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座城,我自己逃亡

原创 感恩人生  2013-02-08 21:40:34  阅读 110 次

  给我一座城,我自己逃亡

  文/尹墨淳

  时光不错乱,或许刚刚好。多年之后,我的城,大雪纷飞,断壁残垣。

  ——引言

  Part『1』

  第一次坐飞机的感受,像极了迎接一场死亡。

  木子在微博里敲下了这几个字,顺便附上了张图,图片是白茫茫的云层,云层下是万丈深渊般的空无。

  木子不知道自己这次见到苏然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第一次坐飞机一样,感觉自己在赶赴一场死亡的路上。此时是深夜,木子在酒店的床上,微蜷着身子,像暗夜里的黑猫。她的记忆里,一直闪闪烁烁地出现苏然的模样,那个眉目清秀、笑起来嘴角上扬的男子。她扯了扯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关了灯,等待天亮。

  太阳不偏不移地从窗外投射进房间的时候,木子起来,穿上了白色的长裙,散了头发。木子不化妆,多少年了还是没有学会。她在镜子前走走停停了很久,最终还是脱下那长裙,换了件鲜艳点的水红色衬衣,穿了有点泛白的休闲裤,最后盘了发。

  木子走出酒店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半空中,红彤彤的,发出耀眼逶迤的光。

  Part『2』

  木子在路口找了车,一路上,看着窗外,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的那个地方,苏然是什么模样。木子似乎忘了自己是在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路上,也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是和同学见面,她的脑子从下飞机开始,就猜测的是苏然的模样。

  车停在市中心的“巴西烤肉店”门口,木子下了车,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的包厢。包厢门紧掩着,木子轻轻推开了门,顺势有个女孩把她一把捞进了屋,木子踉跄着站在屋子里,看见大家隔了十年的脸,微微地笑了笑。

  “木子,怎么才到啊,我们这些老同学等你好久了。”木子听见有人这样问她,她微微地回了几句,然后就坐在角落边,和大家轻声说着话。大家各自说着十年的变化,席间嘘寒问暖,谈笑风生。木子坐在角落里,一直在不停地张望。烤肉店的灯,昏黄色的灯光,洒在木子的脸上,木子在喧闹的人群中,眼神游走,似乎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宝物。

  视线绕了一圈,木子突然眼神定格,看见坐在最旁边的角落里,苏然顶着灯的光晕,耀眼而夺目。她移了移眼神,然后重新把视线定在那个人身上,暗自笑了笑。

  苏然,原来你在那边的角落里。我是木子。木子心里这样说着话,眼里却泛着一点一点的泪光。

  Part『3』

  木子爱苏然。这是木子心里最深的秘密。

  木子第一次见到苏然的时候,苏然高高瘦瘦的,正蹲在街角喂着流浪猫。苏然经过那个街角的时候,一眼便爱上了他,她不知道这样的男子,高高大大的像座城,蹲在那里喂猫的时候,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和感染人的。木子看着出神的时候,正值阳春三月,阳光温柔,男子温婉,这情这景,这人,就“唰的”刻在了木子的心里,以至木子都无法知道,多年之后,想起那个画面,心还是在不停地乱跳,而那时的木子只知道,她像爱上了座城,温暖的城。

  木子第二次见到苏然,在开学典礼上,苏然站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木子在台下,看得脸上都泛着红晕。以至于苏然搬着桌子坐在木子身后的时候,木子还在发呆。苏然第一次开口对木子讲话的时候,木子结结巴巴的,像极了三岁的孩子,她看见苏然明眸善睐的样子,心里就一圈圈地泛着涟漪。木子的小城像六七月的天空,总是变换色彩。

  木子不敢和苏然讲话,除了苏然偶尔地问,她嗯的应一声,脸上还不由自主地泛着红光。(伤感文章  www.ganen360.cn)于是后来,木子学会了写日记,日记里的主角是苏然。 木子爱苏然,纯纯的爱,简单的爱,埋在心底的爱,像时光镜里的光亮,干净得能刺痛人的眼。

  Part『4』

  毕业那年,木子的日记本已经记了整整两本,工工整整的,每页都有个他。吃散伙饭的时候,木子挨着苏然坐,席间,大家哭了又笑了,笑了又哭了。木子哭的时候,苏然递给她纸巾,纸巾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木子拿着纸巾,哭得更加大声,把周围的朋友都吓着了。

  只有木子知道,她哭得大声,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苏然,她一直没敢说出口,她爱苏然,而今,散伙饭过后,她离苏然更远了,苏然递给他印有玫瑰的纸巾的时候,她更舍不得了。

  散伙饭那夜,大家喝得七零八散的,木子灌了很多酒,流了很多泪,在回寝室的路上,苏然塞给了她一包印着玫瑰花的纸巾,并一再嘱咐她哭的时候记得拿纸巾来用。

  Part『5』

  木子一直没用那些纸巾,只是把它和笔记本放在抽屉里,就好像尘封自己过往的年月。偶尔,翻开日记本,看在自己笔尖微笑着的那个少年,木子都会笑出声来。木子以为那些只是年少的回忆,可是有天,当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恳求与她交往的时候,木子才知道,日记本里的那个男生是她一直都无法忘怀的梦,于是,毕业后,她只谈了一次恋爱,后来分手了,就单身了很多年。

  只有木子知道,她的心一直在等待那个日记本里的少年。只有木子知道,她逃不过的,逃不过自己心里那座高高大大的城,木子经常在梦里看见自己在城里,苏然站在城外,城内大雪纷飞,城外却艳阳高照,木子总是往城外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座城墙。

  后来有一天,苏然打来电话,说,木子,很多年前,我给你的纸巾,纸巾里有我很多青涩的回忆,现在想起来,我还记忆犹新,木子,现在我要结婚了,你会来,对吗?

  木子慌慌张张地翻开抽屉,拿出那包纸巾,一张一张地拆开,最中间的一张,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木子打开那张纸的时候,那些字眼一字一字蹦进了她的心里:“木子,你穿白色的长裙,披散着头发的样子真美;每天我在你身后看着你安静的像巷口的那只小猫,有天,你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是阳光,如果可以,毕业之后,我们牵手好吗?”

  木子的眼泪划过眼眶,一滴一滴的,打在那些字上。苏然的婚礼,木子没有去参加,她去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过了一天。

  Part『6』

  回忆如潮,木子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已婚的男子,那个日记本里微笑的少年,眼睛又一次红了起来,大家都在闹,木子在屋子里,感觉自己正慢慢地升到半空。

  那个角落里坐着的男子,在十年后的今天,从木子的城池里转着弯折了出来。

  木子以为,十年后的她见了苏然,会释然,会微笑。而此刻,心却再一次空荡荡的,像深渊。

  聚会结束的时候,苏然从角落里站起来,朝着木子的方向走去,木子就愣在那里,手脚都发了麻。苏然微笑着说:“木子,很久不见,婚礼上没见到你,很遗憾!这些年,你还好吗?”木子磕磕巴巴地说了声好,就匆匆和苏然道了别。走出烤肉店的时候,苏然朝南,木子朝北。

  木子坐着火车回了家,她没去买机票,木子想起飞机起飞时的死亡感,像极了苏然朝南时,木子城池倒塌的模样。木子回家那天在微博上写道:“回来时我选坐了火车,火车朝着北方开去。”

  木子回家,拿出纸巾,红色玫瑰褪了色,是木子的眼泪滴在上面的缘故,木子在褪色的玫瑰上,自己画了一座城,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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