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

感恩父亲节——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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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恩父亲节——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去了

  何天朵

  月子里,十分艰难地从一个噩梦里醒过来,梦中有人说我们家要发生一件大事,正月二十三要接我父亲走。颓然地坐在床上,我极度惆怅不安,亦真亦幻的梦对我来说很不吉利,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不安从足尖径直传递到了心尖。

  那年的春天姗姗来迟。梨花开后,下了雪霰。雪霰下过之后,又下了连阴雨。这样寒冷的天气对父亲的身体十分不利。我忧心忡忡,在许昌的婆家里一言不发,烦躁不安。不知几百里以外的老家是否也是如此春寒料峭、阴雨绵绵?

  父亲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在父亲重病之前,在外工作的我是他的骄傲。但在他的肺气肿恶化之后,这种远离就成为一种残忍。

  他病重的时候,我在坐月子,身不由己。

  月子里,我坚持要丈夫接父母来住些时日。

  父母来了,为我新生的女儿送米面。

  孤独的月子因为父母的到来增添几分温馨。看见他们,我的心便是欢喜。

  乡间的日子岁月悠长,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世外的消息对我们已不再重要,只是守着,守着家,守着彼此。

  三十年了,三十年一瞬,这一切都好似是昨天的事情,而我们已过了多少悲喜岁月。

  父亲常常自早晨一直闭目坐到黄昏,足不出户。他常常由于呼吸困难而痛苦地呻吟。而我的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是悲伤的,因为那个噩梦,我怕得悲伤。

  每天,我心里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话:"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那些晚上,父亲在呼噜声里艰难地睡去了。母亲一直在追忆年少时的他,七岁丧母十七岁丧父的一个孤儿,中年后和我们同呼吸共命运的亲人。

  送走了旧历年,新的一年即将来了。不过静了两个多月的家居生活,那天晚上正在婆家吃饭,母亲的电话来了,母亲说父亲已病入膏肓,要我回家过年。母亲的电话已使我心慌意乱。

  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思念着生命垂危的父亲,再好的节日也是枉然,我的心坠入黑暗。当汽车着陆在喧闹的车站时,我潜意识地看见了一家寿衣店,我的喉咙突然卡住了,心里一阵郁闷,说不出的闷,压倒了重聚的期待。看见它,一阵想哭似的感觉。

  然后,缠着我的噩梦又紧密地回来了。我知道了,大概知道了那个生死的预告。不敢跟人讲,只是尽心地带父亲去看医生,连春节也是在医院度过。知道母亲能够照顾父亲的衣食起居,也知道我不能晚上抱着三个月的女儿留在医院,只好两地往返奔跑,不能夜晚照顾父亲使我不舍而辛酸。

  那些天,真后悔没有在父亲病情好转的情况下,和他好好地聊聊天。我只是在医院里痴坐着,一言不发。这样的惆怅不安,恋恋不舍,为什么一日泛滥一日。是我们天伦之乐的缘数要到了吗?

  照例天天去医院,有时候我坐在阳台上看打点滴的父亲,对着一分一秒都是恐惧,都是不舍,都是牵挂。

  平凡的我,想起生死,仍是一片茫茫,失去了父亲的日子,将是什么样的岁月?

  一点也不明白,只是茫然地等待着。

  只有我心里知道,是将有大苦难来了。

  父亲和我们永别的时候,是正月二十三,寂寂的田地里,只有他一座孤坟。

  那年秋天,在老家的菜园子里,父亲已经云淡风轻地和我交代过身后事。只是我当时并没有不祥的预感。

  如今父亲和我已是天人永隔,一瞬间花落人亡,只让我泪眼仰望晴空。

  知道父亲的灵魂不在那黄土下面,在我心里,父亲永远是活着的,在我的梦里,他一遍又一遍地跑着回家,跑回家来看望他的妻女。

  我在心里说——爹爹,你安息吧,在你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让你失望了,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这一句让你等了三十年的话,让我用残生的岁月证明给你看吧!你乖乖地睡,不要悲伤,你只是睡了!"

  我多么希望夜夜安然入眠,在梦里,再没有眼泪,没有痛苦,拥有着和父亲相聚的天伦之乐,一如过去的年年月月。在梦里,有什么人在轻轻地唱歌——

  酒干倘卖无

  多么熟悉的声音

  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

  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有天那有地

  没有地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你

  没有你哪有我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

  给我温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护我

  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是你抚养我长大

  陪我说第一句话

  是你给我一个家

  让我与你共同拥有它……

  安息在主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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