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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为勤勉半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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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为勤勉半为欢
  
  文 醉花荫
  
  好友开一家制衣社,承做各种制服,开到第三年已经小有规模,在城郊买了片地做加工厂,城市的繁华地段,租下两层宽敞的店铺做门面。
  
  店铺中,陈列着各种制服款式的样品,精工细作一目了然。那日,闲来无事去找她小聚,却见店铺的整齐制服中,招展摆放着一件簇新的旗袍。
  
  不知哪里弄来的那样一块浅粉色锦缎,那颜色,粉得娇嫩无比,手绣的牡丹图案,牡丹的颜色,亦是粉红,略深过锦缎的粉,一丝一缕都见晶莹剔透。
  
  是传统的款式,一排手工打制的琵琶扣,自领口 直蔓延至旗袍下摆的开衩处。小小的收腰和高高的领口,边缘是亮黑色的锦缎包边。
  
  这衣物,只得两个字来形容:惊艳。是属于旧年代的那种贵妇的惊艳。只是陈列于一排过于整齐的制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而这衣物,也显然不是用来穿着的,这个年代,没有哪个女子的气质,能够衬得起这样一件贵气、幽静且又艳丽的旗袍了。
  
  询问过好友,知道是她用了三天时间手工制作而成,而这款锦缎,亦是她在去苏州时,无意间在一个老人家中邂逅,苦苦求来。回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做了这件旗袍。
  
  已经挂了三五日,她犹自看得沉醉,忍不住一遍遍自语,多美。而我知道,这件旗袍并不是类此孤品,她有一个房间,摆放的皆是这些美艳、空灵的衣饰,锦缎的旗袍、真丝的晚礼服、大花棉布的兜肚儿、唐装、汉服、晚清宫廷装……
  
  都是她精心制作,亦都够美够艳,却无任何实用价值。我虽不是内行,也知道这些衣物,她需单独制版,而这版式,也只能用这么单独的一次,也都是手工做成,曾有一件汉服,因要绣花的缘故,她做了一个月之久。所以这些衣饰,费时费心亦费钱,成本不可说不昂贵。都说她生意做得精到,却也会做这种换不来效益的无用功——曾经,我这样取笑过她。
  
  而她又如何算不出这简单的经济账呢?可是喜欢啊。她说,开这家制衣社,不是当初觉得行情多么乐观,而是因为这个行当,终归离我的喜好近一些。做制服是工作,可以赚钱,但做这些,却是爱好,可以令我真正欢悦。
  
  是啊,欢悦。这件事有时候真的比赚钱更重要,或者正是借着这欢悦的动力,才有了去赚取生活的勤勉之心。就如我认识的另一个女子,她是当下时尚杂志很抢手的自由撰稿人,专写当红明星的采访稿件,极其勤奋聪慧,把采访稿写得行云流水,以此赚取生活的富足。都说她的字,字字都可卖大价钱……但少有人知道,她亦常常写一些无处发表的诗歌、散文和小说,放在用了另一个名字开的博客上,她将博客做得精致,每一篇小文,都配上相称的背景,格外用心。因为,后者才是她真正喜欢的。而前者,不过是为了生活。
  
  她的勤勉,亦是在欢悦的基础上。
  
  她和我的那个好友一样,不管将赚钱的本事练得如何娴熟,也都不肯功利到只在赚钱时才施展功夫。相反,她们更愿意付出真正的心力,服务于自己心灵的欢悦。
  
  因为她们知道,这欢悦才是根本,若无了这欢悦,恐怕,也就失了旁人艳羡的功夫吧。而只有勤勉一半欢悦一半,成功和乐趣才会两两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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