楚,公子便不用说出来了。”

  顾安明看着眼前的女子,相貌平平却让他感觉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里面。木槿奇怪今天公子的反常,公子平日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今天却主动管起别人的闲事来。

  顾安明有些尴尬,他丝毫没看出来面前的这个女子有得重症的心态,于是随意的问道:“你们是往京都去?”

  “没错,有家人在那里。”颜少凌答着。

  初夏插嘴问道,“你们也是往京都去的么?”

  “正是。”

  听到顾安明的回答,初夏笑了笑,“那倒不如同路,我家小姐也能有个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可是公子,您还没说刚才给我家小姐把脉怎么样了呢?”

  顾安明愣了愣。这时刚好霍无边进来,对初夏说:“只是风寒而已,除了药剂调理还需要注意保暖。”

  初夏看见霍神医似乎没什么好心情,“你就是治不好小姐还不想让别人医治小姐,怕别人抢了你的功!”初夏认定了霍无边不是诚心给颜少凌看病,转头又问顾安明,“顾公子,您说啊,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顾安明看向颜少凌,“霍兄说的极是,你家小姐体质偏寒,要更注重保暖才是。”

  颜少凌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对初夏说:“初夏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加上我身体底子也不是太好,这样也正常。”

  初夏这嘟着嘴这才做罢。只要是小姐说的话她都愿意听。第4章 君子

  霍无边和手下工作效率极高,很快就将颜少凌想要传播的消息在道中传了个遍,有少许的平民也对此事略有耳闻。风月阁手下的镖局很多,风月镖局一度以保镖率极高的口碑传颂,平日中压货或是压人,镖局的人都比较稳妥,因为风月阁的名声远扬,很少有山贼一类的小角色去干扰任务,可是暗夜却不时的去骚扰并且乐此不疲。

  “我们的新人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容易出些纰漏,所以刚好找风月阁的人练一下手嘛。况且我说过了不要伤人性命,还不够君子么?”颜少凌经常对骚扰风月镖局押镖一事对霍无边做这样的解释。“到底我们抢了他们多少东西?咱们暗夜还稀罕那点小营小利了?”

  霍无边往往嘴角抽搐,却无言以对,因为少主的话着实句句在理,就是方式有点阴险。他怎么说也比颜少凌大了几岁,在颜少凌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着管理暗夜中的繁琐事务,一直认为自己的方式是最稳妥的,可是在温雅把暗夜交给她女儿少凌之后,他认为稳妥的管理方式就被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颜少凌的一系列‘阴暗’的不合常规的方法。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阴险的方式都很欢乐的奏效了,且暗夜上下无人不服这位少主。

  在他们各有所思各有所想的走在去往京都的道路上时,有一个男人在雕花旋木桌前,一扬手打碎了桌上的玲珑墨玉茶盏,玉杯碰触地面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沾着晶莹水滴的墨玉显得格外妖冶。

  在那男子身边的人望着他,不疾不徐道:“一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人家对你如此的描述也就罢了,还要牵连上我。”

  雕花旋木桌前的男子微微的扯动嘴角,脸色有些不太好。没错,他就是风月阁的主人,江湖上也有人称之为风月公子。“如若我任由那些谗言流传开来而什么都不做,岂不是便宜了那放话的人。”

  “所以你风月公子从来不做便宜了别人的事情,不是么?”那风月公子身边的男人面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面具恰巧遮住了他鼻翼以上的脸,这便是风月阁副手泽炎。

  风月公子眉目舒朗,“所以我决定,改编一个故事。”不等泽炎回复书名,又径自喃喃道:“你猜,那暗夜的少主是男是女?”

  泽炎:“暗夜壮大到现在的地步,该不是一个女子可能办到的吧。”

  “错。暗夜的少主,是名体态臃肿且奇丑的女子。”风月公子的肯定句悠悠的传入泽炎的耳中,好像在阐述着‘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自然,神态平和,似乎之前打落茶盏的是另一个人。

  呵呵,别人会传谣言,他就不会吗?他就不信了,比想象力他还拼不过了?岂有此理!

  “爹。”颜少凌开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心中的起伏。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没错,这人给了她最初的生命,可是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关爱。这个人应该是看起来很熟悉的?可是她却感到极其的陌生,这样的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和她收到的那些画像都不一样,是活生生的父亲。

  颜崇看了看眼前的女儿,眸子中有着淡淡的低落,口道:“少凌啊,这次来了京都就住下吧,不要再回江东了,我们一家人也好聚聚,你三哥过几日也回来。”心中却是想起了她的母亲姚温雅,在没有见到这个女儿之前,他以为女儿该像温雅那般美丽才对。

  颜少凌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是心中叹气,她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让娘亲甘愿一个人孤独的守在江东也不愿在有生之年再度和面前她称为爹的这个人相见。她张了张口,终是恭敬的答了,“是,少凌谨遵父亲之言。”语气恭敬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像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虽是顾全了礼节,却也显得生分。

  颜崇仔细的端详了这个女儿,最后心中还是欣慰的安慰自己,至少这个女儿能称得上乖巧听话,以后总不会为别人卖命。入宫?哼,这只是给皇帝使的障眼法罢了,真可笑,那皇帝竟然还当真了。十五年前的事情难道不记得了么?若是不这么暗示皇帝,皇帝岂会愿意他将女儿接回来?把自己的女儿便宜了皇帝,且不说十五年前发生过那种事情,即使是没有发生过,他也是万万不舍得将女儿送给老皇帝的。

  思罢,颜崇便亲自带领颜少凌开始转转颜府。

  颜府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一切好像都是简洁大方的,没有一丝身为丞相的嚣张或炫耀的气息,和江东颜少凌所住别院的清新秀丽形成反差。最后颜崇带颜少凌走到了她居住的地方,那地方不算大,却也称得上高贵典雅,院落中假山林立,也有少许的松柏。

  颜崇的身上自有一种气质,那种沉稳如山的感觉,让少凌觉得心目中幻想着的父亲大概就是应该那个样子,如山般沉稳。可是,颜崇的举手投足之间,又好像有着一些权力的厚重,让人不由的保持距离不愿主动亲近。

  他看着女儿,虽是相貌平凡,但却也让人感觉温顺,不由的心情舒畅,于是便和颜悦色道:“少凌,以后这里就是你在颜府的居所了,你可自己为此处题名。”

  这是在试探么?还是他想要考一下自己女儿的智商?颜少凌想起母亲的话,母亲未去世之前曾说过在父亲面前,女子无才才是最让人满意的。于是道:“女儿才疏学浅,若是起了个不好的名,倒怕丢了父亲的脸。”

  颜崇似乎很满意颜少凌这样的‘谦虚’,于是大手一挥道:“你便尽管说,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为父也不怕有伤颜面。”

  颜少凌在想如何起名才能让人觉得她自己没有什么才华,“那依女儿看,便叫翡翠轩,父亲觉得可好?”

  颜崇本想问她为何起这名,从中考察自己女儿的才华,可没想到是这个名,他神色闪了闪,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他忽然想起姚温雅离开他一人独居江东之前和他的对话。

  “阿崇,你说是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温雅撑着大肚子,在阳光中更显的温润,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泽。

  “为夫觉得温雅生男孩生女孩都好,若是生男孩就像我一样英明神武,生女孩就像你一般聪明伶俐,这样可好?”

  温雅轻笑,“你这么回答问题,倒不如不回答。”

  颜崇于是道:“那还是女孩好些,颜家已经有三个男丁,我倒希望能有个女儿可以放在掌心上疼爱。”

  “女孩么?”女子喃喃,似乎有些失落。

  “若是女孩,我要让颜家的人都疼爱她。”颜崇满脸的幸福。

  “玉与翡翠,你更喜欢哪一个?”温雅问了一个比较无厘头的问题。

  颜崇当初还不是丞相,官阶还比较小,即使这样,家中男丁自然也是以后继承家业用的,可是女子又能怎样呢?温雅从那时就开始为自己的孩子担忧,在这种家庭中长大,该要多压抑自己才行?

  可是这些,都是温雅心中的想法,颜崇自是喜欢玉石的温润,可温雅却更喜欢翡翠的剔透。

  颜崇看着女儿,那神色像极了温雅,可容貌却没有一丝相像。失落的同时,他也感觉到女儿的淡淡疏离,沉声道:“少凌可怪爹爹在你娘去世之后依旧将你置于江东不顾?”其实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儿,却叫人记录了她的生活起居一举一动然后寄给他。

  “父亲不必自责,少凌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母亲去世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您最后一面。”说着,竟然眼眶湿了起来。颜少凌的计划是先示弱,弱者中是招人同情的,想着,还拿衣袖稍微掩面。

  没错,她是很无耻,母亲去世的时候很平静根本没有一丝的不舍,好像早就知道她该在那一天离去,而陪伴她的十年中,提到父亲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在她看来,母亲对父亲根本没有多深刻的感情。但是从她的观察中看,似乎这个父亲是对母亲是有情的。

  那么既然有情,为何会放任自己母亲在江东却不管不问呢?

  颜崇忽然不忍对这个女儿责怪了,便道:“无妨,翡翠轩这名字听起来也还顺耳,你以后在府上就像在江东一样,不必拘束。”

  颜少凌轻笑,并未答话。如江东那般不必拘束,可能么?她自己心下了然,再也不可能了。她还有必须去做,必须去弄清楚的事情。

  说话的两人都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府邸的一侧,一个面色淡然慵懒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并且心中暗道,这传说中江东的才女颜家小姐,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女子进了皇宫,基本上是去找死的。第5章 评书

  刚在翡翠轩落脚,霍无边就过来了,颜少凌之间他黑着一张脸,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思,只是一声“少主…”便再无话语。

  颜少凌也不发一言,直到喝光了杯中的茶水,霍无边才道:“少主,属下想您该去京都评书茶馆去听一听那说书人的故事。”

  颜少凌知晓霍无边不会无故让她去听书,眉毛轻挑,“既然你说了,那必然是值得一听的故事,便是怎样都要去的。”

  于是便到书房请示了颜崇,颜崇只道她出来京都,该出去看看,正要道别,却见颜崇的书房还有几人,其中一人满脸跃跃欲试甘愿当向导的样子。

  颜崇一次开口介绍,“少凌,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轩南王和冲南王?”

  颜少凌依次行礼,眉目中宠辱不惊,不似是一般京都中官员家的大家闺秀,反倒俨然一个小家碧玉温婉贤淑的女子。身后的初夏愣了愣神,从来没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循规蹈矩过,这么一看,和江东豪放而内敛的那个主子完全不一样了。

  颜少凌学着京都未出阁小姐的样子,羞涩的略微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

  “小女子见过太子殿下与两位王爷。”据暗夜情报送来的数据显示,太子尉迟宇和皇帝的关系还不错,和丞相的关系似乎也走的较近,颜少凌看着眼前人端正的样子,心中赞叹这人真的是一副太子样子,处处循规蹈矩。轩南王就是派出顾安明到她身边的尉迟玦,她不认为那人安有什么好心,而那人看起来,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他们不同的是冲南王尉迟冲,那人和她差不多大,在皇家长大,目光却单纯如水,性子也比较活泼,率先给她打起招呼来。

  “这是颜丞相的女儿吧,早有耳闻了,算起来本王还比她大一岁,可否叫她少凌妹妹?”

  一边的尉迟玦随是吊儿郎当的不羁样子,心中却是将这个弟弟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早有耳闻,你的耳闻指的是这个比你还小一岁的颜家小姐将要进宫去当你后娘么?

  尉迟冲问着颜崇,转过头对颜少凌笑了笑,又道:“少凌妹妹,我们刚好也要出去,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听说京都评书馆最近有新的评书呢,刚好也带你熟悉一下京都。”

  颜少凌看着尉迟冲具有感染力的微笑,禁不住也微微一笑,然后不好意思的望瞭望太子和尉迟玦,本来她是不准备和他们一起,但是如果他们也要去京都评书馆的话,就另说了。“那就冒昧了,还望太子和轩南王不介意小女一起。”

  “颜小姐多虑了,本宫身为太子,于相爷一向交好,颜小姐到京都来便是客,本宫自应当尽地主之谊带颜小姐熟悉一下京都的环境。”太子一脸正色,好像完全不知道之前在京都流传的‘颜家小姐将要进宫为妃’的传言。

  尉迟玦翘着二郎腿一脸猖狂的靠在座椅上,冷笑,手中茶盖轻叩茶碗,“既然少凌妹妹不介意,那本王也就委屈一下了。”他其实只想先占了便宜,一声少凌妹妹喊了,便是表示以后断然是不会让她顺利进宫的,即使那个老头子同意也不行!

  颜少凌在抬眼的时候看见尉迟玦眼中清冽的眸光一闪即逝,留下的依旧是一脸的猖狂,好像从未将身边的太子放入眼中。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似乎是有着什么目的。还未等颜少凌多想,尉迟冲便不拘小节的走出门,安排好了出行的一切。

  “小姐,真的要和太子王爷们一起出去不带初夏?”初夏有些怯怯的,往丞相府门口走的时候禁不住小声的问起颜少凌。

  “嗯,冲南王像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姐…。。你不会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吃人。”伸出手揉了揉初夏的脑袋,“乖,不要担心你家小姐。”

  “……。”这不吃人和是好人有逻辑关系么?初夏眨眨眼睛,一时噤声。

  京都的天气比江东要暖和一些,街上的行人穿了棉衣便可以抵挡严寒,京都的冬日比江东的要好过许多。

  尉迟冲乐观活泼,很少有机会遇见同龄的女子,对初至京都的颜少凌产生极大的兴趣。一路上问东问西的,问题和道路上的行人车马一般络绎不绝。

  为什么这喋喋不休的臭小子不知道她颜少凌很少这么耐心的一直回答一个人的问题呢?她腹诽,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想了想,极其淡定的拿起马车中的水壶,“王爷。”

  尉迟冲稍稍一愣,“怎么了?”

  颜少凌递出水壶,“王爷要不要喝点水?”

  尉迟冲看了看她,发现她低垂的睫毛若有其事的一张一合,心中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紧张起来,面色红了红,接过水壶,对颜少凌笑了笑,“谢谢。”

  颜少凌心中只想让身边骑着马不停问问题的人闭嘴一会,不知道后面人的对话。

  尉迟玦:“这女人似乎有些名堂,这么快就和冲儿说上话了。”

  轩南王的近身侍卫铭风:“王爷,属下只知道冲南王和谁都很容易说上话的…”

  尉迟玦:“这倒也是,冲儿很喜欢蠢蠢的人。”

  铭风:“……”听说他也喜欢王爷您呐。这个属下还是不说了…。

  太子在后面骑马赶上,很有兴致的和尉迟玦搭讪:“阿玦,你觉得之前的市井留言是真是假?”

  尉迟玦似乎没有什么心情与太子对话,眉毛轻挑,张口反问道:“太子觉得呢?”

  “本宫以为颜崇最近很是丰顺,可能就真的就将女儿送进宫去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能走到什么位子就得看着颜家的小姐有多大本事了。”

  尉迟玦轻哼一声,“如果她这样的病秧子也能进宫的话,老头子就是真疯了,选秀女也要身体康健的才行吧。”

  似乎是在呼应着什么,前方素色装点的马车中,女子狠狠的咳了几声,雪白的绢帕上沾染了点点血迹。

  她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转瞬即逝,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听闻京都评书馆在京都开了几十年了,算是老字号,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鲜的事情被说书人编纂然后讲给人们听。

  只听那人惊堂木一拍,浑厚的声音就响亮的回响在大堂中。“相传,江湖上有一神秘的组织,他们夜间杀人,来去无形,自称为‘暗夜。’还有一组织大家众所周知,就是‘风月阁’,风月阁在民间异常著名,也有人知道那风月阁的主人被人称为‘风月公子’,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他的神秘和暗夜组织可以相提并论。”

  因为和太子王爷们一起,颜少凌得到了一个较好的位置,身边就是尉迟冲,但是太子和尉迟玦就坐在她后面,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夜间杀人、来去无形,这确实是暗夜的特点,可是那样闻风丧胆的组织忽然在评书馆中被讲给大家娱乐,作为暗夜少主的颜少凌心中多少是有些不爽的。可是回过头想起风月阁的风月公子,风月阁也被这么讲出来给人娱乐了,那么证明暗夜和风月阁依旧在同等地位上,这样想起来还舒服点。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暗夜和风月阁背后的那个人从来都没有为世人所知!可是近来,流言蜚语再次席卷大地!”

  “啪!”讲到这里又是一声惊堂木。

  颜少凌憋笑到内伤,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看起来俨然一副久病的样子。初夏赶紧递上茶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颜少凌道谢接过,没有意识到那尉迟玦转瞬即逝的精光。

  “风月阁背后那人可谓权利无边,那风月公子也似一般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人可谓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家可不要多想,那风月公子着实是一男子!”

  颜少凌心中想笑,身边的尉迟冲看见她笑了,不由的搭话,“少凌妹妹,你是不是也很好奇那风月公子长什么样子?”

  恩,没错,虽然这些都是出自你眼前人的编撰,但是对风月公子真人的好奇还是丝毫不减的。“好奇归好奇,如若和那风月公子碰了头,风月公子那般姿色过人,我可还不要羞愧而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么描述是不是抬举那个风月公子了?也许那人是个满脸胡茬一身横肉的莽汉大叔呢…。颜少凌正胡思乱想着,又听那说书人道:“有很多人都传风月公子和一直在他身边的风月阁副手…。。咳,其实则不然,传说暗夜背后那人且是一曾被薄情男子抛弃的丑女!体态肥胖,额头有黑痣,眼睛如铜铃还有一只血盆大口!自从无意中见到了风月公子一面后,便使出浑身解数,穷追烂打,扬言要风月公子娶她为妾。”

  颜少凌心中徒然冒出一股火气!这个变态的故事已经在评书馆讲了许久了,定然许多人听过并且广为流传了。虽说百姓中没人了解和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如若暗夜少主被传成这个样子,被道上的人怎么看?是何人孰不可忍,看来这风月阁阁主倒是有心想要和她作对!

  天大的侮辱,这确实是侮辱,着实欺人太甚!

  她咬咬唇,心里恨的咬牙切齿。污蔑,这是赤果果的污蔑!她那叫恶作剧,可是风月公子这厮竟然比她还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风月阁阁主是何人,且不说相貌非凡恍若谪仙,那武功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让一般人望尘莫及!凡人其实可以和他比肩站立的?可那暗夜少主也并不因此灰心,几个暗器嗖的飞过去就直愣愣的风月公子的死穴冲去!”

  “可那风月公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扯出一个微笑,轻抚衣袖,那暗器竟然顷刻间化为灰烬!”

  第6章 试探

  尉迟玦看见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刹那间竟然有些失神,那双眼睛柔软中不带丝毫的娇弱,却犹如一根蚕丝紧紧系住他的神智。但也只是那一瞬,下一刻的尉迟玦便又恢复到平日毫不在乎的样子,端详起眼前的人,容貌并不突出,他有那么一刻就差点想要放弃了阻止这个计划,他觉得皇宫中那个老头子应该不会不看姿色就随便把人招进宫吧。可是,若是为了拉拢颜崇这个丞相,他不敢保证老头子还会在意颜家女儿的姿色。

  是皇帝要拉拢丞相还是丞相想要借机延展自己的势力,这个还不得而知。

  因此此事必须闹大。想着,尉迟玦也不再有兴致听评书,径自起身出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下一秒,却直直对上了颜少凌噙满泪花的双眸。

  颜少凌就那样微微仰头看着他,面颊上挂着清晰的泪痕,丝毫不遮掩,她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祈求,“民女知道王爷的意思,可是却不想由于自己而连累了家人。”她低下头,而心中的话却是:赶紧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吧,赶紧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吧,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才好。

  尉迟玦冷淡的看着她,眼神中淡淡的厌恶与不耐,“本王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什么人敢拦着,这事是本王说出去的,你放心,老头子定不会迁怒与你或你的家人。”话音落,转身从颜少凌的身边走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青墨色的衣抉最终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尉迟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匆匆的走过来,后面跟着同样疑惑的太子。

  “少凌妹妹,我皇兄刚刚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叫人为你诊脉呢?”

  太子也搭腔,“是啊,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颜少凌狠了狠心,一把掐上自己的大腿,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发一言,眼泪却吧嗒吧嗒的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虽是无限平凡的面容,却有种叫人看了心中感觉到淡淡悲戚的力量。

  “少凌妹妹,是不是皇兄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是他欺负了你?走,现在带你去找他!皇兄总是这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尉迟冲单纯,还是个性情中人,一看她的样子心中更是闷闷的,拉起她便要出去找尉迟玦算账。

  “没用的。”她低垂下头,青丝从两边滑下,盖住了她两侧的脸颊,白皙的下巴上残留着些许泪珠,看起来楚楚动人。她狠狠的又咳了几声,“他会把我的病公之于众的,颜家终究会被我拖累。”她低着头跨出京都评书馆的门坎,走向来时坐的马车。

  想起之前听到的评书,心中不禁低咒。

  该死的风月公子,今天咱们这梁子可是结下了。忽略四年前你风月阁之人忍辱负重到我暗夜做内奸做眼线,最后搞的暗夜鸡飞狗跳,半年才收拾稳定了暗夜内部的杂乱恢复了稳定;忽略你风月阁目中无人将所得情报高价卖给暗夜的仇家;忽略你风月公子之前所做的一切,今日的事情可是对暗夜少主的精神打击,是将暗夜少主不看在眼中的明显表现。

  “少凌!”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头,迎之走来的人一身青衫,却是那顾安明。

  颜少凌不免的心中郁结,她本道是达成了今天的计划,圆满的利用了尉迟玦达成不让自己身陷深宫的目的,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可是这时候又出来一个顾安明!

  顾安明大步走过来,忽略了身边的尉迟冲和太子尉迟宇,直接一伸手,将颜少凌揽入了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有着满满的真情,可怀中传来的温暖还未及心底,就被颜少凌轻轻一推,给推开了。“顾公子请自重。”她声音忽然间不带一丝情感。这人,跟她真的熟悉么?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至于上来就抱她?果真让她接受不了。

  顾安明刚碰见了尉迟玦,看见了他的脸色,只道是大事不好,轩南王一向和皇帝不和,一定会用此时打击皇帝,可是这样一来少凌就成了无辜的牺牲者,因为之前她得病的消息是他传给轩南王的,所以他不免良心不安。可是一直遇事平静的他怎么回事,看见她的样子,竟然一时间乱了所有的方寸。

  “少凌妹妹,”尉迟冲担心的唤了一声。

  颜少凌拿手胡乱抹了抹眼泪,“王爷,太子殿下,”乖巧的行了个礼,“就此别过了。少凌只是平凡的女子,能有机会和您们一起出游已是荣幸之至。”然后在初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太子尉迟宇看见马车窗外露出的正在风中飘扬的一缕轻纱,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不同,这颜家的小姐只是这样的简单?

  颜崇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这么多年来在父皇手下,并没有丝毫的逾越,看起来忠诚无比。可是就想要唯一的女儿进宫这件事来说,不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因为不说父皇每年都有纳妃,光是为了笼络丞相的衷心,父皇就可以答应颜崇的要求,反正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也不多。

  可是,颜崇会如此简单的将女儿送给和他一般年纪的人么?况且,这般行事,父皇也丝毫不担心这丞相有野心将手伸到后宫之中?丞相权倾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不信父皇不明白,他不信父皇没有防着丞相。

  太子轻微的眯了眯眼睛,眸子在阳光下闪出一瞬的狠厉。

  “夜风、夜雨。”颜少凌轻声开口,在寂静的黑夜中显的有些突兀。烛光摇曳,映的眼前的女子红颜似水。

  两个黑影无声的在屋中出现,鬼魅般寂静无声。那被唤作夜风的男子身形矫健,在暗夜中算是颜少凌最得力的助手。

  她开口,冷清的口吻犹如那风中飘零的青丝。“把风月阁的地图给我。”

  她之前派他俩出去很久,就是为了探清风月阁的老巢。

  有些破损的牛皮卷很快便递到了她的手中。此时的她一身迤逦的月白衣裙,人皮面具早已经取掉,精致的五官在烛光中显的莹白柔软。

  “少主,你不能去。”霍无边无声的进入,很快的站在了颜少凌的身旁,似乎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少主,那风月阁这么久都没有被攻破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周边的环境极其危险。少主不可以为了一点小性子而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霍无边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她,可是按他平日稳健的行事手段,定然是不允许冒一点险的。

  “霍无边,我这不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你听见那评书了么?这是风月阁的那个小人对我的一种挑衅!你说我的行事不是君子,你岂知那风月公子才是真小人!你放心,我只想去见见风月公子这无耻小人,不和他动手。”

  霍无边不语。看着眼前人气鼓鼓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淑女风范,不由的想笑。不管她在暗夜的身份如何尊贵,平日发放号令是如何严肃,可也终归是个不大的姑娘。就因为这样,他在更担心,那风月公子的信息和数据虽然暗夜一直在调查,但真实的说起来却还没有和他交过手。

  颜少凌手中的白色缎带在窗口的月光照射下闪闪的发亮,由于内力的辅助协调,温顺的漂浮在空中,好似活的一般。“这次我一定要去会会这个风月公子。今夜我不是颜家的小姐颜少凌,而是暗夜的少主姚珺翎,放心吧,没问题的。”

  霍无边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她毫无遮掩,光芒毕露,身上的光华直叫人移不开眼睛。许久,霍无边开口:“属下随少主一同前往。”

  夜风和夜雨也异口同声,“属下请求同少主一同前往。”

  颜少凌皱了皱眉,“难道你们怀疑我的能力?”

  三人低头,“属下不敢”

  夜风夜雨不敢再说什么,眼神看向霍无边,毕竟霍无边在颜少凌面前比较有话语权。可是霍无边却开口,“那少主一路小心。”

  他懂得她的心思便也知道她的坚持,如若再这般僵持下去,她定会不开心。想起来风月阁阁主该是没有除掉暗夜的心思,少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颜少凌这才满意,白皙的手指拨动着衣裙上的璎珞,“我会在明早之前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像你们少主我这样的小人,耍赖的手段多的是,真的打不过也能耍赖,耍赖也不行的话就跑,总之一定不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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