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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是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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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是座山

 
  过年了,我们总是会想到父亲的生日。自打他记事开始就没人给他过生日,久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出生日,前半生是穷啊,后半生是为了革命。子女开始懂事给他过生日了,他乐了,说自己的生日是年三十,也许是图个喜庆吧?! 有意思的是四年前的年三十,父亲就说83岁,可是后面的几年他都说记错了,好嘞,我们每年都给他过83岁。
 
  有一次带着父母和朋友吃饭,老爸当着大家的面夸我,说我孝顺。听这话儿我没有丝毫得意的感觉,只是歪着头靠着椅子上看着父亲。每一次去看望他,我已经习惯了要多端详他几眼,老了,的确老了,除了一头的白发之外,木纳的面部有时嘴也合不拢,口水偶尔控制不住,可遇到了喜欢的事他依然亢奋激昂的"作报告".
 
  四年前的冬天,老爸总算是来看我了,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吓我一跳;全身浮肿,严重的肺气肿折磨得他整天像生活在高原地区---喘不过气来,按他的话说也许是最后一次来看我了……
 
  为了让老爷子有一个好的环境,我们把二老安排在离海边较近的地方,听说海边的空气利于肺气肿的康复,海拔零高度为零对高血压有帮助。加上辅助的自动呼吸器和保键品,老爸的病情开始稳定下来,一段时间和父亲讨论最多的是用康复治疗恢复他的健康,看我说的头头是道他还真的很配合。每到三个星期我就要去给他剃个头,有几次我逗他说长出黑头发,他合不嘴的直乐,开心的像个孩子。每次就一个发型--平头,可精神了。完事了就急着洗个头,偶尔还对着镜子美一把。
 
  康复毕竟代替不了疾病,隔几个月还要到医院去会会诊,有时还不免小住院会儿。让我不解的是:老爷子在家里安稳一阵子总想到医院看看病,见到医生会让他有种安全感,对于我这种"康复牌医生"只能辅助而已。在医院里每次都要进行"全面型"的检查,经过这些现代化设备的检查,老爸的零件全是有问题的。住院和打针变成每次住院的流程,这把年纪的人在医生看来就是"没治"的,天天挂瓶子把两只手扎的找不到血管,大片的皮下出血看了就人揪心。
 
  每天一个问候的电话,每星期两次看望老人成了日常习惯。平时同事们聊天时,我颇有感慨地说:大自然为了让人类延续下一代,把人类的感情设计成倾斜下一代。对于上一代的爱护更多的是感恩和责任,就像做功课要认真要用心。比如说:大人对子女说的话,不能重复,否则子女会嫌大人罗嗦。可老人每天都在期盼子女的电话,即使是每天只有一句重复的话,老人也不会感到单调,他们不是图我们给他们个新鲜,而是要个平安,解脱一份孤独。
 
  父亲从小就得了关节炎,现在所有大关节都已经骨刺钙化了,行动是他的最大痛苦之一。每年的冬天是他最难熬的,为了保证他的保温,我在日本买了电热小毯,看电视的时候盖在腿上。经验告诉我,温暖会使人放松,老人需要保温,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热量了。
 
  二老相伴在日常中他们的有共同生活,也有各自的活动。母亲喜欢读书,每天坚持学英语,父亲喜欢看电视,每天下午看报纸是雷打不动。每次到家里我都要坐在他的边上,用手在他那弓起的后背上给他按摩,我还老吹牛说用了气功,为了鼓励我他总说很舒服。每次去看他的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听他作报告,而且,我们还要讨论他喜欢的话题,有时不免又大声地争论。我从不较真,只要感觉到他还在这个"社会"里,有种满足感,我也就满足了。
 
  记得小时候,父亲是全家的轴心,可我总是给他找麻烦,没让他省心。记得一次我们兄弟学战争片打仗,把父亲的两条"大前门"的香烟当子弹打了,搞得是片地烟丝。淘气、打架、学校老师上门等,老爸每天见了我就像个"关公"气的他宰了我的心都有。父亲和母亲的教育方法不一样,他的方法之一就是让我给他读参考消息,那时我哪里懂得了那些,那个读的晕啊。我们也有快乐的时候,记得每次他用自行车带我到城里,下个馆子,买点点心,那个大方啊一个字---爽!
 
  七岁时不幸得了重病,在疗养院里一住就是半年,中途回家的时候可算是个贵宾了,奶奶总要烙上几个鸡蛋煎饼,外婆总要为我留小碗红烧肉,我意外的发现父亲吸的烟"大前门"降到了飞马牌。有一次在疗养院,我逃到农田看蚂蚁,看得不过瘾,就把两家的蚂蚁互换了一下,哈哈哈,那可不得了,那场蚂蚁大战啊看得我爽啊,正看得入神护士跑来说老爸来了,也在到处找我。天哪?我赶紧回到的病房,第一眼看到父亲的侧面是一脸的怒气,父亲转过来看到战战兢兢的我马上放松了面部,叫护士给我挂上吊针。
 
  如果说母亲是件棉袄,父亲就是一座山,那时总是仰着头看他,在电影中看到的领袖总觉得像他。小时候,我们都是穿着母亲的小棉袄,在山底望着山顶向上爬,今天父亲已近从山顶走到了山下。当我们也在山顶的时候,为了上山和下山的亲人,责任唤起我们去忍耐,去工作,去关心。
 
  有一天我也会下山,可我依然仰望着前方:仍有一座大山--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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