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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我陪您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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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让我陪您慢慢变老

  黑龙江/王雪花

  我一直很崇拜我的父亲,十多年前就想为他写点什么,那时年轻,总是读不懂父亲。而今,人近中年,越来越品透了父亲的丰富内涵。

  父亲是地道的山东人,嗓门大,走路快,脾气急,精明能干,在家里是绝对的权威。

  小时候我家有十二口人,除了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还有我们姊妹七个以及年少的叔叔。家里学生最多时是八个(包括叔叔)同时上学,村里人戏称我家为“半拉学校”。

  那时上学需要交学杂费书费。开学时,八个人同时伸手要钱对父亲是个极大的考验。每次学校收钱时,父亲总是东借西挪好长时间才能勉强凑够,所以我家的孩子肯定是拖到最后才能交上学费的。

  爷爷去世后,奶奶瘫痪在床。家里、地里让父母累得直不起腰来。父亲决定让我们下来一个帮助家里干活。当时叔叔17岁,姐姐13岁,他们学习成绩都非常好。但是父亲认为如果让叔叔下来别人会笑话他偏向自己的孩子,父亲觉得作为大哥有义务供弟弟念书。于是就给大姐买了件新衣服把她哄骗了下来。长大后,大姐总是埋怨父亲偏向叔叔,父亲只是咧嘴嘿嘿一笑。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父亲有着说一不二的威严。一次,我和妹妹吵架,被父亲看到,他顺手抄起一个大棍子奔我而来。我见状,转身就跑,父亲紧追不舍,嘴里还喊着:“死丫头,你给我站住!”我瞪圆双眼,攥紧双拳,憋足底气,甩开双腿,拼尽全身力气逃跑。在撵了我几十米后,父亲终于撵不上停了下来,喊道:“晚上别回来吃饭了,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晚上,我左戒备右小心地溜到桌子旁,混到姊妹中,用余光防备着父亲,左右的姐妹尽量用身体替我掩护并帮我夹菜,我快速地往嘴里塞着饭菜。吃完后,悄悄溜走,内心狂喜不已,父亲竟然没有发现我。

  其实现在想想,父亲当年曾是镇上的越野冠军,而我当年也只十来岁,父亲要想抓住我岂不容易?何况,饭桌上只有十多个人,父亲能发现不了我吗?唉!我那严厉而又慈爱的老父亲呀!

  父亲写得一手好字,过日子又能精打细算,所以每天很爱记账。那时候,农村总是停电,父亲只能点着油灯写写算算。坐在桌子前,父亲瘦长的身影被煤油灯的光放大在墙上,显得魁梧了很多。我们姊妹几个疯跑时带的风使火苗摇曳不定,父亲的影子也就时低时高时胖时瘦。灯光下如果父亲眉头紧皱,表情凝重,那肯定是家里人不敷出了。我们姊妹几个就得蹑手蹑脚走路,生怕自己让父亲更不高兴。如果父亲眉头舒展,面带微笑,说明我家这段时间收入还可以,我们姊妹几个就可以尽情玩闹了。这个时候父亲往往会面带笑容地看着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

  去年,我要给父亲办理保险。父亲说:“还是给你妈办吧,她家人长寿,你爷爷奶奶都没有活到六十岁。”我听完一阵心酸,眼泪流了出来。父亲已经63岁了。当年艰辛的生活让他的脾气暴躁;而今,生活舒适了,他的脾气变得温和许多。每当我们回家时,父亲最喜欢的事情是让我们陪他一起喝点酒、唠唠嗑。今年,父亲竟然买了手机,并费了好大劲儿学会了发短信,为的是在我们接不到电话时,能把牵挂和叮咛及时传递给我们。

  而今,我们姊妹几个都已长大成人。生活的磨砺,让我们都成熟起来,连我这个最让父亲操心的女儿也终于读懂了他。读懂了他的责任,读懂了他的严厉,读懂了他困苦中的坚强。亲爱的老父亲呀,我不会用华丽的辞藻来赞美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陪您和母亲走过以后的岁月。

  后记:今年过年回家看到父亲苍老了很多,感觉很难接受,印象中的父亲就是满头倔强的黑发,说话大嗓门,腰身挺拔,不知疲劳的那个人,可长年的劳作让父亲变老了。希望父亲母亲能够身体健康,两位老人白头偕老安度晚年!

  (作者系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励志民族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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