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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得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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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得白衬衫

  作者/海潮

  1、所以,便沉默

  彼时,景蓝正满世界地投简历找工作,略感焦虑——眼看学校放假,宿舍再也耗不下去,一时半会儿又租不到房子,另外,经济也是现实的问题。景蓝已不好意思再跟父母开口,工薪阶层的家庭,4年的大学几乎耗尽父母所有积蓄。临近毕业,景蓝撒谎告诉家里已经找到工作,一心要自食其力。没想到却四处碰壁。眼看一时工作无望,面临无处可归的境地,那日下午,忽然在学校外面看到一份招聘英文家教的启事,可提供食宿的条件让景蓝怦然心动。

  没有犹豫,景蓝拨了启事上面的电话,简单交谈几句,对方让景蓝去面谈。

  地点在大雁塔附近的一个高档住宅区,景蓝准时过去。接待景蓝的男子叫许桥,正是此家男主人,一见面,他打量景蓝,片刻,笑起来,现今,少见穿白衬衫的女孩子了。

  景蓝不由得低头看自己的白衬衣、牛仔裤,笑,脸微红。白衬衫一直是她的喜好,那么简洁简单。而除去学费,景蓝没有多余经济来艳丽。

  但这些,景蓝自然不会解释给许桥听,所以,便沉默。

  许桥也不再多说,看过景蓝的各项证书后,又抬头看她一眼,就是你了。然后招过6岁的女儿叮当,来认景蓝这个老师。

  面容如洋娃娃般的可爱女孩,叫了声老师后,仰着小脑袋问景蓝,你会住在我们家吗?

  景蓝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是,我会。

  就这样,景蓝得到这份工作,也给自己寻到暂时的安身之所。

  2、别担心,有我呢

  第二天,景蓝带了简单的行李过来。许桥不在家,只有五十岁许的阿姨接待了景蓝。从阿姨口中,景蓝才知道,来应聘这份家教的人数众多,在她之前,来过的已经有几十个。阿姨说,不知怎么,许先生选中你。

  景蓝暗自感慨,还以为工作来得容易,才知原来也是有激烈竞争的。但景蓝亦不太明白,她的优势何在。且无从询问,因自她过来那日起,好几天都不曾见过许桥,听阿姨说是出差了。家中早早晚晚,也只有景蓝、叮当和阿姨三个女人。

  小叮当很听话,乖巧天真,是心思简单且家教极好的孩子。从叮当口中,景蓝亦知道了许桥的妻子正在国外学习。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富裕的家庭,许桥是一家银行的高管,妻子在一家外企工作。住复式的大房子,有那么漂亮的可以看见星空的露台。长期雇用阿姨。

  这样的生活,景蓝有羡慕,但并不多语。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只是这个家的过路人,且是这样的身份——景蓝很快意识到,许桥招这个所谓的暑期家教,也未见得单纯为了教孩子,恐怕是女主人不在家,想多一个人照顾罢了。

  但又怎样?对于景蓝,这亦是人生短暂的缓冲期。所以,景蓝对叮当很用心。至少,觉得该对得起那份薪水。

  不想那个下午,阿姨外出,景蓝纵容叮当多吃了一份冰激凌,叮当竟然腹痛起来。景蓝打不通许桥电话,只有手机呼的提示,焦急之下打了120。

  去往医院的路上,景蓝才接到许桥回电,说刚刚下飞机。问明情况,许桥自机场直接赶去医院,电话里,对慌乱的景蓝说,别担心,有我呢。

  3、要么,一起去吃点夜宵

  检查、输液,叮当的疼痛稍有缓解。看孩子无端承受这份身体之罪,景蓝万分自责,向许桥坦白过错。

  小孩子贪吃,不怨你。许桥并未丝毫责备,反倒安慰景蓝,并笑她到底是孩子,遇事这么大惊小怪。

  这样的口吻,令景蓝心里微微一暖,这个男子是宽容的。换了别的家长,会给她两个耳光也说不定。

  好在叮当的病情很快稳定,输液后观察了半个小时,医生说可以回家去。

  阿姨照顾叮当睡下后,已经是夜晚11点。许桥说,要么,一起去吃点夜宵?

  景蓝才觉得饥肠辘辘,从叮当肚子开始疼到送医院检查、输液,又回来,足足折腾了五六个小时,下午饭也没吃,可不是饿了?只是……景蓝略犹豫,她到底和许桥不熟。

  对面有家西餐厅,会营业到凌晨两点。许桥说,简单吃点东西,这会子,现做也来不及。

  话说至此,景蓝不好再拒绝,点点头。

  4、还有这样的甜品,足够了

  夜晚1 1点多的西餐厅,流连在浅浅灯火中的多是情侣。服务生引领两人到一个僻静处的卡座内,许桥熟练地点了两份西餐,并未征求景蓝的意见。性格的果断,可见一斑。

  景蓝在浅浅灯火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再度打量许桥,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有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做铺垫,气度自然不俗。略高,没有发福。话不多,笑容沉稳。

  那种笑容,给景蓝一种安全感。

  等待上餐的时间,景蓝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不语。却听许桥问,是否只喜欢白衬衫?

  景蓝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话题。抬起头来,轻轻点头。

  给你带了两件回来。许桥依旧微笑,放在你卧室了,尺寸应该合适。

  景蓝诧异,愣怔片刻才说了谢谢

  许桥笑,人和人,不管怎样的遇见都是缘分,叮当喜欢你,你无需太客气。

  成熟成功的男子,言语自有一份从容,让景蓝一时找不到话来应对,短暂沉默间,服务生将两份牛排送过来。

  再加一份甜点。许桥叮嘱服务生一句,转头看景蓝,女孩子都喜欢甜品的吧?

  景蓝点头,是。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无需掩饰和狷介,索性坦坦白白。

  服务生很快送来一份品相诱人的甜品。

  景蓝递一勺入口,由衷赞美,很好吃。

  不怕长胖?许桥开了句玩笑,眼神里,有浅浅怜爱。

  可以跑步。景蓝的情绪轻松下来,再说,我并不是有很多机会可以吃到这样的甜品。我是穷人家的孩子。

  许桥的眼神里,景蓝忽然就放松了,放松到不想掩饰分毫。

  曾经,我也是。许桥将甜品朝景蓝推近一些,当然,现在也算不得富有。但那又怎样?你还年轻,又可爱,什么都有可能。

  我也这样想。景蓝贪婪地将甜品吃光光,何况,即使不富有,还有这样的甜品,足够了。

  许桥笑起来,穿白衬衫的女子,又不贪心,此生一定会过得好。

  景蓝的心便突然失衡地一跳。

  5、那么陌生,又那么靠近

  那晚,许桥留在了景蓝的睡房。几乎没有任何过程,回去的途中,在进门后的黑暗里,许桥忽然伸手拉住景蓝的手臂。

  景蓝略一犹豫,感觉到浓烈的男子的气息,那么陌生,又那么靠近。

  轻轻拒绝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之后,景蓝倒向了许桥的怀抱。

  许桥的身体,有着热烈而不粗暴的激情。过了好半天,景蓝才开始慢慢回应,然后任由这个男人的气息,一点点将自己淹没。

  景蓝身下,是许桥为她买回的白衬衫。简单的款式、柔软妥帖的薄薄的纯棉,低调的品牌昂贵的价格。它承载了景蓝的第一次,任由景蓝干净的青春,在上面开出小朵暗红色的花。

  因为疼痛,景蓝的额上出了细细一层汗水。

  许桥终于察觉,惊愕不已,对不起,我没想到……

  景蓝伸手掩住了许桥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好半天,许桥轻轻掰开景蓝的手指,喃喃,我该如何补偿你。

  那是你的事。景蓝微微合上双且。片刻,许桥轻轻抱一抱景蓝,起身离去。

  6、你是否,该跟我说声再见

  那天之后,许桥再不曾侵犯景蓝的身体。一次都没有。每天早出晚归,要么出差,几乎很少碰面。

  偶尔迎头撞见,许桥会默默看景蓝片刻。不语。景蓝也不语,只是每天晚上,景蓝会去露台待一会儿。

  她喜欢露台,像童年时小住过的祖母家的房顶,晴朗的夜晚,可以穿过城市的灯火,看到稀疏的星辰。

  离开的前一晚,照例在露台站了一会儿,景蓝听到轻轻的脚步声。

  是许桥,她已可以分辨他独特的气息。

  景蓝没有回头,良久,听见许桥慢慢地说,好多年前,我还是一个贫穷自卑的少年,喜欢上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子,却一直不敢说出来。

  景蓝兀自微笑一下,早已经猜出这样的缘由,为此,他选中了她。也或者除了白衬衫,她和他深深铭记的女子,有少许的相似,或者容貌,或者眼神。

  景蓝知道。但是,并不说穿,只是回过身来,注视许桥良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许桥,轻问一句,你是否,该跟我说声再见?

  许桥不语,景蓝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战栗,良久,他贴近景蓝耳边,轻轻说,再见。

  还是说了再见。

  7、其实,只有爱情

  那晚,景蓝以为会失眠,却很快睡着了,整晚睡得沉实,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日起床,在床边的电脑桌上,景蓝看到一把钥匙,一本写有她名字的房产证。还有一张字条,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许桥已经离开,阿姨说,许桥去日本了,出差,顺便接叮当的妈妈回来。

  景蓝把许桥留给她的物品打入行装,找到字条上那家公司,得到了一份无需试用期、待遇颇佳的工作。

  房子离公司不远,80平方米的小户型,却竟然是复式,有一个长满花草的小露台。

  许桥已经安置好了景蓝的未来。景蓝知道,从此,他们不会再见面。许桥,只是拿她当了自己一场情感的替身,然后,景蓝得到这些。她并不想拒绝,无论是他爱情的替身还是物质的补偿。因为只有如此,许桥才可以安心地为那场暗恋画上句号。

  而景蓝,从此收起所有的白衬衫,以此祭奠自己尚未真正开始,却已彻底远去的爱情。

  景蓝没有告诉许桥,能让她甘愿付出身体的,其实,只有爱情。

  在没有防备的某一刻,她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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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你不懂得白衬衫