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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忧伤,也可以把它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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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忧伤,也可以把它打败
  
  文/玲珑
  
  人生这样的境地里,可以忧伤,但也可以把它打败,把生活过出平安喜乐的味道来。
  
  休假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忽然想起来,对我说,你李奶奶患了老年痴呆。
  
  我愣了半天,然后有些难过。
  
  李奶奶住在楼下,是我们家多年的邻居,我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并且李奶奶手巧,会做各种糕点,惹得我没少一次次往她家里跑。后来读了大学又在外地工作了,每次回去,也都会和李奶奶腻歪半天。在我的感觉里,她就如亲人。所以,这个消息,我一时不能接受。
  
  妈妈说,健康状况还好,就是谁都不认得了。
  
  那么谁照顾她呢?我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巧巧阿姨,她办了内退,现在住在这里照顾李奶奶。
  
  巧巧阿姨是李奶奶的女儿。李奶奶的儿子在加拿大,常年不回来。想来,也只有巧巧阿姨能照顾她了。
  
  吃过饭,我拎了些水果下楼。
  
  敲门。巧巧阿姨听到我的声音,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跑来开门。
  
  进门,看到李奶奶正坐在凳子上洗脚。巧巧阿姨的两手水淋淋的。
  
  我走过去,靠近李奶奶,喊了她一声。
  
  李奶奶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陌生而好奇。
  
  心一酸,她真的不认得我了。
  
  巧巧阿姨说,不认人了,谁都不认得了。然后蹲下来,继续给李奶奶洗脚。
  
  谁都不认得的李奶奶却依然爱说话,脸上亦带着略显天真的笑容。只是,她的话不是对我和巧巧阿姨说的,而是自语。李奶奶说,这人对我真好,天天给我洗脚,比我闺女还好呢。
  
  我听清楚了,先是一愣,然后就忍不住乐了。李奶奶不认得巧巧阿姨了,可是却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并且还能分辨得出,眼前这个人对她是好的。
  
  巧巧阿姨也笑,说,天天就絮叨这些,反正,总是夸我,夸我对她好……
  
  正说着,李奶奶忽然拉住我的胳膊,说,你们家的狗狗生小狗狗了吗?可别冻着了。
  
  我不明所以,巧巧阿姨赶忙解释,李奶奶现在总是会突然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你哄着她就是了。
  
  我明白过来,答李奶奶,没事,放心吧,冻不着。
  
  李奶奶就放心地点点头,笑起来。这时巧巧阿姨拿了毛巾帮着李奶奶轻轻擦脚,李奶奶觉得痒,嘻嘻笑,又嚷着穿新袜子。
  
  巧巧阿姨也笑起来,说,老太太现在很好玩,像小孩子,一哄就高兴。然后巧巧阿姨拿了李奶奶的袜子帮她穿上,李奶奶晃着脚,很满意的神情。
  
  我坐在那里,看着李奶奶和巧巧阿姨有问有答的,两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李奶奶总是乱抓东西,抓了什么都往嘴巴里填,巧巧阿姨就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教育她,这个吃了会肚子疼,那个吃了会头疼……李奶奶便不住点头。
  
  巧巧阿姨哄李奶奶,天黑了,睡觉觉喽。
  
  李奶奶重复巧巧阿姨的话,睡觉觉。
  
  李奶奶睡下后,我也起身告辞。巧巧阿姨送我到门口,说,别担心,没事的。看我们,现在多好,我小时候她哄我照顾我,现在,我哄她,我当她妈妈。
  
  说着,巧巧阿姨笑起来。
  
  回到家里,我跟妈妈又聊起来。妈妈说,你巧巧阿姨没撒谎,她们娘俩儿,真的挺高兴的。每天还一起出来散步、逛街,你李奶奶现在就像个小孩子,看见什么要什么。但是你巧巧阿姨,总有办法哄住她。她们过得挺好的……
  
  是,我知道巧巧阿姨没有撒谎,但我更知道,照顾一个患“老年痴呆”的病人需要耗费怎样的时间和精力、耐心……几乎要分分秒秒地不能离开视线,因为可能一不留神,他们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不记事、不认人都是微不足道的。有一个同事,母亲也患这样的病,竟然在旁人没留意的时候,把一把钉子吞了下去……还有一个患病的老人,不停地走失,最后家人就再也找不到了……这样的患者,会让一个家庭都陷入困顿中。
  
  但是巧巧阿姨,她没有任何的悲伤和为难,只是把这样境况下的母亲,当作了襁褓里的孩子,并享受这个特殊的“孩子”所带来的天伦之乐。
  
  至于所有旁人看不到的辛苦付出,因为爱,也都变得心甘情愿了。巧巧阿姨让我知道了,人生这样的境地里,可以忧伤,但也可以把它打败。把生活过出平安喜乐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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