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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的梦与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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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时的梦与天堂
  
  作者/江南雨暖
  
  多多,我喜欢这个调皮的小男孩儿。
  
  艾费多,我同样喜欢这个善良睿智的老头儿。
  
  我喜欢思考影片的名字,却参不透这部影片为什么要叫“天堂电影院”,难道仅仅是因为影片中出现过一家叫“天堂电影院”的小电影院?思来想去,我觉得所有看过的电影里,数这部电影的名字最意味深长。
  
  调皮慧黠的多多对电影非常痴迷。老放映师艾赞多是多多亦师亦友的领路人,他带着懵懂的多多走过艰难的时光,指引他光明的方向。
  
  有电影相伴的日子,生活单纯而快乐。小男孩儿乌黑发亮的眼睛里,有最无瑕的梦想。没想到,一场突发的大火夺去了艾费多的双眼。当被火灾摧毁的电影院重新修建起来并被唤作“天堂电影院”时,多多成了艾费多的接班人。这个十来岁的小小少年成了电影院的新任放映师,他欢呼雀跃,但他终究太小,不明白财富在他人眼中的意义。
  
  爱情的到来往往出人意料,又令人柔肠寸断——步入青春期的多多爱上了银行家的女儿。艾费多告诉他,士兵与公主的爱情注定是悲剧。果然,多多固执地等待了一百天,用尽真心,终究无果。这段没有结局的爱情,成了多多无法走出的阴影。
  
  再后来,多多去服了兵役,重回西西里岛的小村庄时,狗跑来迎接他。曾经载满欢声笑语的小汽车如今被废弃,成了母鸡的乐园。石头铸就的城堡里,没有艾莲娜,墙角的蔷薇射了一地。
  
  艾费多告诉多多: “你得离开,你得出去闯一闯。这不是电影对白,这是人生,人生和电影不一样,它比电影辛苦多了。我不想再听你讲外面的世界,我想听别人来讲你。去罗马吧!世界那么大,你还那么年轻,而我已经老了。要热爱你的工作,像小时候热爱放映机那样,不要想家,不要想任何人,勇敢地去闯荡,不要失败地跑回来。”听完这番话,多多眼里的迷雾散开。当他离开小镇时,红色蔷薇在墨绿叶子的映衬下更显娇艳,西西里岛上的山静默如昨。
  
  多多向背对着他的艾费多道谢——谢谢您,告诉我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很多年后,功成名就、步入中年的多多为了艾费多的葬礼再次回到小镇。此时,故乡的山水未改,山路依旧曲折悠长,天空依旧湛蓝……不过, “天堂电影院”已呈现出一派凋敝的模样。他站在人群当中,回头望见过去的影子,那些曾在他年少生命里出现过的人都已经老了,而他自己也不再年轻。
  
  “天堂电影院”在众人的注视下伴随一声轰鸣,化为灰烬。年长者痛哭,年轻人则在废墟上欢快地奔跑。在大街上晃荡了多年的疯子,还嚷嚷着广场是属于他的,连这疯话都不曾改变。而时光,却毫不眷恋地往前走。
  
  作为观众,我心底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多多对母亲说: “我曾以为,这些年来我已经历太多,不再留恋,但如今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我似乎从未离开过。’
  
  母亲的笑容温暖而慈爱,好像她从未缺席他这三十年来在外打拼的岁月,她还是那么懂他。她说“这些年你身边来来去去了不少的女人,但我知道你还是没有放下。多多,你属于罗马,放下吧,忘掉她,开始你新的生活!”
  
  毕竟,唯有放下,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故事的结尾,艾费多留给多多的一盒胶卷缓缓放映,是那些当年放映前被剪去的接吻镜头的合辑。我猜想,他是否是在为自己曾阻碍艾莲娜与多多交往而赎罪?因为,多多后来在电影院里找到了艾莲娜给他的留言,爱情曾经也许真的可以圆满。当他们重逢,中间隔了时光,旧爱已难再复原。
  
  人生总会有遗憾。年少的爱,不如当作生命里的一抹姜花白,不沾尘世烟火,余下温暖美好的念想——这又未尝不好?而梦想,如果年轻时不努力追逐,这一生到最后回首时会如何嗟叹?
  
  当多多热泪盈眶时,局外人如我,也泣不成声。
  
  毕竟,人生不是电影。
  
  人生,比电影辛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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