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父爱

原创 感恩人生  2018-12-30 09:41:44  阅读 109 次

  文/张文峰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水。父爱就像那一座雄伟的高山,深沉而稳重,带给我们的是满满的安全感。父爱是苦度一生的轮回,它和母爱一样无私!母爱是一场重复的辜负,落地无音,落水无痕。

  ——  题记

  祖父一辈子生活在江边的围屋里,和祖母相依相守,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鱼租田种作的生活。

  父亲打小沐浴着祖父给予的父爱里,在那个困难的年代,这个家庭虽然贫穷,但日子过得很踏实。白天,祖父去江边打鱼,祖母侍弄土地;晚上,祖父在一旁修补渔网,祖母为猪儿打夜食,父亲和姑姑则是在枯黄昏暗的灯下读书写字。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父亲从老家的村小一直读到县城的高小,再考取县里的高中,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是老师眼里引以为荣的骄傲。祖父经常利用去县城卖鱼的间隙到学校去,给父亲送上祖母为他缝制的单衣,以及油水少得可怜的干菜,临走时还不忘塞给父亲几张皱巴巴的角票,最后又匆匆消失在校门口的拐角处……

  祖父教给了父亲做一个勤勉踏实的人,他没有辜负祖父祖母的期望,以不错的成绩考取了大学,成为老家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大学生。祖父砍下了门前的那棵老樟树,请人做了一只樟木箱,父亲提着这只樟木箱踏上了人生征途。父亲的大学三年,祖父身上的担子更重了,除了打鱼补贴家庭,还给人家打短工做苦力活,换取或多或少的学费汇寄给在远方求学的儿子。

  每当父亲从远方来信了,是一家人最快乐的瞬间。祖父请来村子里最有文化的祥爹来念信,祖母、姑姑一家人都在一旁侧耳倾听,最后由祥爹代笔回信。

  父亲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外地工作,几年以后才调回老家任教,可是操劳一生的祖父早已经撒手人寰了。父亲为未能给祖父尽孝,未能回报那份深沉的父爱而自责不已,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种永远的痛。

  我出生的那年,父亲已经三十三岁了。我的出生给父亲,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穷的快乐,他也渐渐从失去祖父的伤痛里走出来。为了让祖母、母亲有更多的时间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在我三四岁时开始,我就跟随父亲在他任教的学校生活。至今翻开父亲留下的老相册,就有一张是拍摄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黑白老照片,画面上的父亲半蹲着把我搂在怀里,他的眼睛深邃地望着前方的镜头。从父亲的目光里,我似乎看到了一股暖暖的爱的河流,流淌着的是一份浓浓的亲情。

  父亲是一名教师,他外表严肃,生性沉默,使人一见顿生敬畏之心,很多人会觉得父亲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但是他的学生们说课堂上的父亲是激情飞扬、诙谐有趣的,对此学生们是记忆犹新的。尤其是教学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父亲的旁征博引,妙语连珠,学生们在不经意间就跟随父亲走进了博大精深的中国古代文学的殿堂,体现了他六十年代中文系高材生扎实的基本功,令多少学子折服。

  最难以忘怀的是父亲的自行车。在我的记忆深处,童年很多时光都是在父亲的自行车上度过的。小时候,父亲在车前杠上绑了一张小藤凳,那时的我端坐在藤凳上,两眼注视着前方,一手紧紧地攥住车把,一手给父亲掌车铃,嘴里还不停嘟嘟地叫着。父亲一边踏着自行车,一边给我讲一些童话、战争故事,伴随着他踩车时发出均匀的喘息声中,我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一辆自行车承载着多少浓浓的父子亲情。随着我年纪的增长,小藤凳已容纳不下我的身子,只能屈就坐在后面的货架上了。有一次我坐着自行车竟睡着了,把脚伸进了疾驰的车轮里,疼得哇哇大哭,后来父亲就在货架两侧用铁丝装了个“防护网”,这样的事才再没发生过。

  平日里,父亲对我们要求十分严格,对我们的教育似乎不经常讲那些深奥的大道理。在我的记忆里,他只是教育我们要勤劳俭朴、诚实律己,对人宽容大度。其实,就这些已经够我们一生受用了。

  许多年过去了,我长大成人也结婚生子了。儿子出生了,也同样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儿子从小很听话、懂事,也很聪明。当时我在乡村学校工作,儿子的童年时光大部分都是外公外婆陪伴的,他的心里浸透了两位老人满满的爱。后来我从乡村小学调至城郊学校工作,妻子也在城里找了一份工作,一家人总算团聚了。学校给我们腾出两间旧房子,我们就在学校里暂时安家了。儿子在仅一河之隔的县城学校上学,平时接送孩子、辅导功课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一天几趟的接送,来回十几分钟,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一晃他的小学时代就过去了。

  儿子平时学习很用功,深得好多老师的喜爱,也是我们的骄傲。他读初中那会儿,家里买了台电脑,一段时间他迷上了网络游戏。为此,我不得不限制他的上网时间,就这样与正处青春叛逆期的儿子较上劲了。幸亏我当初还是选择了理性的教育方法,帮助他度过了那个朦胧的青春叛逆时期。

  初三那年,儿子被择优选拔进了县高中附属奥星班学习。学校在城北,距离我家很远,从家到学校骑自行车得花近三十分钟时间。走读是很辛苦的,每天要赶早课,往返家里与学校一天得跑好几趟。儿子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洗漱完毕就匆匆上路。从我们小区到他们学校要经过好长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早上五、六点钟没有天亮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他的安全就是我们最担心的。于是我陪他一起走过那段路,每天清晨,我们准时起床一起上路。一路上我们都是默默地蹬着车子,穿行于静谧昏暗的大街小巷,昏暗的路灯拉长了父子俩狭长的身影……

  后来儿子到了外地求学,走出了我们的视线。平时的联系的唯有那方砖大的电话,连接着两头的亲情。从电话里头,我感觉到了儿子对家的依恋,在离开家聚少离多的日子里,他变得更懂事了,变得更成熟了。

  某天路过一家超市,里面飘来筷子兄弟的那首《父亲》的歌曲,我不禁驻足聆听。“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一曲终了,不由得想起了一生辛劳的父亲,此时我的早已是泪盈满眶。当年,祖父把他的爱给了父亲,而父亲又把他的那份爱给了我,我也要把这份爱传递给我的儿子。我知道了,原来父爱是可以延续的。有父亲在,天就在,不管遇到再大的风雨,父亲都不会让我们受到伤害。

  父亲给予我们的爱很平凡,但是也很伟大。它就像一股暖暖的风缓缓吹来,能够让我谨慎地把握住人生理想的风帆,努力驶向成功的彼岸。

  我知道,父爱不是过客,不是匆匆,更不是过眼云烟,它不会终结——因为父爱是永恒的,是可以延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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