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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见,不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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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见,不怀念

  文/爱吃鱼的兔子

  十月的阳光不够耀眼,生活平淡得一点涟漪都没有,电脑桌面上的企鹅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一刻也没有歇息过。

  跟你认识应该有很久了,我知道你每天几点起床,知道你每天坐几路车,知道你迷恋过什么样的人,知道你在什么城市,知道你每天的行程,知道你细微敏感的心思,知道的好像有很多很多,好像只是轻轻地叩开记忆的那扇门,那些过往的细节都像囚禁了很多年的蚯蚓一样,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你说,还有一个月,我们认识一年了,应该要好好纪念下。

  你试着把我放在你的生活里,你对你的朋友提及我的名字,你对你的同学说起我的故事,你对你的同事念起我的心思。知道我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个有点虚幻的影子慢慢地在你的培育下定了形。你精心潜织着一张网越织越大,从最初的肆无忌惮到后来的小心翼翼,你等着有一天我会出其不意地死死地粘在你的网子里,永无翻身之日。

  只是,你对我的了解,远远比我所知道的要少得多。

  我没有握过你的手,没有碰过你的眼神,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散过步,甚至,我们没有偶然的遇见过。

  南方的冬天还有少许的燥热,偶尔会有冷空气阵阵袭来。你的城市如你的心思,没有四季分明的变幻多端,你是一个理智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像一个蜗牛墨守成规地在这所城市里慢慢地攀爬,重复着每天必须会出现的镜头。 你想过要改变,可是改变二字如同即将蜕掉的一层壳,既挣扎难熬又不安稳,最终你选择了平静。因为你清楚地知道,生活的尽头,都归于平淡。

  其实我隐瞒的事情有很多,隐瞒的因素也有很多,我知道纵然是隐藏得滴水不漏,事实或者真相终究还是会理直气壮地占上风,终究会出其不意地浮出水面。我想尽量地轻描淡写,我只不过是随心所欲地藏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不经意地翻出这个东西。我只不过是早早地挖了一个坑,挖的时候乐不可支,等着有人掉下去。结果,我自己跳下去了。

  我想过,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我是在你辛苦筑成的墙壁上肆意的涂鸦,亵渎你的信任?还是觉得我是在那张你精心织的网上找一个突破点有意的折腾你的信任?好让那个洞越扯越大,好让你没有修补的意义,好让你可以精疲力尽地弃了那张破网。

  当你开始对一个人的缺点反感的时候,你会无限放大这个缺点,以至如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称得上是摆得上台面的大事了。

  我不想去想得太多,小到今天吃点什么,大到未来做点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最后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我都相信还有那么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我固执地认为,有些隐瞒,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一个城市本来与我毫不相干,因为有个人,那个城市变得相干起来,以至于我就不知不觉地关注起这个城市来,甚至会发现,原来谁也没有提到过的城市,如今谁都与它相干起来。

  我依稀记得那日,阳光欲躲进云层里,天色微微发暗起来,十一月的阳光很温暖,我一个人坐着27路车,起点是八方大厦,终点是福大东门。

  我像是一个刚从别人家里偷了玉米棒子的人,捧在手里微微发热,心里有点小紧张却洋溢着一点小兴奋。我好奇着所有发生的一切,很多静态的东西在我眼里都变得跳跃起来,那个天然蜂蜜店的老板娘,那个卖点心的甜丫丫店,那个卖过围巾的饰品店,还有那个小吃的路边摊都让我觉得倍感亲切。

  我坐在公车上的最后一排,穿过新街口,透过窗户看着沿路其实平常不过的风景,我给公交车尾拍照,我给路过的行人拍照,我给印有福州二字的座位拍照,我给所有能证明我来过这个城市的地方拍照,那座天桥,那个车牌号,那个车站,那个街道,那个饭店……

  更重要的是那所学校,你曾呆了四年的福州大学。

  足足有近40分钟的路程,终于抵达终点。四周比我想象中要安静许多,我所走过的地方,你可能甚至一定走过。

  进入福大东门,有种说不出来的雀跃,沿着铺着石头的小道,慢慢地走。我料不到我会莫名其妙地走在这里,我想更料不到的是你。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藏在云层里了,熙熙攘攘的学生抱着课本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有的交谈甚欢,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眉飞色舞,也许是在讨论刚刚考试中的某个题目是选A还是选B,或者是在讨论某个男生心仪某个女生。

  我伪装成一个安静的学生走在安静的校园小道缅怀着过去的时光。有一座类似雷锋塔的小塔矗立在绿荫浓密的树林中,格外显眼。路过一个白色的荒凉的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细看竟然是福大收发室,几个大字已经是锈迹斑斑,像是很久都没有被宠爱过的情人,无比的寂寞又凄凉。

  走过奶黄色的一排楼,前面有很多高高的光溜溜的树像是天安门广场守卫的士兵一样笔直笔直地肃立着,拐了一个弯,远远地看到那座教学楼的台阶上面有几个学生放着热情洋溢的音乐尽情地跳着舞,我呆呆地望着前面笼罩在树枝头的那根红旗杆出神,草坪旁边突然没有预兆地冒起五颜六色的喷泉来,着实打破了我的心境,着实让我小小地欣喜了,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远方到来的我一样。

  我想象着在这样的一个场景,压抑着兴奋的言语告诉你,嗨,你知道吗,我在福州,我在你的大学校园。

  我想象过你的反应,你会不相信,会以为我还在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

  你会追根问底地询问故事开始的所有缘由,过程以及所有能铺捉到事实的一些支言片语。

  可是我如此地相信,即使你不相信,你也会来。

  很多次我试着打破你的信任,在你徘徊对与错的时候,末了,你仍然选择相信我。

  倘若你会来,你会怎么样?

  也许你会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母校,介绍这里是图书馆,那儿是教务楼,还有那儿是操场。

  也许你还会兴高采烈地邀请我去逛逛福州小吃,尝尝你曾提到的油炸冰淇淋,去去你曾经拍过的风景。

  也许,我知道,故事会像我还未来得及面对的结果而发展。

  然而,我始终没有拨通那个电话,虽然写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小遗憾还有点小后悔,可是纵然把我放在退回的位置,我可能也不会告诉你。我是如此迷恋又享受着这种感觉,就像十月天吹着空调盖着被子,不冷不热,更像是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慵懒而舒服。

  感觉,这个词跟缥缈的烟一样,有时候很容易就淡了,然后就散了,再怎么绕弯儿也抓不到了。但你我都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是这种感觉不够强烈,以至于可以任意地理解与解释,就如每一个不同的场景与每一个不相干的文字,仔细地研究总是会找到联系在一起的规律。

  我从福大东门一直走到福大北门,北门热闹了很多,我漫无目的地在街道里晃悠,一直晃到街道的灯光都亮起来,微风习习,有点小凉,远远地望了眼被月色笼罩着的福大,我突然无比希望你能出现在街道的那一头,对我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吗,我已经等你一年了。我可能会忍不住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四周就变得温暖起来。

  如果一定要解释我来这所学校的初衷,我想是了结我很多次蠢蠢欲动的心思。我来过这座城市,来过你所在的校园,于是你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曾来过离你最近的地方,于是你就会真真切切地察觉到,我曾在这个地方默默想念过你。

  最终,我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隔你最近的地方,我隐瞒得滴水不漏,半点风声也没走漏过,至始至终,我都固执地认为,有些隐瞒,有些故事,有些记忆,确实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我以为,很多答案你会等着我来告诉你。

  然而,你终究开始迫不及待了……

  屋里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洒了一地,每每选择每每陷入纠结,好像都喜欢,好像又都不喜欢,如同让自己都恨入骨髓的那一堆错综复杂的情绪,索性置若罔闻地将所有的花花心思锁进箱子里丢在阴暗的角落里。

  电脑桌面上铺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临时文件,一直准备全部丢到回收站,一直顾虑着有什么重要的文件误删,一直未好好整理。那日,我无所事事地盯着手里的鼠标,重复着点击的动作,打开,删除,清空。打开,删除,清空……

  一个名为121的文件跳出来,是我们饰演电影对白的一段录音,我不假思索地点击第四遍的时候,耳边响起那日你幽幽地说,“我走了,这辈子和你便是无可能了”。我分明地听到了难过的回应。

  还好,故事只是念了几句旁白,还没有来得及开幕,我没有跟你相遇,我也不需要跟你说离别,我还想独享着那点小暧昧继续平静散漫地生活。

  我想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不相见,所以不怀念。

  十二月的阳光不够耀眼,生活平淡得一点涟漪都没有,电脑桌面上的企鹅悄无声息地进入冬眠,一直没有醒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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