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那常春藤叶

原创 感恩人生  2018-12-24 15:53:17  阅读 50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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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们读到黛玉葬花,总是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仿佛被触到了最柔软的那根弦——对美的祭奠教人心碎,更何况,祭奠那美的,也是一位纤细柔弱如花一般易凋的美人儿。

  不错的,正如余秋雨所说:“世间最让人消受不住的,就是对美的祭奠。”琉璃易碎,昙花易谢,美景总是难以长久,脆弱而易逝。这倒也在其次,最令人心碎的,实是对已逝之美的追忆与悼念。

  无论是美的当事者——追悼会的主持人,抑或是美的旁观者——参与追悼会的观众们,在送别逝去的美时,总会被勾起更深一层的伤痛,因为这隆重的仪式感使人意识到:美真的去了,它再也无法挽回。黛玉最恸之时不在花萎,而在葬花。读者心生怜惜也在脏话之时,便是这个道理。正如余秋雨本人所感受到的那样,莫高窟的损毁令人痛心,但当他真正置身于大漠之上,回想起罪人王圆篆的行迹,凭吊这份昔日繁华时,那一份与美作别的悼念心境才更让他人消受不住。

  既然美之逝去难以挽回,祭奠美令人难以自拔,倘若沉溺于悲痛中无法走出,格局未免太小了些。亡国的李后主,难以忘怀曾经的雕栏玉砌,于是在一首又一首用血泪写就的词中,一遍又一遍地祭奠昔日之美。作为词人,他是成功的;但作为君主,桎梏于悲痛中不思进取,令人扼腕。

  更高的境界,在于顺其自然的心态和向前看的眼光。与其挣扎在已逝之美中不能自拔,不如保留一份回忆,然后向前看,发现更美,保护更美,不再让美消逝,不再让祭奠到来。

  被批斗的沈从文,怀念湘西文化也好,留恋自由的文字也罢,大可以祭奠昔日之美,大哭一场,就此沉沦。但他选择了保留另一种美。在故宫潜心研究古代服饰,把这份传统之美留在历史上第一本研究古代服饰的书中。倘若没有他的保护,恐怕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将会在祭奠又一份文化的消逝中流泪。

  常春藤叶总会落下,为之祭奠教人心碎,此乃人之常情。但人生又不该止于追忆逝去的美好,更该用双手去呵护尚未凋落的常春藤叶,保护它不再飘落,也让自己免遭下一次祭奠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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