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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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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拙的父爱

  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幅模糊画面:生病了的虚弱小孩哭丧着脸躺在床上,床边的男人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一手拿着湿毛巾,一手拿着体温计,正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上面的读数。

  那是发生在我六岁的那年冬天的事了。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大雪纷纷洒洒,总不见停,向来体弱的孩子便在这样的天气里光荣感冒了。感冒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偏当时的我并不在自己家,而是呆在老家。整栋房子空空荡荡,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幼小的我感觉自己大概会活不下去了,要知道,我的爸爸是一个不会做饭,不会干家务,更不会照顾小孩子的人。

  于是,绝望的我开始了气势磅礴地流泪。见到这样的女儿,一向笨拙的男人更是手足无措了,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背,直到我哭得累了,一脸哀戚地躺在床上,潮红着一张脸抽抽搭搭。那个笨拙的男人似乎才发现我的感冒已经加重了,慌慌张张地伸手探着我的额头,又手忙脚乱地把我的被子压紧再压紧。然后我听到他在房间外不停地走来走去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夹杂着他快速说话的声音。好烦,吵死了!是我当时的想法。安静了一会儿,他推门进来,左手拿着湿毛巾,右手拿着温度计。他磕磕碰碰地把我扶起来,艰难地把温度计夹在我的腋下。然后不停地用毛巾擦着我的热脸。好痛!好想要妈妈来擦啊。我这么想着。然后温度计被他拿了出来,放到眼前看着,他皱着眉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真是让人心情不好!我就在这样的烦躁与不满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脸上也没那么烫了。床边的男人端着一碗方便面对我说:崽崽,起来吃点面,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我本没什么胃口,但是却被那碗方便面诱惑了,要知道平时妈妈都是不会让我吃方便面的,不管它有多香,也不管我对它流了多少口水。可当我张开口,眼看着那面就要进到我的嘴里的时候,那面却突然转了方向,进了床旁盛着清水的玻璃杯,男人还在旁边小声地嘀咕:洗一下,洗一下,这样好点。最后,吃到我嘴里的方便面都是寡淡无味的"白水抄面".年幼的我无力改变这些,只能不满地将目光四处瞄。

  后来,也不知怎么又陷入了沉睡,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给我喂了什么东西,苦苦的,被强迫着咽了下去。再醒来的时候,脑袋却不再昏沉了。顿时直觉有一种自己不会要死了的感觉,开心极了,连带着觉得门外男人打电话的声音都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等打完电话的男人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爬起来了,男人摸了摸我的额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帮我穿好棉衣,围好围巾,戴好帽子,抱着我便踏上了去医院的车。直到医院,我也彻底有一种小命保住了的感觉,而男人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我看到他一直紧紧抿着的嘴巴一下子就放松了。

  大概人一旦放松了,记忆也就没那么深刻。只记得那天晚上妈妈也赶了过来,然后把爸爸骂了一顿。真是解气啊!谁让你把我的方便面弄成"白水抄面"的!

  现在回想起来,老家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模样,莫名有一种笨拙的可爱。想来,大概是其中满满蕴含的都是那笨拙的父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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