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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生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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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生命的文章

  生命

  作者/秦新法

  我突然听到自己在生命蝉变中的声音。那是无边的静止中蕴含的一种循序渐进的旋律。

  那会儿,我好像是不由自主地冲进了上苍安排的一座宫殿,抢先一步,占领了最有利的地形,成了这座宫殿的皇帝,其他来者全都跪下、退去!我独自在这温暖、滋润、伟大的宫殿里迅速成长,等待蝉变。

  那会儿,我与喧嚣沸腾的世界隔离着,不知世道的艰难险恶、不懂等级的高低贵贱、不知阳光的暖意,更不知刺骨的严寒。山村、大山、天空、大地、日月、花草、飞鸟、走兽……所有的一切,对我都是一种结缘的等待,抑或是既定的人生舞台。

  10个月后,我哭着离开了那座宫殿,这是我第一次啼哭,在啼哭中走向人间。

  如今,我以五十多个春秋的积累,来思考自己生命蝉变的那段时光,思考中,我写下了这样的文字:母亲是卑微的,家庭是贫寒的,母亲存在的山村是偏僻而闭塞的。这些,如一种坚固的套环,紧紧锁定我在人生大地上的一切迈步和挣扎。

  今天,我看见最多的是虚狂的面孔,是诚实者的垂首和仰视;贪婪与诚实,虚假与诚信,纵然终极一生,我也在它们之间找不到一条平行的线条。我知道,诚实是一种美德,当这种美德被虚伪、虚假挤占得步步倒退的时候,我想起了家乡贫瘠的土地,想起了苦难的母亲,想起了自己曾有过的10个月宁静的宫殿时光。

  每个人都在类似的宫殿经历过。但不同的宫殿是否决定着生命与生命、命运与命运的差距或道路的走向?

  生在皇家宫院则是帝王,这不是虚设的文字组合,它延伸着历史,又浓缩着历史。今天我仍然能看到历史深处刀光剑影相互残杀的场面,能听见摇旗呐喊争权夺位的声音。皇帝在成为皇帝之前,也是没有地位、没有封号,没有万人之上的权威和高度。他在母性呵护的那座宫殿里,过程无异,和众生一样。

  差距在于“诞生”!诞生的时间、诞生的地点。由于时空不同,一个被呼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另一个却需卑躬屈膝五体投地,反复地去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甚至流落街头,乞讨为生。那些跪下的生命之体,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会一生一世跪穿日月,当初他们是否会做一个小小的扭动,在那座宫殿里永远终止母亲分娩的疼痛?

  起码我是经常这样追想的人。如果我知道,我在风华正茂的年龄,上一步还走在健康健全的路上,下一步却陷入重残的深渊;如果我知道,我会丧失自食其力的能力和自尊,并在流浪求生的途中,一次次遭遇闭门羹的冰冷;如果我知道,我人生的路上,有一副拐杖等着我,等着我与其相遇,然后由它扶我艰难前行……所有这些,如果真能生前早知,我是否会赖在那座宫殿永不蝉变?!

  十月怀胎,生命诞生的必经过程。这一过程,对一个人一生的意义和走向到底决定着什么、改变着什么,我茫然无知。今天我以愚笨的大脑猜想,它一定蕴含着我未知的信息和密码,决定着一个生命在降生之后的道路和未来。

  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已是万物复苏的春季,我降落人世的时候,还没有走出寒气袭人的冬季。我猜想,在我走向生命的途中,如果有温暖的轻风拂过母亲的脸面、有一只喜鹊在母亲的头顶盘旋低鸣、有一只温顺的绵羊卧在母亲的跟前“咩咩”叫着,有温暖的阳光照在母亲的身上,或者母亲放在灶膛里燃火的柴,不再因潮湿升腾出一团团呼呼生风的黑烟……这些,就是对我生命诞生之初最动人的伴奏、最美妙的音乐篇章。今天我美美地想着,聊以假想之美,疗救我身心的伤口。

  放弃假想,还原真实,我在那座宫殿的时候,母亲却住在一座破败的院落,在充满饥饿的山村、田野、沟壑艰难地行走,每向前走一步,就加重一份负重。母亲面色苍白,气色昏暗。她艰难地站起,艰难地坐下,艰难地抬动着沉重的胳膊。为了生计,她必须自己给自己压迫,一直到我的生命诞生,又到她的生命逝去。

  虽然,母亲走时,我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少年,天真得不知母亲病魔缠身,被病痛折磨;不知母亲的苦痛,不知母亲对生命留恋、对人世留恋的那种焦灼无奈的心情。

  今天我微闭双眼,仰面朝天,让思想情感穿越岁月的隧道,又听见母亲脚下那双千针万线纳成的硬实的布底鞋踩向碎石的地面、山道发出沉闷无力的声音;听见母亲喝野蔬稀汤发出的声音,听见母亲病痛的呻吟声……那些没有尽头的声音,不知对我是一种召唤,还是蕴含着对不测兆头的暗示?

  我不知道,如果母亲在怀我的某个日子里的一瞬间,能感知她肚子里的这个正在蝉变的生命之体,在她离去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将会以重残之躯收获生存的艰难和病难的折磨,她是否会让这个生命在未出生之前,就消失为“空无”?如果是这样,我不知是我的不幸还是万幸。

  如果母亲将我在她的那座宫殿里就自作主张让我化为空无,那么,我就不会知道宫殿外还有一个世界叫作地球,有一种无边叫做天空;不知有阳光的暖意,有月亮的皎洁;不知什么叫家园,什么叫情感的甜蜜或者疏离;不知春回大地的时候会有万物复苏,不知冰封大地时会有“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艰难险阻;更不知两片嘴唇会直抒胸臆,也会狡诈诡辩;不知一张面孔,会笑脸如花,也会笑里藏刀……如此种种矛盾的表象与本质变化的无穷,像磁铁般吸引着我,诱惑着我,使我眼花缭乱,久久留恋;使我总是以一种边沿的形式,天真地观察着品味着。什么善呀,什么恶呀,美呀,丑呀,高呀,低呀……多么的热闹!热闹不断升温,新奇不断翻新,看得我几乎忘记自我,忘记了所有的病痛和感伤。

  我多么万幸哟!万幸母亲没有过早的预知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最终不是一个健康健全的孩子,不是一个能为她光宗耀祖的孩子;侥幸她的蒙昧无知,使我逃脱生命之前化为“空无”!这样想着,我的耳畔就听到一种排山倒海的声音,那些声音叽哩哇啦说着这样的话:你真是幸运,幸运你没有在生命蝉变的途中遭遇劫难。不像我们,我们本来都可来到世界,可我们在那座宫殿里就已被“非婚、非法”等具有拦截意义的刚性词语定性,使我们被彻底干净地消灭在那里。这时,男人与女人、性器与子宫、娼妓与嫖客、美色与权力,流氓与良女,干净与龌龊、脚步与脚步、欲望与诱惑、规则与界线等词语就情不自禁地升上我思考的脑际。刹那间,我陷入了迷茫和混沌:多少生命悄然走来?多少生命刀下宰割?愚笨呀,我的小脑大脑。就在我神思惶惑中,突然听见许多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彻底清醒了。一清醒,我的心脏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在我身体不断抖动的过程中,我的大脑才缓缓趋于平静。这时一个问题出现了:假如我在这座宫殿里,被提前定性为任何一种,我都会被彻底消灭。假如是这样,我又是多么的幸运!幸运于没有路途、没有泥泞、没有崎岖、没有陷阱、没有肢体,也就没有残疾;没有了残疾,也就没有了任何如狼似虎的病患顽疾,更没有贫困潦倒,没有漂泊流浪;没有叩击一些房门的举动,没有面对一些面孔的拒绝和冰冷。想到这里,我想对着那些海浪般咆哮的哭声大声呐喊:你们哭什么?你们才是真正的幸运!

  但我不能这样做,这样是对他们的伤害,因为我毕竟拥有了一个名词叫做“生命。!为了真实的安慰,我大声说:你们没有到来,那是最大的贡献!我存在的这个球体,都说已负不起那么多肢体成型的生命,你们的牺牲,理应受到所有存在的“生命体”的感激,并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沉默,久久的沉默。在沉默的寂静中,我猜想着那些没有降生的生命,他们如果降临人世,有多少会居高,有多少会伏地?有多少是美善?有多少是恶丑?有多少是普通,有多少是精英?据悉,已有一种库叫做“精子库”!里面存储着上等的精子。这些精子预示着明天的未来处处走动着“高等的精英”!这样想着,不知我心里有多么高兴。在此,我这个低级的草民就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些精英的精子呀,愿你们早日告别储存,早日蝉变,快快降生!现在,趁我还没有消失的时刻,留下我对你们最美好的期待和由衷的祝愿吧!

  但是,我想象不出,没有了低级,是否还有仰视;没有了普通,是否还有淳朴;没有了等级的落差,是否还有崇拜的敬慕。一朵花,没有了绿叶,只有花的艳丽,那眼睛会不会失去欣赏的兴趣;丑陋全部消失,美丽将如何再美丽。不知高级与高级,是否还有迈步或奔跑的距离;不知精英与精英,是前后排列,还是并肩齐驱。真的猜想不出,不知大地,是否还有山的跌宕起伏,还有沟壑绵延曲折的深邃。高度,成为平面,那攀登将觅不到高地;音乐没有了低音,将失去所有的旋律。

  我因为有了残疾,才有了赞美健康健全的心地;我因为拥有低级,才有了仰慕和尊崇的品质;我因为残体的拖累,才有了用心走路的努力;我因为看多了冰冷,才懂得人世赋予我的暖意。那些暖意,让我感知到很深很远的历史,感知到复杂矛盾的人生,感知到蝉变的生命……

  这一切,常使我深深感叹:生命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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