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

红颜女医小说祁宇默尚筱舞免费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发布:感恩 分类:小说推荐 本站情感交流QQ群:91017152,欢迎加入!

  红颜女医小说祁宇默尚筱舞免费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第1章 楔子可怜之人可恨之处
清宫萧索,落黄败絮,瑟瑟的秋风,席卷着冷宫里的落寞哀愁。
一个女子,一席白衣,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瘦弱的身子,露出来的双手,没有一点多余的肉。那双骨骼毕露的手,拔下了头上的那个碧绿翡翠簪子,青丝散落在消瘦的肩头。
“求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告诉他,我想见他一面。”
门缝外,一双手即刻接过了玉簪,宫女模样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送进来一份残羹冷炙,一天一次,她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见到人。十年,她孤独在这里,生不如死,她只想等祁冠宇,问他一句话。
他,还会来见自己吗?
他的海誓山盟,荣登大宝那日,不是都给了别的女人?
当尚筱舞怀着身孕,躺在血腥冰冷的石板接受腰斩之刑的时候,那昔日执手允诺自己的人,却拉着别人,华服锦绣,凤冠霞帔,立在高台上接受百官群臣的俯首叩拜。
皇后登基,大赦天下。她因此免除了腰斩之刑,明明是花似鸾栽赃陷害,却装作仁义道德,救下了她一个误国祸水。
听到百姓欢呼皇后仁义,她躺在邢台上,哭笑不得。
他们似乎都忘了,这个国,有一半,是她散尽了万金买通了反叛的乱军,拱手相让。她选择沉默,甘心做他身后不问朝政的小女人。到头来,他却将治理不得的罪过,冠在她的头上。
她中了花似鸾的诡计,以为祁冠宇被敌军所困,为救他深入敌营反被敌军掳,对方要求他用一座城池换自己,群臣反对,说她红颜祸水,死有余辜。他便冷冷回绝,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
她拼尽了力气逃离敌营,甚至搭上了亲人的性命,只为了回到他的身边,却因为怀了三个月不明的身孕,她被嫌不忠不净,甚至被冠上了通敌罪名处以腰斩之刑。
因为那个从头到尾构陷她的女人,她被打入冷宫。令她痛心的,不是冷宫孤苦,而是祁冠宇的彻头彻尾的冷漠。
生下的女儿,尚筱舞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眉眼,还没有来得及抱一抱她,她唯一的孩子就被抱走了。独留下她在这冷宫,她等着,再见他一面。
这一等,就是十年。
“呦,没想到你挺了这么久,尚筱舞。”
大门敞开,冷风夹杂着萧瑟的风,夹杂着奢靡熏香,吹进了闭塞昏暗的破屋。一道锦绣霓裳,晃入了女子的干涸的眼。
“花似鸾……”
这个名字,是她的噩梦。花似鸾夺走了自己所有,包括她最珍惜的女儿。
“贱人!皇后娘娘的名讳也是你配喊的!?”
啪的一个巴掌,彪悍的宫女重重一挥,将她打得偏了头,赤红的鲜血溢出唇角,惨白消瘦的脸颊上,立刻红肿起来。
但是,她连眉头都没皱,眼底是漠视一切的孤独。比这还痛的,她经历得还少么?
直到一声脆响,翡翠玉簪碎落在地。
玉骨刚绝,粉碎不屈。
玉簪碎在眼底,尚筱舞忽然感到了刺痛,她珍视一生的爱恋,在那个人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这东西,皇上嫌脏,碰都不愿,亏你还宝贝似的留了十年。”花似鸾挑起蛾眉,讥讽地看着地上匍匐的女子。
“你究竟,为何来此?”
尚筱舞依旧没有抬眼,盯着地上碎成几段的玉簪。
“……唔……”她还是吃痛地低吟出声,宫女拽起她散落的青丝,迫使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本后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已经下了旨,要送你的女儿去和亲了。一个杂种,顶着公主的身份活了十年,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了,现在送去玄武国给那个喜欢童女的老男人,你是不是死也能瞑目了?哈哈……”
玉儿是她和祁冠宇的亲女儿,只是祁冠宇听信了这个女人和趋炎附势的大臣,认定玉儿是野种。即便如此,玉儿在他身边十年,祁冠宇还是这般狠心?难道不能从玉儿的眉眼里找到他的影子?
更何况玉儿才十岁啊!
花似鸾的笑声终于刺伤了尚筱舞的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她怒视着这个女人,银牙咬碎,一字一句道:“我要见他。”
花似鸾讥讽道:“你要见他,可他不想见你。”
尚筱舞无视眼前趾高气扬的女人,视线穿过花似鸾,望向远处。那个人,她付了此生真心的人,到死也不会来了……
花似鸾凤眼一凛,脸色变得铁青。这个女人,即便落魄至此,也依然这副不屈不挠,清风傲骨的姿态,自己讨厌的样子,亦如十年前。锦袖一挥,白色的粉尘覆盖了尚筱舞最后一抹阳光。
“啊!啊!”
尚筱舞捂着眼睛,粉尘入眼,眼睛如刺入千针,血泪混在一起,涌出干涸的眼。
“你不配见王,王早就遗弃了你,是你自己痴心妄想!”
花似鸾朱唇勾起,嬉笑着看着挣扎在地的尚筱舞,满意地转身离去。
“这毒药,叫做‘醒’,是王亲自赐的名,叫我送来给你。尚筱舞,你活不过今日,至少在最后,清醒着去死吧!”
冷宫的门重重紧闭,满地青丝散落,血染白衣的女子,躺在清冷的石板,流着血泪。
醒了,睡了,梦里,心里,我都在爱你。
我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其实我只想问你,后院的那片牡丹花,是不是还开着……
牡丹花下死,不枉恋一生。
你说过,牡丹国色天香,所以种下了一片送给我。到头来,我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留恋,我不要你的心,不要你的虚情假意,只想守着那片牡丹,开得绚烂,年华似锦,国色天香……
你却终究,没让我看见……
……第2章 狗儿嫌
玄武国一间普通的睡榻上,尚筱舞猛然睁开了眼。
尚筱舞猛然睁开了眼,然后即刻紧紧闭上。
不知为何她感觉一脸的毛。
十次有九次被噩梦吓醒的尚筱舞,这次却是被趴在自己脸上的毛茸茸热烘烘的母鸡吓醒的。
“咯咯哒,咯咯哒……筱舞快点起床!”
立在榻边的俊秀白衣男子一把拎起来放在她脸上的母鸡,嬉笑地望着她。
“上阳花,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尚筱舞扑了扑脸上的绒毛,踹了一旁的尚阳一脚,“都说人丑多作怪,你长得比我还秀气,还好意思作怪么?”
她也知道,尚阳必然是忌恨昨日自己给他做媒没成功,才来吓唬自己。
其实这也委实怨不得她,她可是大大的好心。谁让张花花的爹把张花花形容得跟天仙似的,虽然卖家都有点自卖自夸的味道,可是那张花花不就是年纪大了点,也就刚满三十嘛!人家眼光高,说明自身条件也好嘛!
得,没想到花花爹是个没有诚信的卖主。画像上的花仙子变成了现实版的女八戒,这女八戒还对小白脸尚阳一见钟情,想来个闪婚捉他入洞房。
于是娇弱可怜的尚阳就被隔壁彪悍恨嫁的张花花追了两个时辰,又躲在男茅房一个时辰,才得以回了家……
“懒猪快起床!”
尚阳的郁闷发泄了,心情也好了,自然不会和自家姐妹记仇。白衣小哥拍了拍手,将母鸡放出了门外,端了洗脸水,“我做了你喜欢的玫瑰酥饼,凉了就不好吃了!快来!”
“嘿!你早说啊!”迷糊着准备睡个回笼觉的尚筱舞立马轱辘了起来,擦了把脸,就坐在饭桌前,“快快,给爷上菜!”
尚阳瞄了她一眼,盛了碗小米粥递到她面前,“你好歹不梳头发也就算了,先去漱个口,刷个牙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尚筱舞举着勺子开始显摆,“人的津液也是十分宝贵的,每天起床后第一口津液最好不要吐掉,最好是先吃早饭,然后洗漱!听说过吞津养生疗法么?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来听我慢慢……唔?”
“吃你的吧!哪里学来的外门邪道!师父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你再这样,被师父撞见又该说你了!”
尚筱舞嚼着味道十分不错的酥饼,将废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穿越来的,所以总会说些貌似稀奇古怪的东西,令尚阳无语。她穿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个五岁小男孩,可以说是从小听她胡言乱语长大的,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尚筱舞苦笑,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大三那年蹦蹦哒哒赶去上学的路上,身后被一个帅哥偷袭,一脚踹穿越了。
嗯?她后面又没长眼睛,为啥知道背后踹她的是个帅哥?
嗯,都市精英男帅哥先把她踹到了一个平台,请她看了上一世尚筱舞的悲惨一生,然后告诉她,她原来在现代的商小武,和那个悲惨的尚筱舞其实是一个魂魄的分离,如今为了某种原因,要将她们的灵魂重新整合再次投胎去。
她在现代生活美满,家庭幸福,虽然是个老处女,可还是很满足——至少比碰上个渣男惨死的尚筱舞强啊!
但是反抗无效,帅哥不顾她拼死抵抗,再次抬起大长腿把她踹入了这个异界中。
帅哥说为了补偿她,保留了她在现代中尚筱舞的记忆,和上一世尚筱舞的记忆。
这算哪门子补偿!?
穿越来的,至少给她开个金手指吧!
啥也没有,连她为啥原来活得好好的非得让她投胎的理由都没告诉清楚。
帅哥就告诉了她四个字“牡丹花水”。
帅哥说这牡丹花水力量强大,她重新投胎,可以唤醒牡丹花水,拯救异世。
她觉得,帅哥应该是玄幻片看多了,想让她做个女超人这压根不现实。
穿越过来的时候尚筱舞已经五岁了,她寄宿在尚筱舞的肉身上,辛辛苦苦在这异世活了十年,也没弄明白“牡丹花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重新投胎成了尚筱舞,也许是她庆幸的一件事。尚家,在玄武国,是有头有脸的神医名门。
虽然不是豪门,但是全家人都很朴实勤恳,开了一家享誉九州内外医馆,也是不差钱的。
医馆取自“妙手回春”的寓意,故名“回春堂”。
如今回春堂的当家,便是尚家的老爷子尚逸轩。
她作为尚家唯一的血脉降生,自然也是少不了宠爱。
尚阳?他是老爷子捡回来的,和自己同岁,身份不明,不过听老爷子说他父母都得瘟疫死了,想来也不是啥有钱人。
尚阳望了望屋外,收拾了碗筷,嘱咐道:“今日医馆洒扫,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去山上才药草,老爷子就不会说你偷懒了……”
尚阳果然明白她。打扫卫生乌烟瘴气的有啥意思,还是山上好玩的好吃的多……
吃饱喝足了,尚筱舞坐在铜镜前唉声叹气。
她穿越过来啥都听挺好,就是这张脸,实实在在地令人失望。不想对着镜子看个一脸麻子还小眼睛肉鼻子厚嘴唇的自己,简单地输了个发髻,就背着药篓子出了门。
她原来长得可不是这样的,上一世的尚筱舞可是个美人。她如何也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是穿越过来,脸先着地的?
如若不然她为何没能变成尚筱舞那样的大美人?她娘徐氏可是个美人,年过四十,依旧美得令人发指,如果不是进入尚筱舞体内的时候同时也看到了五岁之前的记忆,尚筱舞一定怀疑自己是抱错了……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终于出了都城,开始爬山。
爬山一路爬,一路吃,就将长相啥的这种小事抛到脑后去了,就在尚筱舞摘野山楂吃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群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土匪。
尚筱舞看着一众七八个蒙面举着大刀向自己冲来,顿时一紧张,咕咚一声,把山楂核咽下了肚。
土匪持刀逼近,尚筱舞觉得,自己就算是原来练过长跑,也是跑不过他们的,正在担心他们会不会不仅图财,还要贪色的时候,一众人竟然不屑地瞥了她两眼,就擦肩而过了。
“小姑娘长得也太难看了!”
“就是,还不如四弟好看!”
“啧啧,一脸穷酸相,也没什么可捞!”
“就是,还耽误功夫污了刀!”
……
嘿,她是被土匪嫌弃了么?
为啥得救了,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尚筱舞郁闷地采了一筐山楂回了家。
尚阳愕然地望着满满一筐山楂狐疑道:“你这是担心自己吃肉吃多了恶心,准备要做一年份的大山楂丸么?可是这山楂也太小了,也就能用糖腌了当零食吃……喂喂,你又要去哪啊!”
“我去散步……”尚筱舞飘出了家门。
不行,她不能如此消沉!不就是长得普通了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完全可以靠智商弥补回来!对!
尚筱舞开启自我调节机制,没多时就又开心起来。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反正这张脸是别人看,她自己又不怎么经常看见,有什么可烦的!自己虽然丑了点可至少还是健康的,总比断胳膊少腿的好吧!
小巷中,悠然地吹着口哨行走的尚筱舞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她循声望去,正看见二楼的阁楼的闺房中探出了个四十余岁的老妈子面庞,指着一道黑影尖叫,“采花贼!快捉采花贼啊!”
尚筱舞顿时正义感满满,打算保护大妈的贞洁奋不顾身地朝阁楼下冲去,然后咣当一声,和一身脂粉气的采花贼撞了个满怀。
尚筱舞捂着撞得酸痛的额头,刚想起身捉贼,就听见头顶的贼不屑地呸了一声,“啧,今日黄历不宜出行,遇见的都是些什么啊……”
然后,两步飞上了屋檐。
尚筱舞愕然地坐在地上,怎么回事,她又被采花贼嫌弃了?刚刚采花贼嫌弃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
“哎,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头啊,要不要我扶你……额,”一男子愕然地看到尚筱舞抬起的脸,旋即换了脸色,冷言冷语道:“你还是自己起来吧!没事坐这里干嘛?还占地!”
尚筱舞心里腾地燃起一股怒火,起身抬起一脚踹了上去,“你丫欠揍!”
“妈呀!女、流、氓打人啦!”男子抱头鼠窜。
街上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审度的目光,尚筱舞没挨住,抱着头向相反的方向冲去了。
尚筱舞跑了好几条街,直到天色黑了,她才慢腾腾地往家走。
拐过一个弯,一户人家没锁门,门前的一条大黑狗冲她狂吠,汪汪,汪汪汪!
她立在那里,觉得自己都被狗嫌弃了。
真是……不应该穿女装!
穿了男装她就是个普通人,就算难看,也不会被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肤浅的看脸!
尚筱舞气闷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飞起了个美丽的弧线,然后砸到了一个人。
尚筱舞一愣,第一个想法就是,趁着没被发现之前,赶紧跑。
但是月光亮亮,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她一大人杵在那,那男子转身就看见她了,她觉得现在跑,倒显得自己不但丑,还没义气!她都已经丑成这样了,怎么能没义气呢!
挥着手臂三步两步跑上前,“大哥,对不住啊!”
一靠近,尚筱舞就愣了,这大哥还蒙着面。
夜黑风高的,蒙着面的,基本都不是啥好人啊。
但是转念,尚筱舞忽然想起了白日的土匪和采花贼,顿时就开心了,妈呀,自己真安全,有啥怕的!第3章 蒙面男
蒙面男只露出一双墨黑墨黑的眸子,幽幽地打量着她傻笑。
尚筱舞挠头尴尬道:“大哥,对不住啊,我将才不是故意要踢你的。”
男子微微颔首,高冷地准备绕开她……
就在此时,尚筱舞的肚子未经她同意,自鸣起来,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蒙面男子转过头,墨黑的眸子淡淡地望着。
“哈哈,哈哈哈……我也该回家吃饭了啊……大哥再见……”尚筱舞打着哈哈,准备转身离开,肩上却多了力道。
尚筱舞转身,突然一股香气钻进了鼻子。
蒙面男好看的手握着一只香喷喷的烤红薯,递给她。
“……”
尚筱舞咽了咽唾液,难以置信地问:“给我的?”
蒙面男点头,一把拉过愣神的女子,放在她手中,然后翩然转身离去。
尚筱舞捧着个烤红薯,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她被嫌弃了一整天,终于有个人把她当人看了……
“大哥!”尚筱舞猛地冲上前去,打算从背后抱住蒙面男,“大哥,你真是个……”
蒙面男被身后人突然偷袭,反射性地折身一掌劈了过来,正敲在尚筱舞头上。
“好人啊……”
女子脸色僵住,吐出了尾音,便晕倒在地。
蒙面男微微叹了口气,俯身将晕倒了的女子背在身后,本想从女子手中取出那只烤红薯。不料红薯却被女子紧紧攥住,根本拔不出来,也就任她握着了。
祁冠宇摘了面巾,觉得自己捡了个麻烦。
这女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自己其实应该把她扔在这,等她醒了自己就回家了,况且她长得这么安全。
跟班的墨玉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去寻晚膳,寻了半天,寻了个烤红薯回来。
祁冠宇很是不喜欢烤红薯,本来犹豫着要不要扔给那院子里的那条狗,那是那狗委实不讨喜,又不想便宜了它,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处置的时候,被这女子踢的石子砸到了。
看她饿的饥肠辘辘,便索性给了她。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激动,仿佛自己给她的是个金元宝似的。
墨玉去探听尚家的消息去了,祁冠宇反正无事,便背了个不太重的女子,慢慢地走。
身后的女子也一点儿没闲着,又是说梦话又是磨牙,还好像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吧唧吧唧嘴,似乎口中含混着,喊什么上阳花……
喊完了,也不安稳,紧紧地搂着他脖子蹭,似乎脸颊被吹起的青丝撩得痒痒,便贴着他的脖子蹭……
她属猪的么?
痒了就找地方蹭!?
祁冠宇扭头,正好看见女子安稳地伏在她肩头的脸,不算漂亮,甚至有些丑的脸。虽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密,他却莫名地不感到厌烦。女子的身上夹杂着些许药草的味道外,还有一缕茶叶的清香……
女子握着红薯的手一松,红薯险些掉落,还好他及时接住,却恍若看见了女子松开的手,愕然愣住。
女子的手心,有一颗红痣。
“主子!”
一道黑影闪入眼帘,俯身在地,“主子,找到尚家了!”
“是嘛,”祁冠宇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没找到尚家前我倒是先找到了你,尚筱舞。”
尚筱舞睁开眼。
又看见尚阳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她打着哈欠反问:“上阳花,一大清早地又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尚阳气得脸一青一白,“昨日你疯哪里去了!害得我到处寻你,最后竟然发现你睡在门口!?有你这样的么?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平日扮男装也就是了,怎么能连女儿家的自觉都没……”
“啊!”尚筱舞猛然想起了昨夜的那个蒙面男,“那大哥呢?”
“什么大哥?”
“啊呀,那个把我送回来的蒙面大哥啊,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心肠好好的……”
尚阳担忧地上前,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不热啊……”
“上阳花,”尚筱舞呆住,“你吃错药了么?”
尚筱舞虽然感觉疑惑,那蒙面男是如何知道她家的,但是想来她也经常女扮男装到回春堂坐诊,想来也许还是她的病人,所以对她那么好……
也就没多想,收拾了东西,换了一身男装,去了回春堂。
异世九州,玄武国都城,一家叫做回春堂的药铺,后台坐着个白面小哥,闭目凝神,搭脉诊病。
对,这小哥不是别人,就是她尚筱舞。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她虽然长得不好看被各种嫌弃,但至少还有点本事。
尚筱舞虽然不是个乐天派,但却是个越挫越勇的积极派。既来之则安之,她用了整个幼儿时期,少女时期,熟悉这个异世,并且立志于减肥和壮阳事业,虽然不美,可也是可以忍受的,扮成男子,更是普通人。她在不懈地开拓事业的时候也逐渐发现,自己来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这里,真的是没有和原来世界一丝半点的交集。九个主要国家的构成,雷打不动维持了几千年,还都是君主制,这令天朝情何以堪?
这里的选择君主还真的是很科学的,既民主,又专政——总结起来,只要你有人支持,百姓认可,你就接着干。
这个……尚筱舞擦了擦汗,这里的人似乎好单纯。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滴!人心也是险恶的!
她因为知道尚筱舞的一生,所以,她知道,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的根本都没有不同,都是人心险恶,物欲横流,权势和财力的角逐场。
她还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改变她一生的人,什么人会毁了她一生。
为了改变这个契机,不让悲剧重演,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准备了十年。十年前,她魂魄穿到五岁的尚筱舞身上,当时的尚筱舞,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
不过好在,尚筱舞是尚家的傻子。
异世的人民,生活得好像古代的中国。所以当时的傻子尚筱舞也荣幸地被安排了抓周。
看着床榻上慢慢的金银珠宝布匹丝绸,傻子尚筱舞不知为何抓住了那把银针。
注意,不是绣花或者扎小人的银针,而是针灸用的银针。
这里要简要说明一下,尚筱舞的家一点也不穷,她的爷爷尚逸轩,就是玄武国响当当的神医。
尚老爷子虽然一心想要个孙子,但是看到孙女小小年纪就心怀岐黄壮志,颇为欣慰,破格亲自教导她医术。但是没想到,尚逸轩是神医,却无法医治自己宝贝孙女的傻病,全家人忧愁了五年时间,直到十年前那个大雨夜,一道惊雷闪过。
咔嚓一声,把尚筱舞击中了。
从那以后她就从傻子,一跃而成了聪明伶俐的尚筱舞。实际上,只是傻子尚筱舞终于有了魂魄。这魂魄,就是被帅哥将商小武和上一世尚筱舞整合后踢到这异世九州的。
十年的生活,她已经彻底适应了这个地方。还多了一堆好损友。为首的年度最佳损友尚阳,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斜眼看她女扮男装,装腔作势地替慕名而来的患者,解决不举难题。
“这位大哥,其实夫妻乐趣和那啥长短没多大关系,没有必要因为隔壁的王老五说他多大就多厉害,你就着急上火。你来找我,说明你信任我。来来来,只要你按照我的方子喝完七个疗程,保证精力四射,成为一夜七次郎。如果你加入回春堂的会员,下次来,我会给你打折哦!哦,打折就是便宜的意思。”
秃顶大哥,颤抖地拿着毛笔在会员名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讳,然后按了个红手印,尚筱舞笑嘻嘻地一手接过名簿,一手接过沉甸甸的银子。
“小姐,你又偷偷给人看这种病……老爷让我盯着你,你倒好……”
尚阳刚刚被尚筱舞狠狠瞪了几眼,才隐忍着没有拆穿她。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给一个娶了八房小妾的人看那种病,说出来对她也不好。
这几年,回春堂逐渐在治疗男科不举方面颇有建树,多半都是因为她闲来拿尚家的家畜做试验,弄的这几年尚家家畜繁殖以惊人的速度倍增。渐渐地,她不止满足于在牲畜上试验了,一有空就遛到前台,女扮男装替人治病。
原来一提起回春堂,大家都是以一种崇拜的目光,这里的招牌就是起死回生的名牌,现在倒好了,众人一提到回春堂,都很有深意地呵呵,呵呵呵……
“上阳花,你懂什么?放着银子不赚,你傻么?再说了,在我这里,我开的药,一半是促进那啥的,一半是用来调养身体的,总比那些老鸨自制的伤身劣药好的吧!那位大哥要是再乱吃药,那八个姨娘就得守寡了!你可别耽误我的宏图大业,我还等着我的患者手拉手,能绕地球一圈呢!你要是敢告诉爷爷,我就往你的饭里下药!哼!”
“你!”
尚阳气得脸色发青,憋了好久,终于吐出几个字:“不许叫我什么花!”
“上阳花呀上阳花,你看看你一副娇滴滴任君采拮的模样,哝,”尚筱舞从台下拿出一打芬芳四溢的书信:“这些都是那些芳心四溢的姑娘拜托我交给你的,可别说我不够意思,我还挨个问了人家的住址,写在那些信笺的背后了。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啦!”
“……”
尚阳脸色一红,甩袖不理她了,药罐捣药捣得乒乓响,以表示他无声的抗议。
尚筱舞无奈地瞥了尚阳秀气的背影,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她知道,上一世尚筱舞和他青梅竹马。他本是尚老爷子游走江湖捡到的瘟疫村的遗孤,跟着姓了尚家的姓。尚阳比尚筱舞大五岁,一直守护着上一世家破人亡的的尚筱舞,最后甚至为救她逃离敌营,为了引开追兵,他深中万箭替她而死。
尚筱舞在心里立下誓言,这一世,绝对不要任何人为了救她而死。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欠死人账就更让人郁闷纠结了,尚筱舞仅仅是通过记忆感知,就已足够心酸无奈。
但是这个上阳花怎么就不开窍呢?她应该从小就在帮他做媒,隔壁的看得过去的少女,都没有逃过她的魔爪。她这次长得又不好看,还颠覆了上一世尚筱舞娇羞妩媚的特色,他怎么还一根筋吊在自己身上?
明明这一天,应该快到了的说。
上一世,尚筱舞的宁静安逸的生活,就是在这个看似平淡的日子,被打破的。
尚筱舞拍拍屁股起身,仰头望了眼太阳,已经快到中午,她可以回家吃张婶的红烧小排了。家里的丫头迎春越来越贪吃,总是趁她不注意总是把最好的肉偷吃去了,啧啧,她得赶紧回去吃肉!
然后,还没等到她出门,门口就出现了两个美女。
一个黄衣,一个粉衣。
颜色鲜艳明媚,那叫一个春意盎然。尚筱舞呼了口气,呼,春天来了!
黄衣女子英眉凤目,粉衣女子妩媚可人。
看到两个女子的脸,尚筱舞感叹过春日的美好后半句生生咽了下去,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凛厉,嘴角勾起,笑得诡异。
说曹操曹操到。
她正想着那两个黑白无常怎么还不来,这就来找她了。
就是这两个女子,改变了上一世尚筱舞平静普通的一生。
连把戏都是一样的,粉衣女子装作腹痛,阴晦宣称自己女子葵水不调,要自己搀扶护送她回家。然后中途持刀,胁迫自己去给那个人治伤。
而尚筱舞用了十五年的力气,就为了等待着一天,改写这一世的命运!
这两个人,是要绑架她去给一个人看病,不给那个人看的话,他很可能死。
但是上一世,尚筱舞拼力救下了那个人的结果,就是全家被灭满门,然后无奈凄惨地与尚阳去投奔青州的无涯子,孤苦无依之际这才与祁冠宇解下了孽缘!
那个人很有来头,玄武国的嫡长子,玄宸。就是因为那个人,自己也染上了剧毒桃花醉,死里逃生。尚老爷子得罪了玄武王,被牵连满门被屠,她被爷爷灌下了假死药逃过一劫。而诀别的时候,她因为尸首不见,全国被通缉,只能隐忍苟活。爷爷和爹爹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上,尚筱舞就连尸首都没能帮他们收。
尚筱舞虽然只拥有记忆,但是,这十五年,尚家老小不但对她不薄,可谓是关怀备至,宠爱有加。她不能明知他们会因为自己一次无心善举而死,却袖手旁观。
记忆中玄宸对自己是很不错的,虽然他个性懦弱,没有办法违抗父王的执意,眼看着自己全家被杀却没有能力阻止。但是他是难得为自己付出真心的人之一,曾数次保护尚筱舞免除迫害。
她要怎么选择?
选择去救人?然后将尚家老少陷于危险之中?
还是不救?玄宸中的毒,除了爷爷,便只有她知道如何去解,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她要见死不救么?第4章 打假壮阳专业户
“美女,你先坐,坐……”尚筱舞换上了专业销售人员的嬉皮笑脸,冲着尚阳使了个颜色,“快去倒茶啊!”
尚阳手一哆嗦,差点扔了药罐砸了脚。尚阳瞥了她一眼,转身去屋后烧水煮茶。
他知道,她一露出这种笑容必定大事不妙。上一次她这么冲自己笑得时候,是她在他的饭菜里加了新研制的减肥药,害得他一整天都在跑茅房……
粉衣女子捂着肚子,绣眉紧蹙,“大夫,不用麻烦了,你快帮我看看吧!”
“这怎么能行!”尚筱舞叉着腰,对黄衣女子抛了个飞眼道:“你也去后厨帮忙,回春堂的药茶也不是轻易能喝到的!”
竟然被丑男调戏了……黄衣女子英眉扬起,凤目斜睨,刚想发作,看到粉衣女子轻咳以示劝慰,便狠狠瞪了尚筱舞一眼,摔袖也去了后厨。
“姑娘,”尚筱舞坐在案台后,抬笔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折起来,郑重其事交到粉衣女子手上,盯着匪夷所思的女子嘱咐道,“拿好。”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回春堂。
尚筱舞边冲还不忘喊:“回春堂壮阳秘药大减价啊!五文钱,五文钱买一送一啦!原价五两银子的,现在只卖五文钱啦!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啊!买一送一,答谢新老顾客啦!数量有限,欲购从速啊!”
粉衣女子彻底蒙圈,她万万也没料到这大夫连脉都没有把,就逃跑了!?赶紧追啊!据说只有回春堂的神医能起死回生,公子还等着他救命呢!
“啊呀!”
但是,她刚刚站起身,就被汹涌进入回春堂眼冒绿光的男性同胞吓愣了。别说逃跑了,她根本就被汹涌的人流挤来挤去,脚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向门外望,哪里还见得到那个大夫半个人影?
尚筱舞跑出了三条街,终于撇了眼身后耳语相传都要去回春堂买药大叔大爷们,擦了把汗。
尚阳啊,对不住你,我必须得回家吃排骨,今天就劳烦你了,日后我一定找一个绝色美人给你当媳妇。
那粉衣女子若不是文盲,玄宸应该就有救。反正她是仁至义尽了,毒药的解法都已经详尽地写了出来,交给了粉衣。玄宸,你就祈祷你的侍女认识字吧!没文化,真可怕啊……
她支使开的黄衣武功高强,若是她盯着自己,轻功一飞,自己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逃不了这么远。看来上阳花还是懂她的意思的嘛,两个人在后厨应该开始培养感情了……
尚筱舞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哼起了小曲儿,蹦蹦哒哒地跳着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眼看着过了转角就要到了家门口,尚筱舞都好像闻到排骨飘香,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忽然在转角,尚筱舞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下身上,啊呀一声,掉头就跑。
躲过一劫她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她还穿着男装呢!这不等于告诉爷爷她又卖了那啥药了么……不行不行!上回被爷爷在回春堂撞见她卖那药,她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现在想起来仍然是一身冷汗。
尚筱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向隔街的成衣铺走去。
正月刚过,温暖的春日还未来临,成衣铺已经有新款的春装,当然价格也不菲。不过成衣铺的成老板是回春堂的黄金VIP,尚筱舞从小打到的衣服基本都是经他家媳妇的手。
“呦,尚小哥又来啦!”成衣铺大爷热情洋溢地冲尚筱舞打招呼,“看看新款的女装吧,这是我媳妇新做出来的,这件红色的很衬您!”
尚筱舞摆了摆手,指着最里边的一件不起眼的白色袄裙,“我要那件。”
“好嘞,”老板拿起竹竿将衣服挑了下来,“您里屋试!”
尚筱舞正想挑开布帘换衣服,身后就传来一个男子的说话声:“哈哈,尚筱舞,今日被我逮到了吧!还不承认你是女扮男装,坑蒙拐骗父老乡亲?”
一听到这男子的声音,尚筱舞脑袋就大,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回敬道:“李子兄,真是清闲,到哪里都是阴魂不散,我就是喜欢穿女装的男子,碍着你的事了么!”
“尚小姐贵人多忘事,在下李子然,姓李名子然。”
被唤作李子的男子,书生样子,摇着折扇笑容满面问向成老板道:“成老板,你说这尚家大小姐女扮男装坑蒙乡亲父老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成老板以后的幸福生活还指望尚筱舞呢,知道真相自然也不敢得罪,笑着推脱道:“李公子,小人只是个买卖人,这尚小哥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啊……”
李子然悠然地扇着竹扇:“成老板,据我所知,上一季的冬衣,那棉花……”
“哎哎,李公子,都是做买卖的,难免……其实……”
成老板刚要改口,忽然察觉到尚筱舞满眼杀意地盯着自己,那小眼神似乎在说,你敢多嘴,我就在你的春药里加泻药,成老板咬着手指欲哭无泪:“尚小姐,您和李公子就别为难我这个可怜的买卖人了……”
说罢,成老板三十六计走为上,掩着脸,羞答答地跑进了屋。
尚筱舞对这个李子然简直是咬牙切齿,这厮真是有事没事都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如果说尚筱舞是个致力于人类繁衍事业的大使,简称壮阳专业户,那么这个李子兄就是地地道道的打假专业户!真是哪里有假哪里有他,分分钟都摆脱不了他的死缠烂打。
“怎么样?尚筱舞,成老板都坦白了,你还不招么?”
李子然勾起嘴角坏笑,一双桃花眼很是勾人,穿得也是一身锦绣兰花长袍,很是招蜂引蝶——但是这一切在尚筱舞眼中,都成了他卖弄风骚,十分地惹人生厌。
喜欢一个人,哪怕他连放个屁,都觉得他可爱。
讨厌一个人,就算他百般地好,都认为他无赖。
李子然就是这么个有事没事以找茬为乐的讨厌鬼,尚筱舞避之不及。
“我今天有事,没空搭理你,有事明天去回春堂,公事公办。实在不行,你就告诉衙门我坑蒙拐骗,请徐老头立我的案,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对于这种没事找茬的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她的药一上市,各种妓坊的老鸨们就偷偷买了回去,琢磨着自己配,还打着回春堂的名号高价出售。但老鸨对药一知半解,有几次险些闹出人命。尚筱舞好几次险些被找上门的病人扭送到公堂去。
幸亏她多了个心眼,在回春堂的纸包上做了记号,反将了老鸨们一军。在她要闹到公堂上的时候,老鸨们觉得这事情弄大了,自己以后就要在牢房里和老鼠过了。毕竟县太爷的老寒腿还是她爷爷治好的,说什么也要还尚家一个公道。不过也亏了老鸨,她挣了个盆满钵圆。
从那以后回春堂的没假药的名号更加响亮了。
这两年,像李子然这样盯上了自己的人很多。毕竟看到别人银子赚得多了,有些人心里就是不痛快。尚筱舞理解,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只要不耽误她吃排骨,一切好商量……
但是今天这个李子然可不打算有话好商量了。尚筱舞转身就要进里屋换衣服,手臂突然被李子然拽住了:“尚筱舞,你今天还散布谣言,说什么也要跟我走一趟了!”
李子然说罢,就要拉着尚筱舞往外走。尚筱舞不淡定了,这货不但找茬,还影响她吃排骨的心情了,这还得了,使劲挣脱:“杀人啦!抢劫啦!拐卖良家少男啦!”
自己说什么也是个女孩子,又没健身习武,肯定拗不过这么个成年男子,一面喊着,一面已经被拖出了好远。
咦?
尚筱舞疑惑了,成老板怕惹事也就是了,她都杀猪似的喊了,怎么街上一个男的都没有?不见义勇为,看个热闹也好啊,这么一会儿不见,世风就已败落成如此了吗?
“别喊了,人都去回春堂买药去了,哪里还能来管闲事!”李子然头也不回地拉着她一路狂走。
尚筱舞眼泪汪汪地回首望着渐行渐远的家门:“喂喂喂,李子哥,你究竟要干啥,我还赶着回家吃红烧排骨呢,一会儿就被丫头吃光了……”
“你不是一直在打听牡丹花水么?想知道就乖乖跟我来!”
尚筱舞被震惊了。她打听牡丹花水的事,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除了她自己,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看来这个李子然还是有些手段。既然立志于打假事业,说明还有一颗不甘于欺骗的心,虽然有点事儿妈,但是尚筱舞一直觉得真善美中真最大,这个人这么热爱真实,心肠也坏不到哪里去。这个人,她暗中打探了一下,背景也很不得了。上一世的尚筱舞只是个普普通通循规蹈矩的尚家大小姐,连壮阳事业的边儿都没摸到,自然不会招惹到这个李子然。
他是尚筱舞那一世不存在过的人,所以尚筱舞对这个人至今为止也是一知半解。
李子然带着她左拐右拐,没多久,就到了一栋隐藏在僻巷的建筑物前。
尚筱舞托了托下巴,天啊,她家已经算有钱的了,虽然不是王公贵族不能用朱红的大门,但是门也很大,四方的宅子,绕一圈也要嗑两把瓜子才能转悠完。
而眼前的这个李子然的家,目测……没有边!
第5章 牡丹花水
“这,这是你家?”
尚筱舞被李子然拉着,东张西望地进了屋。
天,她在都城待了十五年,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少女。对玄武国莫说是了如指掌,自己家附近应该也逛游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是,这么大个地方,她怎么从来没察觉到?
因为上一世尚筱舞过得很是坎坷,尚筱舞分析了一下,主要是因为原来的尚筱舞从小就不太关注时事。
若是不关注实事也不是不行,在偏僻的村落犄角旮旯,种个地卖个烤红薯,也没有人管你。而尚家的问题就出现在这,管时事,还不知道自保。
问题就出现在尚筱舞的爷爷身上,他是神医,而他更是个天生的良相。
良相啥都好,可就一点不好——老和皇上说大实话。
实话一般都不好听,脾气再好的皇上,也要有皇室的威严,就算是错了,你也不能那么直白地说皇上您错了呀。
可尚筱舞的爷爷尚逸轩就是个实话实说的主儿么,以至于自己家早就被皇帝当成了眼中钉都不自知。这一世因为尚筱舞阻拦,尚逸轩也没怎么进宫,估计没有和皇帝结下带大的梁子才是。
上一世的尚筱舞就是因为被那两个女子绑架去救玄宸,险些丧命。爷爷察觉了端倪进宫向皇帝讨说法,结果全家受了牵连,玄武王一直在找机会除掉尚逸轩,逮到了机会,他们全家上下都没有躲过劫杀……
所以这一世尚筱舞自己从能自己走路,就开始观察这个世界。她知道,市井之间流传说玄武国中隐居者阴阳家,但是始终都是道听途说,没有人亲眼见过。
阴阳家可操控五行,知晓古今,一直是异世九州各国觊觎的对象。
越走,尚筱舞就愈发确定——这个李子然,就是阴阳家的人!
否则地图上凭空消失了这么大一块地方,玄武王不会怀疑有人私自圈地!?玄武王又不是傻子!当年不动一刀一剑,就把善于使毒的爷爷毒死了,那可是个老狐狸!
跟着李子然,尚筱舞一路经过了各种水榭长廊,小桥流水,假山林立,心里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尚筱舞看着男子的背影,颇为同情起来,这厮一直致力于打假,可他这从小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难辨……所以有了这么个看见假的就不痛快的心理隐患……啧啧,也是一个问题儿童,值得同情……
不过尚筱舞咽了咽口水,天啊,这么大!她一会儿回去,估计还是吃不上红烧小排了,嘤嘤嘤……
但是,她还是默默地跟着李子然。不是因为她挣脱不开逃不掉,而是因为牡丹花水正是解开她异世谜题的关键!她费尽心思找了十五年,都没有打探到牡丹花水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这可是踢她穿越过来帅哥留给她的唯一线索啊!那个帅哥太可恶了!也不说清楚!不知道这里没有度娘很坑人的么!
“哎呦!”
尚筱舞想得太入神,一头撞上了李子然后腰,力气不小,李子然顿时捂腰吃痛:“你走路不看路的啊!都说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你吧!”
“你说谁丑!?你这个小白脸,还敢说我丑!”
尚筱舞一脚踩得李子然呲牙咧嘴。
“得得得,到了到了……”
说罢,一方干净利落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天井落下的日光,洒落在四角的青瓷荷花缸中,空气中是宁静平和的味道。
“我注意你好久了。”
看着躺坐在太师椅上的摇扇公子,正悠悠然端起一盏凭空出现的热茶,尚筱舞嘴角抽了抽,“你注意我?你,暗恋我?”
李子然很不雅地喷了茶。茶水四溅,在一缕阳光下,折射出霓虹七色。
“咳咳,”李子然从怀中讲究地掏出了一块四方青丝帕子,高雅地擦拭着嘴角,“你想多了。”
尚筱舞皱了皱眉,“雀舌。”
“对,确实是你想多了。”
“不,我说你喝的茶,名字叫雀舌。”
尚筱舞朝空了的茶杯扬了扬下巴。
“呵呵,”李子然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扬了扬手,“尚小姐鼻子真灵,通过茶香就能闻出我这金牌雀舌。不愧是……”
尚筱舞眉头微蹙打断了李子然的话:“李子然,有话直说,你刚刚提到的牡丹花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牡丹花水……我知道你找了好久……喂!”
尚筱舞急了,扑上前拽住李子然的衣襟不松手,“说!你究竟知道什么?!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告诉我那鬼东西究竟是什么!”
“喂喂!有话好说,你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动手动脚的!”
“你究竟知道什么!?”
“哎哎,淡定,淡定……”李子然掰开她的手,起身将她安置到太师椅上,二人换了姿势,顿时气场颠倒过来。
李子然两手把着太师椅的手把,将尚筱舞圈在自己和椅子中,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秀气的脸庞变得严肃,英俊中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牡丹花水可不是什么鬼东西,那是九州之人尚未察觉的巨大力量,只有屈指可数的人知道,世人连名字只怕都未闻……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尚筱舞眼珠一转,膝上的拳头抓住衣摆,“我是听人说的,据说那个东西很厉害……”
她可不能和这个李子然实话实说。一看这人就是个考究派,说那么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幻飘渺的人,李子然打假的毛病肯定又犯了,说不定会怀疑自己神经病……
“你听谁说的?”
李子然紧逼靠近。
眼前的人越逼越近,尚筱舞越靠越后:“我……忘记了……只不过是一个路人……”
“是嘛!”
李子然倏然起身,刷地一声打开折扇:“牡丹花水,是九州阴阳家世代流传的神话,听说具有着改天换地,颠倒乾坤的伟大力量,不过运用不好,也会成为九州之劫,是福是祸,尚不得而知。”
“连你们阴阳家也不知道?呵呵,那便罢了。”
尚筱舞起身,举起手行了个常礼,“李子兄既然没有别的事,我就不多打扰,告辞。”
“尚筱舞,你机关算尽,怕也是难逃祸难。命格已定,你就算如何挣扎,都不过枉然……”
“哦?命格已定?”一脚将要迈出门的尚筱舞收回了脚,回首冷笑:“你说来听听看我命格如何?”
“空有牡丹倾城色,无人来看空妖惹。机关算尽终心冷,物是人非恶鬼还。”
李子然一改往日打趣玩笑,直视着门廊处的女子肃然吟道。
尚筱舞冷笑两声,转身准备离开,“没功夫和你废话,我还要赶着回家吃饭呢……”
俊秀男子一把捉住欲离去的女子手臂,仔细打量着尚筱舞脸上的神情,一丝变化也不想漏下似的,上前两步神秘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祁冠宇。”
只不过是一个名字,却好像一道惊雷在尚筱舞脑中炸开。不是烟花,而是咔嚓一声的那种惊雷,劈得尚筱舞差点外焦里嫩。
尚筱舞脸色一僵,唇瓣微颤,想极力将她记忆里曾经和以前的尚筱舞有过纠缠的绝情男一号抹去,却还是演技没到,露了马脚,便索性坦然一笑,对李子然道:“知道……又如何?”
李子然先是一怔,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来,幽幽的话语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钻入尚筱舞耳中,“给你一个忠告,别想摆脱宿命。你和他,注定纠缠,谁也别想摆脱了谁,生生世世……”
蓦然,尚筱舞心里涌起一股火来,一把甩开了李子然拉她的手。
“李子然,你若是预知你以后是噎死的,难道就不要吃饭了?依我看,你卜卦卜糊涂了,真正的阴阳家是不对自己卜卦的,因为他们知道,时刻都在变,所以卜也没用。只有变,才是永恒的定律。我就不信我不和他接触,又何来纠缠!”
意欲离去,尚筱舞冷笑两声停下脚步,再次回首斜睨男子,“我才不管命格如何,宿命怎样!即便是机关算尽落得意冷心灰,物是人非落得个人鬼不如又如何?告诉你,我不怕。我都要去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害怕宿命就要逃的,那是懦夫。我不是懦夫。”
说罢,扬长而去,瘦小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庭外。
身后的男子竹扇轻合,敲打在手上,薄唇扬起笑意,你们已经遇见了不是吗?尚筱舞,你注定逃不掉宿命的……命运的星轨已经靠近,你们马上就会相遇……
关注微信公众号【博看小说】(xs5975) 回复书名 即可阅读全文

  本文出自:感恩在线 链接地址:http://www.ganen360.cn/xiaoshuo/3851.html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