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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人生最不缺乏的就是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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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小琼:人生最不缺乏的就是坚持
 
  宋宇程
  
  关于自己:记录打工现场的诗人
  
  十年前,她从乡村医院出走,怀着憧憬,南下广东,成为千千万万打工者的一员。
  
  那一年,她21岁。命运在流水线上的脆弱与无奈刺痛了她的尊严。也是那一年,她开始写诗。第一首诗《荷》便被东莞大岭山镇报《大岭山报》刊登,从此,她寄写诗以“疗伤”。
  
  六年前,她以组诗《坚硬的铁,柔软的铁》获得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在新疆召开的第21届“青春诗会”入场券,成为该届“诗会”中年龄最小的参会者。
  
  四年前,她站在人民文学“新浪潮”散文奖的颁奖台上,说了这样一句话:“听说珠江三角洲有4万个以上的断指,我经常想,如果把他们都摆成一条直线会有多长,可这条线仍然在不断快速地增长,而我笔下的文字却不能将任何一根断指接起来。”她的作品《铁·塑料厂》如利剑直刺人的灵魂。
  
  同年,她谢绝东莞作协驻会工作的邀请,回到五金厂继续上班做她的销售。“打工妹”、“人民文学得奖者”、“拒进作协”等关键词一下子让她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备受争议。面对非议,她淡然一笑:“我一直以为写这些东西(打工生活)作为一个亲历者比作为一个旁观者感受会更真实、更深刻一些。当机器砸在自己的手上与砸在别人的手中感觉是不一样的,……我告诉自己,一定要作为亲历者而不是旁观者的身份来写打工者的疼痛。”
  
  三年前,她与作家王十月一同作为特殊人才被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特批进广东省作协。
  
  如今,在《作品》杂志社编辑部的工作为她争取了更多的创作时间,她一直没有离开打工现场,利用业余和假期,深入工厂、宿舍、打工者家乡,用自己的触角去感知当代打工者的痛。
  
  她就是郑小琼,一个出生于1980年,于2001年从家乡四川外出广东打工并开始写诗,用自己的笔触呈现打工现场的诗人。迄今为止,她在《诗刊》《山花》《诗选刊》《星星》《天涯》《散文选刊》等报刊发表多篇诗歌散文,出版了诗集《黄麻岭》《郑小琼诗选》《暗夜》《两个村庄》《人行天桥》等,散文集《夜晚的深度》,曾获得过人民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多项大奖,与韩寒、邢荣勤、春树等一同入选“中国80后作家实力榜”。
  
  关于写作:“我还是一个学徒”
  
  十年过去了。谈到写作,郑小琼说:“我还是一个学徒,不懂的太多了。”
  
  刚开始写作时,郑小琼的诗歌和散文字里行间就透出一种深刻的伤痛,这种伤痛让她保持着超越普通打工者的清醒,正如她的一篇题为《流水线》的文章中描述的:“作为个体的我们在流水线样的现实中是多么柔软而脆弱,这种敏感是我们痛觉的原点,它们一点一点地扩散,充满了我的内心,在内心深处叫喊着,反抗着,我内心因流水线的奴役感到耻辱,而我却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剩下的是一种个人尊严的损伤……”
  
  她似乎有太多的情感需要倾诉。“我不断地试图用文字把打工生活的感受写出来/它的尖锐总是那么的明亮/像烧灼着的铁一样/不断地烧烤着肉体与灵魂。”怨愤、锐利是她的文字的基调。
  
  在往后的写作中,得到民刊《独立》编者发星与民间批评家海上的指导,郑小琼的诗有了很大的进步。从开始的乡愁和个人打工生活体验,到整个社会,她的视野逐渐开拓,笔触更加深刻、尖锐。诗歌《挣扎》《人行天桥》等在网上引起轰动。在当时存在的一些经验写作模式,题材、技法和思想趋同现象的环境下,郑小琼新锐的写作逐渐引起外界的关注。
  
  有人曾批评说,郑小琼的写作太灰暗,太尖锐。郑小琼却不认同,“我(的写作)常常被人说太灰暗了,实际上并不灰暗,他们(打工者)就在我们身边,只是因为我们的眼泪不会轻易地为别人的苦难而流,我们太多选择了忽略,或者这些太灰暗,是因为不适合这个国家需要的主题。”
  
  今年6月份,郑小琼的新作《纯种植物》出版。一直以来,人们对郑小琼冠以“打工诗人”的称呼,认为郑小琼主要是写关于打工的诗。当人们从郑小琼的新作看到,其诗歌的内容已不仅仅局限于大量地书写工厂劳工和个人生活,更多的是深入人的生存、理想、立场、良知、人性等,以为郑小琼的写作方向发生了变化。这是一种误解。《纯种植物》是郑小琼非打工题材的诗歌,她一直在写,不过外界的焦点过多聚集于打工题材,其实打工题材也只是她写作方向的一部分,对历史,对真相,对社会,她都是一样的关注。
  
  关于《女工记》:我依然努力将真相呈现
  
  早在2006年3月,东莞文学院公开招聘合同制作家时,郑小琼就萌发写“南方系列”的想法,反映东莞打工者生活状况,包括诗歌系列《女工记》和散文系列。她花了3个月的时间,调查了几十个工厂近万名工人的生存状况,以此作为内容申报选题,最终因选题被认为灰暗而落选。之后,因为还在工厂上班,没有充裕的时间,接触面也窄,郑小琼只能断断续续地做,这样下来,她坚持了整整五年。
  
  去年11月份,郑小琼采写的关于东莞女工生活状况的诗歌《女工记》的一部分在《南方都市报》发表,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其中,《南方都市报》的编者按写道,“女工,这个生存于社会底层的群体,媒体、公众等对用一个集体的名字来泛称她们已经习以为常,而诗人郑小琼所做的,是努力打破千人一面,把被一个“们”字以蔽之的她们,还原成真实、生动的个体,记录她们的人生故事与生存状态。她曾经就是她们中的一员,她深入她们的生活之中,记下她们的故事……”
  
  在郑小琼看来,写《女工记》依然是努力将真相呈现。她说:“如果以前是个人的呈现,现在可能更多地呈现多方面的,对打工者各个阶层的呈现。”她写女工之中年妓女,靠打工发家者,被包养者,被侵权者,客死他乡者,等等,为此,她常常深入工厂、宿舍,甚至女工的家乡,跟踪她们七八年。她们与她由最开始的陌生产生的排斥与间隙,到逐渐熟悉,成为朋友或者有类似亲人的感情,郑小琼见证她们打工,结婚,生育,离婚。
  
  郑小琼一直坚持“在场写作”。2009年,为了采写女工之中年妓女,她找到一个四处都是妓女、贩毒者居住的地方呆了一个半月,差点被误认为跟那些中年妓女从事同样的行业,“十多天之后,我跟那些人熟了,她们告诉我城中村的人群的生活。”
  
  “城中村低矮的瓦房阴暗而潮湿的光线/肮脏而霉味的下水道她们坐在门口/织毛衣聊天打量着来去匆匆的男人/她,『门的眼影胭脂掩饰不了她们的年龄/三十多岁或者更大在混杂的城中村/她们很突出她们谈论着她们的皮肉生意/三十块二十块偶尔会有一个客人……”——《女工之中年妓女》
  
  对于郑小琼的行为,她所采访的女工常常无法理解,甚至说她“笨”,她们觉得怎么不想想赚钱之类的。面对她们的反问,郑小琼报以苦涩的微笑。“能说什么,我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看到很多贫穷的打工者,为了改变,不得不背叛生活,郑小琼的心隐隐刺痛。
  
  “我们讨论的/应该是升职发财流水线面对现实/我们被嘲笑对于这些我们抱以微笑/对时代的丧失充满悲观当我们谈论的事情/被嘲弄两个办公室女工不谈论办公室的/政治与勾心斗角而对现实的体制充满着热忱/这本身是对生活的背叛……”——《女工之竹青》
  
  自己一个人坚持这样做,会不会有孤独的时候?郑小琼立刻反驳:“不是孤独,而是迷惘,是面对女工反问这样做有什么用之后的迷惘。有时面对现实很痛苦,以前是个体的感受,当你置身于别人的痛苦之中,与庞大现实之前,(会有)一种无力感的悲伤。我唯有努力地呈现打工现场。”
  
  郑小琼还在继续。她坚持“在场”,把自己的见闻,用自己的文字,记录中国社会变迁影响下的打工群体生存实景。她坚定地走自己的朝圣路,她说,有些事情需要慢慢努力去做。对于郑小琼来说,人生最不缺乏的就是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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