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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亲情不能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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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与亲情不能两全
  
  文/小 疼
  
  抵达广州的站台,唐可收到了沈泽的信息:对不起,爱与亲情终不能两全。
  
  在哥哥唐轩的婚礼上,唐可第一次见到沈泽。
  
  沈泽是新娘沈薇的堂弟,眉眼和沈薇倒有几分相像,透出一股子清秀和明朗。只是男孩子个头要高出许多,唐可目测,沈泽应该有180厘米的样子。
  
  整场婚礼,沈泽极好地完成了“保护”堂姐的任务,没有容那帮喝到微醺的年轻人胡闹。适当关口,唐可也及时帮了沈泽一把,将嫂子护在身后,毕竟,如今沈薇已和唐可成为一家,之前,唐可已数次接受了不可以“天敌”的身份和嫂子作对的教育。
  
  嫂子倒是知唐可的情,偷偷往唐可手中塞红包……终于凑热闹的客人都散去,新房只余自家人,唐可正要松口气,却忽听沈泽说,以后,你可不许为难我姐。
  
  唐可诧异,抬头看沈泽,原以为这话他是对哥哥唐轩说的,是对他的姐夫例行公事的“警告”,不料沈泽盯着的却是她自己。
  
  说我呢?唐可不太确定。
  
  是啊,说你呢。沈泽义正词严,人家都说小姑刁蛮。对了,唐可,你是超生的吧?
  
  话说得不留情面,话题又转得过于立体,唐可一时被问愣了,半天才作出反击,你才是超生的呢,你才刁蛮呢,你糊涂蛋不讲理…-
  
  唐可嘴皮子快,突突一阵子,说得沈泽瞠目结舌,新郎和新娘在旁边哈哈大笑,唐轩拍拍沈泽的肩膀,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惹可可,你真是“无知者无畏”。
  
  沈泽吐吐舌头,最后跟唐可反复道歉才算作罢。
  
  唐可取得胜利,看沈泽囧得一头汗,扑哧乐出来。
  
  两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结婚后,唐轩和沈薇搬到新住处,唐可陷进高三功课的紧迫,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只偶尔周末聚在家中吃饭。那日,沈薇眼见唐可忙得吃饭都要翻书本,嘟哝一句,沈泽要是像你这么用功就好了,男孩子就是贪玩。
  
  唐可才知道,沈泽也正面临高考,不免有些好奇,问嫂子,他成绩可好?
  
  沈薇笑,倒是还好,就是懒散,回家老挨训,又不改。
  
  唐可便笑了,想起那日沈泽囧囧的样子。
  
  话题就这样说到了沈泽,沈薇便又多聊了几句,原来沈泽自小失去母亲,曾在沈薇父母家中生活过好几年,难怪虽是堂姐弟,感情却看着深厚。又想那男孩竟是成长在单亲家庭,唐可的心微微一软。
  
  高考转眼即过,成绩下来后,唐可如愿被西安一所大学录取,初秋时节一路西去。
  
  唐可学法律,课程安排并不紧张,没有课的下午,唐可决定去爬城墙。当初选择这个城市,正是因为它曾为帝王城的与众不同。
  
  收拾妥当,走出宿舍楼,刚走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是乳名,可可。
  
  唐可诧异回头,竟是沈泽,惊讶不已,你……怎么是你?
  
  沈泽笑眯眯,刚听我姐说,你竟然也考了这所大学,好巧啊。
  
  好……巧。唐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怎么能这么巧?
  
  可不就这么巧。沈泽摊摊手,姐也是,现在是一心只过小日子,这么大的事都忽略。可见女生向外啊。
  
  唐可笑起来,沈泽有他的幽默,不过,原来真有巧合这一说的。想起嫂子沈薇说沈泽总不用功,但竟也顺利高考过关,又有些微微不忿。
  
  但更多的还是惊喜,千里之外遇见老乡,且不只是老乡,说起来也算亲戚了。
  
  于是,简单聊了几句,便一起去爬了城墙,之后又找到传说中隐藏在一家小巷子里的正宗羊肉泡馍,最后溜达到书院门转遍两旁小店铺,才赶在宿舍楼关门前跑了回去。
  
  沈泽倒是个好玩伴,小幽默,不枯燥,有耐心,也装着这个城市的颇多历史典故,显见和唐可一样,沈泽也喜欢西安,并且有备而来。
  
  送唐可至宿舍楼前,离开的时候,说完再见,沈泽又回身问,要么,周末去兵马俑?
  
  唐可笑了。
  
  室友很快发现沈泽的存在,开起唐可的玩笑,说他们是“早恋模范”,这“早恋”,是入学后最早恋爱的意思。
  
  唐可不承认,也不否认,照例在没有课的时候和沈泽满城地转悠。那天,在一家古玩店,老板推荐一只看上去有年代痕迹的银镯给沈泽,说,看,镯子的款式、色泽多配你女朋友的气质。然后坚持递给唐可试戴。
  
  唐可脸一红,默不作声。
  
  沈泽却大方地接过镯子,拉过唐可的左手,轻轻将镯子套进去。镯子上面缀了两只小银铃,发出叮当声响。
  
  果然好看。只是老板报的价格太高,显然不是他们可以买得起,唐可晃晃手腕,又默不作声地摘了下来。
  
  不想沈泽重新拿起镯子,胸有成竹地同老板分析起来,竟然说到对方无语,最后,沈泽用300元将镯子买下,递到唐可手中。
  
  你好厉害。唐可心底忽地生出崇拜,没想到沈泽还通晓这些事物。
  
  沈泽大笑,现学现卖而已,不过看谁唬得住谁。
  
  唐可把镯子戴上,抬起手来举到阳光下晃动手腕,镯子发出轻轻叮当声,悦耳舒适。却听沈泽又问。可可,你到底是不是超生的?
  
  唐可转回视线看着沈泽。沈泽似笑非笑,表情是询问,也像故意逗她。
  
  对,我是超生的。这次,唐可却丝毫不觉气恼,诚实地回答,当初为了要我,我妈把正式的工作都丢了。
  
  啊,真的?沈泽做吃惊状,然后一把拉住唐可的手,大声说,谢谢阿姨,她真伟大。
  
  唐可被沈泽的举动蒙了一下,然后,心里便洋溢出丝丝的甜蜜。
  
  是爱情的甜蜜。爱情就这样来了,那么自然而然。
  
  恋爱的事,唐可和沈泽选择了暂时对家人隐瞒,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跟他们说。
  
  于是寒假回家,两个人反倒不太来往,每天偷偷地电话、信息联系。除夕,一家人吃过饭,嫂子沈薇和妈妈收拾碗筷,唐可偷懒,去书房看哥哥唐轩玩游戏。唐轩边打游戏边问唐可在学校有没有男生追。
  
  唐可打哥哥一下,先否认,然后不许他问。
  
  唐轩却不识趣,依旧问下去,沈泽呢?他没追你吧?前几天你嫂子说,当初他是问了你报哪个学校才改的志愿,我正想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呢……
  
  唐可愣住,原来不是巧合,原来,是沈泽的刻意,原来,他那么早就对她有了心思。唐可不免有些陶醉,却忽听唐轩说,还好,他没有追你。
  
  为什么?唐可不解。
  
  你想啊。唐轩停下手里的工作,回头看着唐可,如果你们俩谈恋爱,称呼乱套是小事,以后我和你嫂子一直美满下去倒是两全其美,要是我们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肯定影响你们啊。“兔子不吃窝边草”就是这个道理……
  
  唐轩分析得振振有词,唐可听得如坠云雾,但心里,还是蒙了一层浅浅阴影。
  
  回到学校,再见到沈泽,忍不住,唐可便把那晚唐轩说的一番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沈泽不屑,真要是那样,可可,我带你私奔,去一个和他们都不相干的地方,过我们的生活。
  
  唐可的心无端一紧,伸手抱住沈泽。不,她不要那一日。
  
  沈泽笑起来,轻轻抚摸唐可的发,别乱想了,不会的。他们会一直美满,我们也会。
  
  可是因为这样的隐忧,大学4年过去,唐可都没有勇气跟家人坦白和沈泽的恋情。沈泽虽不在乎,但还是顺着唐可,亦跟家人保密。然后在他们即将毕业的时候,嫂子沈薇怀孕了。唐可的心慢慢踏实起来,这几年,哥哥和嫂子的感情似乎一直很好,眼下有了孩子,就更加稳固了。那么她和沈泽,也可以有明朗未来。
  
  只是,唐可万万没想到,也正在嫂子的孕期,唐轩竟然出轨了,唐可得到消息的时候,嫂子已经把孩子打掉,跟唐轩提出了离婚。
  
  唐可和沈泽一起赶了回去,漫长一路,平日里说不完话的两个人,第一次相对无语。唐可只觉万分难过,但是无话可说。错在唐轩,而他的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原谅的。
  
  沈薇也果然没有原谅唐轩,不管他如何道歉。结果那晚,无计可施的唐轩喝多了,跑去找沈薇纠缠不下,请求不成失去理智,竞朝沈薇发了脾气。
  
  刚好在场的沈泽,心疼姐姐又气恼唐轩,冲动之下动了手,拳头打在唐轩左眼角,造成了轻伤害。
  
  这样的变故,让事情再无了挽回的余地,清醒过来的唐轩没有追究沈泽,同意了和沈薇离婚。好好的一场婚姻,就那么散了。
  
  在唐轩离婚的第二天,唐可独自一人回了西安,回去后写论文、拿毕业证书,然后,离开西安去了广州,那个城市,离西安和家乡都很遥远。
  
  其间,没有见到沈泽也无他任何音信,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就那样在同一个校园走散。唐轩一语成谶,用他的错误,离散了唐可和沈泽。
  
  抵达广州的站台,唐可收到了沈泽的信息:对不起,爱与亲情终不能两全。
  
  忍了许久的泪,才终于慢慢落下来。唐可抽出电话卡,丢进站台和站台的铁轨中,从此她和沈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一个人的路,做两个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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